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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奋斗:从法兰西傀儡皇帝开始(别名:傲娇法皇:开局拿捏普鲁士)第41章 车厢内的对话0%

第41章 车厢内的对话

马车车轮碾过碎石铺就的道路,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车厢内,天鹅绒的帷幔半掩着午后的阳光,在真皮座椅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返回杜伊勒里宫的路途尚有一段距离,而这密闭的空间里,却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沉默”。

坐在塞利伊莎对面的杜兰德,脊背挺得笔直,他那双在谈判桌上素来犀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却罕见地闪烁着游移不定的光芒。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帽檐,嘴唇翕动了几次,仿佛已经组织好了语言,只待一个合适的契机便能倾泻而出。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女皇陛下身上时,那些到了嘴边的话语,又不得不一次次艰难地咽回喉咙深处。

塞利伊莎正斜倚在靠背上,侧脸望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巴黎午后的阳光勾勒出她精致的侧颜轮廓,却也毫不留情地照亮了她眼底那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甘必大的会谈耗尽了她的心神,那不仅仅是精力的较量,更是意志与智慧的博弈。此刻的她,像一张绷紧后刚刚松弛下来的弓,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深深的倦意。

杜兰德心中叹息。他太清楚接下来的汇报将会给陛下增添多少烦恼,那些需要跟进的事项、需要权衡的利弊、需要安抚的人心……每一件都是繁琐而磨人的。或许,应该让陛下再休息一会儿,哪怕只是这短暂的片刻。

正当杜兰德第六次压下开口的冲动,暗自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在安静的车厢内响起。

“杜兰德。”

杜兰德浑身一震,仿佛被电击了一般,方才的犹豫和挣扎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他条件反射般地挺直身躯,头颅微微低下,目光却炯炯有神地投向女皇,语气中带着军人般的果断和时刻待命的昂扬斗志:“臣在!”

看着他这副模样,塞利伊莎的唇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弯。一种奇异的心思在她心底滋生——这个平日里精明强干、处理政务滴水不漏的得力干将,此刻这副严阵以待的样子,看上去竟有几分……有趣。鬼使神差地,她决定打破这沉闷的气氛,用一种最意想不到的方式。

她缓缓将视线从窗外收回,落在杜兰德脸上,那双眸子里的疲惫似乎在一瞬间被某种更复杂的神色取代,变得幽深而难以捉摸。

“谈崩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一片羽毛飘落,没有丝毫的重量,也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就只是这么平静地、陈述式地,说出了这三个字。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一瞬间凝固了。

杜兰德脸上那斗志昂扬的表情僵住了。他保持着微微俯首的姿势,大脑却像一台精密的机器突然遭遇逻辑错误,陷入了短暂的空白。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困惑和不可置信。

“谈……谈崩了?”他机械地重复道,声音干涩,甚至带上了一丝他平日里绝不会允许自己流露的急切与失态。这怎么可能?甘必大怎么会拒绝?陛下的筹码明明如此充分……

塞利伊莎没有立即回答。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充满了无力感。她抬起手,揉了揉眉心,这个动作让她看上去疲惫至极。然后,她才用那种毫无力气的、空洞的语气继续说道:“嗯。甘必大先生的态度非常强硬。他要求我们必须承诺,启动一项远超我们预期的、更加巨大的军事化改革方案。不仅仅是增加军费预算,还包括整个军队体系的重新架构,军官团的彻底洗牌……”

她顿了顿,目光放空,仿佛在回忆那场艰难的会谈。“另外,他还要求在全国三十余座城市建立起与‘巴黎城市粮食供应署’规模相当的粮食供应场所。”

杜兰德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怔怔地看着女皇陛下那没有血色的脸庞,那眼角眉梢间仿佛骤然增添的憔悴,甚至那微微佝偻下去的、仿佛一瞬间老了五岁的姿态。他所看到的、听到的、感知到的每一点信息,都在无声地、确凿无疑地告诉他:这是真的。那个最难缠的共和派领袖,终究还是选择了最不合作的方式。

