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书籍返回
我的奋斗:从法兰西傀儡皇帝开始(别名:傲娇法皇:开局拿捏普鲁士)第42章 塞利伊莎陛下此举真是高啊!0%

第42章 塞利伊莎陛下此举真是高啊!

而在英吉利海峡的对岸,伦敦,白金汉宫。

午后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在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温暖的光影。然而,女王的私人书房内,气氛却并不如这阳光般明媚。

英国首相本杰明·迪斯雷利和维多利亚女王最信赖的女侍官罗莎蒙德,这两位平日里各有繁忙事务的大人物,此刻正难得地挤在一起,脑袋凑着脑袋,目光齐齐聚焦于手中那薄薄的一页纸——那是刚刚通过电报线路,从巴黎加急传送过来的、法国女皇塞利伊莎一世给维多利亚女王的回信。

而不远处,他们共同效忠的女王陛下,维多利亚,此刻正侧身坐在一张天鹅绒面的扶手椅上,留给两人一个气鼓鼓的背影。她手中装模作样地拿着一本书,却半天没有翻动一页。书页后面,是她微微撅起的嘴唇和写满不高兴的脸。

“哼!”一声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书房里所有人都听见的冷哼从她鼻子里发出。“塞利伊莎她根本就没有把朕的心意当一回事!”

她亲自提笔,用饱含感情的文字给这位远在巴黎的“妹妹”写了信,言辞恳切,关怀备至。结果呢?回信倒是快,却是用电报发来的!冷冰冰的,毫无温度!在维多利亚看来,这简直就是对她一片真心的敷衍和轻视。

看着首相和女侍官凑在一起、对着那封电报研究得入神的模样,维多利亚心里的不满又添了几分。她别扭地别过头,仿佛要用这个动作告诉那两人,她对这封电报以及研究电报的他们,都毫不在意。

罗莎蒙德闻声,从电报上移开视线,看向女王那副熟悉的、带着孩子气的别扭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温柔的笑意。作为陪伴维多利亚从稚嫩孩童成长为如今威严女王的家庭教师兼最亲密的女侍官,她太了解女王陛下的脾气了。这哪是真的动怒,分明是觉得自己被冷落了,在闹小性子呢。

她熟练地开口,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以及一丝只有多年情谊才能自然流露的求情意味:“哎呀~陛下,您这么善解人意的人,当然要理解一下塞利伊莎陛下啦!”她的话语像是顺毛抚摸般,轻轻柔柔地递过去,“您想啊,您这边信使刚把信送到巴黎,前后不到一个时辰,塞利伊莎陛下的回电就发过来了。这哪里是怠慢?这位可爱的妹妹或许只是有点着急,生怕您等得心焦,想要用最快的速度让您看到她的回信,让您安心嘛。电报虽简,心意却快呀!”

这番话,说得入情入理,又不失对女王的恭维。维多利亚没有回话,也没有把身子转过来,但她那紧绷的肩膀线条,却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一点。心中那团因为“被怠慢”而燃起的小火苗,其实已经悄悄熄了大半。她只是拉不下脸,需要一个台阶罢了。

而此刻,本杰明·迪斯雷利,这位平日里最善于察言观色、最懂得如何安慰和取悦女王的卓越政治家,却一反常态地没有加入劝慰的行列。他甚至没有注意到女王那边的动静。这位纵横政坛数十年的“千年狐狸”,此刻全部的注意力都已经被手中这封简短的电报牢牢地攫住了。

一开始,当他得知塞利伊莎竟然是用明码发报,将给英国女王的回信公之于众时,他的第一反应和所有普通人一样:困惑,甚至带点难以理解的鄙夷。这是何等愚蠢的举动?让沿途所有电报局的报务员都能看到一国君主的私人通信,这简直是把国家机密和皇家体面置于不顾。他实在想不通,那个传闻中颇具政治头脑和格局的法国女皇,为何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

然而,当他凭借首相的身份,得以在女王私人书房目睹这封“明码电报”的完整内容时,他所有的困惑、鄙夷,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震撼,以及对这个年轻对手的刮目相看。

这哪里是一封简单的、慰问性质的回信?

这分明是一封精心雕琢、刀刀见血的政治宣示,一封直接投向柏林、针对俾斯麦的、极其致命的“外交宣告书”!

信件的行文,表面上看,确实句句都表达了对维多利亚女王慰问的感谢,以及对姐妹情谊的珍视。但在那些温情脉脉的字里行间,在那些看似不经意提及的句子里,却巧妙地嵌入了足以改变欧洲外交格局的“钢钉”。

信中写道:“必使天下人知——姐姐助我,非为私情,乃为欧洲之和平,乃为两国之公义。”

寥寥数语,却直接而巧妙地将英国维多利亚女王和法国塞利伊莎女皇的私人情谊,升格为两国对欧洲和平的共同责任与守护者身份。这也是也是从侧面策应了维多利亚前不久宣布的将致力执行“光荣孤立”国策。

接着,信中又用一种含蓄而坚定的口吻,控诉了那种试图离间两国、破坏欧洲和平的阴谋:“然普鲁士欲以污言离间我二人,其计甚毒。姐姐若因我而失中立之姿,正中彼辈下怀。”

这简直是在指着俾斯麦的鼻子骂他是“小人”,是“和平的公敌”!

迪斯雷利握着电报纸的手,微微颤抖。高,实在是高!

他彻底明白了塞利伊莎为何要用电报,为何要明码发报。

她不仅要让维多利亚看到这封信,更要让整个欧洲,包括柏林的那位铁血宰相,都看到这封信!她要让这封信的内容,成为公开的秘密,成为舆论的飓风!