一股混合着心疼、愤慨与焦虑的情绪猛烈地撞击着杜兰德的胸腔。心疼的是陛下为此付出的心血,愤慨的是甘必大的不识时务,焦虑的是接下来要面对的困局。

但无论如何,作为臣子,作为陛下的臂膀,他必须稳住。

“没事,陛下。”杜兰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压下,用一种尽可能沉稳、有力的声音安慰道。他挺直身躯,试图用自己的镇定来驱散车厢内的阴霾。

“请陛下宽心。自陛下登基以来,推行的仁政已深得民心,法兰西的政权根基早已稳固,绝非一次合作的失利可以动摇。更何况,正统派的那群遗老遗少已经彻底退出政治舞台,不足为虑;奥尔良派的部分人士也已表示了有限度的合作意愿。我们的基本盘是稳的。即便此次与共和派谈崩了,也不过是前进路上的一块绊脚石,于大局无碍。假以时日,若他们仍不识时务,大可以……”

杜兰德正说到激昂处,准备进一步阐述“先礼后兵”的策略,以武力手段清除障碍的可行性时,他的话头却猛然被一声奇怪的动静打断了。

“噗嗤~”

那是一个极力压抑、却终究没能完全憋住的笑声。

杜兰德错愕地停下,看向声音的来源,然后,他看到了令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塞利伊莎正用手死死地捂着嘴,整个脸都埋了下去,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她不是在抽泣,而是在……憋笑。那涨红的脸色,那颤抖的身躯,那从指缝间漏出的、极力压抑的“嗤嗤”声,无不在宣告着一个荒诞的事实:女皇陛下,正在拼尽全力地忍着笑。

杜兰德的大脑再次宕机。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原本因为担忧和愤慨而紧绷的神经,瞬间被搅成了一团浆糊。

(完了完了,陛下不会被气傻了吧?)

这是此刻他脑海中唯一能勉强运作的念头。

“杜兰德……”塞利伊莎终于抬起头,她的脸因为憋笑而涨得通红,眼角甚至沁出了泪花。她看着杜兰德那张满是茫然、困惑、担忧,甚至带着一丝惊恐的复杂面孔,终于再也忍不住,“哈哈哈哈……”

清脆的笑声在车厢内回荡开来,彻底打破了方才的沉重与压抑。她笑得前仰后合,哪里还有半点方才那疲惫憔悴、老态龙钟的模样。

杜兰德彻底懵了。

“我……我其实跟你开玩笑呢。”塞利伊莎努力平息着笑意,但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她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与促狭的光芒,带着几丝得逞后的得意和嘲弄,看着自己这位精明强干、此刻却呆若木鸡的部下。

玩笑?杜兰德的脑子终于开始重新运转。开玩笑?谈崩了是开玩笑?那些疲惫、那些憔悴、那些老态……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笑得花枝乱颤的女皇,再回想方才那个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憔悴身影,巨大的反差让他心中五味杂陈。好嘛,这演技……

这还真怪不了杜兰德分不清玩笑和真话。实在是因为,塞利伊莎的演技好得过分了。

那毫无力气的虚弱语气,是谈判透支后的真实疲惫?不,那是精准的模仿。那骤然憔悴的脸庞、仿佛老了五岁的容貌,是心力交瘁的痕迹?不,那是绝佳的伪装。从语气到神态,从眼神到姿态,塞利伊莎用每一个细节,给杜兰德构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关于“失败”的真实幻境。她传递出的每一点信息,都在无声地、确凿地告诉杜兰德:坏消息是真的。要不是最后那一刻她实在憋不住破了功,杜兰德恐怕直到返回杜伊勒里宫,都会沉浸在这份沉重的打击之中。

“陛下……您……”杜兰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个无奈而又释然的苦笑。他抬手抹了把额头上不知何时沁出的冷汗,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轰然落地。只要成功就好,只要成功就好……

待笑意稍歇,塞利伊莎重新靠回座椅,脸上的戏谑褪去,恢复了往日的沉静,眼底的疲惫倒是真真切切地浮现出来。“好了,不逗你了。”她的声音仍带着一丝笑意过后的轻快,“甘必大先生虽然提出了诸多要求,但都在我们预料和可接受的范围内。军事改革本就是既定方针,粮食供应体系的推广,也是惠及民生、稳定大局的举措。他没有理由拒绝一个愿意主动改革、且民心所向的君主。”

想想也是,共和派的领袖甘必大,比起那些言辞激烈的激进社会主义者和共和派内部的极端分子,无疑要理智务实得多。他清楚地知道,法兰西需要什么,以及他能从与皇室的合作中获得什么。塞利伊莎已经主动伸出了橄榄枝,愿意开启改革,甘必大又怎会傻到与一位民心稳固、政权巩固且锐意革新的皇帝公开叫板?那无异于自绝于政治舞台。

“谈判很顺利,细节部分由幕僚们后续跟进敲定即可。”塞利伊莎总结道,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杜兰德一眼,“所以,你可以把你那套‘武力清除’的危险言论收起来了。”

杜兰德老脸一红,尴尬地咳了一声,正襟危坐:“臣……臣只是以防万一,做最坏的打算。”

马车继续向前,车内的气氛却已截然不同。方才的沉闷与压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松和释然。杜兰德偷偷瞥了一眼又望向窗外的女皇陛下,心中既佩服又有些腹诽。佩服的是陛下这炉火纯青的演技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力,腹诽的是自己今天算是被彻底摆了一道,成了陛下枯燥政治生活中一个逗趣的消遣。

不过……杜兰德嘴角也不禁浮起一丝微笑。能看到陛下这般开怀一笑,偶尔被戏弄一次,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毕竟,那个在臣民面前永远端庄威严、坚不可摧的女皇陛下,偶尔流露出的这点属于年轻人的狡黠与活泼,才更显得真实,也更让人……愿意为她效死。

马车的车轮辚辚转动,载着这对君臣,也载着一路轻松的笑语,向着杜伊勒里宫的方向驶去。

马车继续向前,车轮碾过碎石路面的声响均匀而单调。车厢内,方才那场“恶作剧”留下的笑意仍在空气中微微荡漾,但塞利伊莎脸上的戏谑已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思索。

杜兰德偷偷打量着女皇陛下。她侧着脸,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掠过的灰白石墙和老旧铁艺阳台,午后的阳光在她银白色的发丝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那张年轻的侧脸,此刻看起来既疲惫,又清醒——那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却奇迹般地融合在了一起。

杜兰德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方才那一场玩笑,让他看到了陛下不为人知的另一面——狡黠的、活泼的、会捉弄人的一面。但他知道,那样的时刻是奢侈的。一旦马车回到杜伊勒里宫,一旦那扇御书房的门重新打开,陛下就又会变回那个必须时刻清醒、时刻权衡、时刻向前的君主。

“杜兰德。”

塞利伊莎忽然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她没有回头,依然望着窗外。

杜兰德立刻坐直身子:“臣在。”

“宪政顾问委员会的事,进行得怎么样了?”

杜兰德微微一愣。这话题转得有些突然,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

“回陛下,一切顺利。布罗伊公爵昨日已经提交了委员会的工作计划。五名委员——布罗伊本人、杜弗尔、瓦扬元帅、法卢伯爵、兰德里教授——均已接受了任命。瓦扬元帅虽然年事已高,但指派了他的副官全程参与,每月向他汇报一次。法卢伯爵那边,布罗伊公爵亲自去谈过,据说拉盖尔公爵夫人的沙龙里没有多少反对声音,而且法卢本人态度也十分坚定。”

他顿了顿,翻开文件,继续道:“委员会的第一次全体会议定于后天上午在巴黎大学法学院举行。布罗伊公爵建议,陛下可以不必出席,但最好在会后召见一次全体委员,以示重视。”

塞利伊莎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杜兰德合上文件,犹豫了一下,又道:“陛下,布罗伊公爵还托臣转告一句话。”

“说。”

“他说……宪政委员会的工作,至少需要半年才能拿出像样的成果。但陛下如果有更紧急的事情需要推动,不妨提前告诉他。他在委员会里协调各方意见的时候,可以顺便为陛下铺垫舆论。”

塞利伊莎的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布罗伊这个人,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杜兰德没有接话。他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陛下对布罗伊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车厢内安静了几秒。

然后,塞利伊莎忽然转过头,看向杜兰德。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杜兰德已经渐渐熟悉的光芒——那是陛下正在思考某个重要决定时,才会有的光芒。

“杜兰德。”

“臣在。”

“你刚才说,甘必大那边已经谈妥了。军事改革、粮食供应体系推广,这些事都会陆续推进。”她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那朕问你,在这之后,法国最急需解决的问题是什么?”

杜兰德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想回答“普鲁士”,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普鲁士是外患,是威胁,但不是“问题”——问题是你可以着手解决的,而外患只能应对。

他认真思考起来。

军队在改革,军费在增加,沙斯波步枪的产量在提升,预备役登记在推进。粮食供应体系在推广,兵役平等也准备落实。外交上,与维多利亚女王的私人关系稳固,英国至少不会成为敌人。国内各派系——正统派被安抚,奥尔良派在合作,共和派的甘必大成了“监督者”,波拿巴派虽然有些嘀咕,但整体稳定。

那么,还有什么?

他的目光忽然落在车窗外一闪而过的铁路道口上。一列火车正轰鸣着驶过,浓烟滚滚,遮蔽了半边天空。

铁路。

杜兰德的眼睛亮了。

“陛下,”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兴奋,“臣认为法国最急需解决的问题,是铁路。”

塞利伊莎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挑眉,示意他继续。

“军队改革在推进,但军队的调动、物资的运输、部队的集结,全部依赖铁路。”杜兰德的语速越来越快,思路也越来越清晰,“普鲁士能在1866年七周内击败奥地利,靠的不是士兵比我们勇敢,而是他们的铁路动员速度比我们快三倍。他们的总参谋部有专门的铁路动员部门,每一条线路、每一列火车、每一个车站的运力,都精确到小时。而我们……”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苦涩。

“我们有六家铁路公司,各自为政,时刻表不统一,机车不通用。和平时期还好,战时就是灾难。”

塞利伊莎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陛下之前也曾经和臣提过铁路的事。”杜兰德继续道,“当时陛下说,要建一个‘铁路调度委员会’,把战时调度权收归中央。臣当时觉得,这件事虽然重要,但可以先放一放,毕竟普鲁士还没打过来。但现在……”

他看着塞利伊莎,目光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现在宪政委员会已经开始运转,甘必大那边也谈妥了,军队改革在推进,粮食供应在落实。陛下,接下来的重头戏,应该就是铁路了。”

塞利伊莎看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她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杜兰德心里一阵温暖。

“杜兰德,”她说,“朕有时候觉得,你这个总管,比那些大臣们看得更准。”

杜兰德的脸微微一红,低下头去:“臣只是……臣只是跟在陛下身边久了,多少学到一点皮毛。”

马车继续向前,车轮辚辚。窗外的街景渐渐变得熟悉起来——杜伊勒里宫快要到了。

塞利伊莎望着窗外,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杜兰德,你说得对。铁路,是接下来的重头戏。”

她转过头,看着杜兰德。

“但这件事,不能急,也不能拖。不能急,是因为涉及六家铁路公司、几百个股东、上万名员工,处理不好会引发动荡。不能拖,是因为普鲁士随时可能动手,我们必须在那之前准备好。”

杜兰德认真地听着,一个字都不敢漏。

“所以,”塞利伊莎缓缓道,“从现在开始,你就要着手准备。”

杜兰德微微一怔:“臣?”

“对,你。”塞利伊莎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任,“这件事,朕要你来做前期准备。”

杜兰德愣住了。

他只是一个宫廷总管。他的职责是管理宫廷事务、协调内廷外朝、传递消息、安排日程。他从来没有独立负责过这样重大的改革事项。

但陛下的眼神告诉他: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臣……臣遵命。”他低下头,声音有些发紧。

塞利伊莎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又浮起一丝笑意。

“别紧张。朕不是让你一个人做。战争部、内政部、财政部的官员,你都可以调用。六家铁路公司的技术代表,你可以约谈。布罗伊那边,你也可以请教——他懂法律程序,懂议会运作,能帮你设计法案框架。”

她顿了顿。

“你的任务是替朕把这些人的信息、利益、顾虑、底线,全部摸清楚。然后,等时机成熟的时候,朕再来推最后一把。”

杜兰德抬起头,看着塞利伊莎。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平静如深潭。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陛下不是在“吩咐”他做事。陛下是在“培养”他做事。从一个传递消息的总管,到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助手。

“臣明白。”他的声音沉稳下来,“臣一定会做好。”

马车缓缓停下。

杜兰德先下车,拉开车门。

塞利伊莎踩着脚踏走下马车,站在杜伊勒里宫的庭院里。午后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忽然回过头,看着杜兰德。

“杜兰德。”

“臣在。”

“回去之后,你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找人开会,不是查阅资料。”

杜兰德微微一愣:“那是什么?”

塞利伊莎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促狭。

“你先去找一份法国铁路公司的名单。东部公司、北部公司、巴黎-里昂-地中海公司、奥尔良公司、西部公司、南方公司——六家公司的名字、董事长、大股东、主要线路、年运力,全部记下来。”

杜兰德认真地点头。

“然后,”塞利伊莎继续说,“你去找战争部,调一份1866年普奥战争期间普鲁士铁路动员的资料。能调多少调多少,能多细多细。”

杜兰德又点头。

“最后,”塞利伊莎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你去找布罗伊。告诉他,朕想问问他的意见——如果法国要建立一套战时铁路调度制度,应该怎么设计,才能既保证效率,又让各公司股东安心。”

杜兰德微微一怔:“陛下,这不就是……提前告诉布罗伊我们要做什么吗?”

塞利伊莎轻轻笑了。

“对。就是要提前告诉他。”

她转过身,向宫门走去。走出几步,又停下,回过头。

“杜兰德,你知道为什么吗?”

杜兰德想了想,摇了摇头。

塞利伊莎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教学生时才有的耐心。

“因为布罗伊是宪政委员会的主席。他手里有杜弗尔、有法卢、有瓦扬、有兰德里。这些人,正好是各派系的代表。”

她顿了顿。

“如果铁路法案最后要提交议会审议,这些人就是我们需要说服的人。让布罗伊提前知道我们的打算,他就可以在委员会里慢慢铺垫、慢慢沟通、慢慢化解阻力。”

杜兰德恍然大悟。

“所以……陛下让臣去找布罗伊,不是征求意见,是让他帮我们做前期工作?”

塞利伊莎微微一笑。

“杜兰德,你学得很快。”

她转身,走进宫门。

杜兰德站在原地,望着女皇的背影消失在门廊深处。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他身上,他却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干劲。

他转过身,快步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脑子里已经在飞速运转:东部公司的董事长是谁来着?北部公司的大股东和奥尔良派有什么关系?战争部的资料应该找谁调取?布罗伊那边,什么时候去拜访最合适……

他忽然想起陛下最后那句话——“你学得很快”。

嘴角不由得浮起一丝笑意。

学得快不快,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从现在开始,他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七千字大章送给诸位读者大大,今天三章加起来直接更新17000字!我要卷死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