俾斯麦本意是想利用维多利亚和塞利伊莎的私人通信做文章,离间两国关系,甚至给英国扣上干涉欧洲事务的帽子,破坏维多利亚刚刚宣布的“光荣孤立”政策,将其拖入欧陆纷争的泥潭。然而,塞利伊莎这封回信,却直接反将了俾斯麦一军!

她公开地将英国定位为“欧洲和平的共同守卫者”,这既是对维多利亚“光荣孤立”政策的正面响应和巧妙策应,更是用英国的名誉,为这份政策背书。如此一来,任何人想要道德绑架英国,想要指责英国置身事外,都将面对一个尴尬的事实:英国并非不关心欧洲,它是以“守卫和平”的方式在关心!俾斯麦的离间计,在这封信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更致命的是,信中那句“播撒不睦之种,离间至亲之情”的控诉,直接将俾斯麦描绘成了一个阴险狡诈、企图破坏和平的“侵略者”形象。而这个形象,随着明码电报的传播,将迅速传遍欧洲各大宫廷和街头巷尾。

俾斯麦这次,何止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他恐怕要陷入一场自己亲手点燃的舆论风暴之中,成为被整个欧洲警惕和侧目的对象!

想到这里,饶是自认为见惯了政治风浪、自诩为“千年老狐狸”的本杰明·迪斯雷利,也不禁对那位加冕不久、年纪轻轻的法兰西女皇塞利伊莎一世,生出一股由衷的敬佩,甚至是一丝忌惮。此女,绝非池中之物!

他终于将注意力从电报上移开,转向一旁仍在闹别扭的女王陛下。他的语气中,还残留着方才对塞利伊莎那一手漂亮反击的惊喜与赞叹,但很快便收敛起来,换上了向女王汇报国事时应有的认真与沉稳。

“陛下请息怒。”他迈步走近,微微躬身。

维多利亚这才终于转过头来,看向她这位信赖已久的首相,那双湛蓝的眼睛里,疑惑代替了方才的别扭,静静等待着他的解释。

“塞利伊莎陛下此举,非但不是不把陛下的好意当一回事,恰恰相反,她是看出了此事背后的凶险,急于为陛下解围。”迪斯雷利缓缓说道,“您想,信件送达后不到一个时辰,回信便至。这速度,说明塞利伊莎陛下接到您的信后,几乎是立刻便洞悉了俾斯麦的图谋。她担忧陛下您中了俾斯麦的圈套,陷入被动,所以才用最快的电报方式,将她的立场和支持传递过来。这哪里是怠慢,这分明是焦急和关切。”

维多利亚微微蹙眉,心中最后那点怒意也彻底消散了。但她嘴上仍不肯轻易认输,带着点傲娇地轻哼一声:“哼!在妹妹眼里,我有那么傻吗?那么容易中俾斯麦的计?”

迪斯雷利的嘴角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但很好地管理住了自己的表情,继续解释道:“当然不是。陛下的智慧,臣等皆知。但塞利伊莎陛下的细心之处在于:她不仅考虑到了陛下的处境,更将这封信变为了一件维护陛下声誉和英国利益的利器。”

他扬了扬手中的电报,语气转为郑重:“她明码发报,就是为了让这封信的内容广为传播。如此一来,俾斯麦企图离间两国、破坏欧洲和平的阴谋,便大白于天下。而陛下您,不仅没有任何损失,反而因为塞利伊莎陛下信中表达的‘共同守卫和平’的立场,提升了英国在欧洲的道义形象。所有的难题,都被她巧妙地抛回给了柏林的俾斯麦。现在,焦头烂额的是他了。”

听到这里,维多利亚彻底陷入了沉思。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脸上最后一丝别扭的神情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对这位“妹妹”政治手腕的重新认知和一丝欣赏。心中的怒火,早已烟消云散。

“还有,陛下……”就在维多利亚以为汇报结束时,迪斯雷利再次开口,而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少了几分汇报公事的沉稳,却多了几分压抑不住的激动,以及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您看信件的最后一句话。”

维多利亚接过电报,目光落在结尾处:“待风波平息,妹妹当亲赴伦敦,当面谢姐姐拳拳之心。”

“这有什么?”她抬起头,不解地问。这不就是一句普通的礼节性承诺吗?

迪斯雷利的眼中闪烁着光芒,他微微前倾身体,压低了声音,仿佛在讨论一件极其机密的大事:“陛下,单独看,这只是一句礼节性的客套。但结合当下的欧洲局势,结合塞利伊莎陛下展现出的政治智慧,这句话,就有了非同寻常的含义。”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在脑海中盘旋已久的、大胆的想法:“陛下,臣以为,可以通过此次塞利伊莎陛下访英的机会,来促成英法两国之间更加深层次的合作。”

“你……你再重复一遍?”

维多利亚的声音都变了调。她震惊地看着迪斯雷利,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英国的外交基石是什么?是“光荣孤立”!是不与任何欧陆大国结成永久同盟!迪斯雷利身为首相,岂会不知?要不是眼前这人是他多年信赖的心腹重臣,光凭这句公然违背国策的话,就算给本杰明·迪斯雷利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迪斯雷利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他迅速低下头,不再言语。然而,他脸上的表情却极其精彩,那微微抿紧的嘴唇,那闪烁着精光的眼睛,分明就在无声地呐喊:陛下,此事真的值得您慎重考虑一下啊!

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寂。维多利亚没有再斥责,她只是紧紧地盯着迪斯雷利,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迪斯雷利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她平静的心湖,激起了层层涟漪。她不得不承认,这个提议虽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离经叛道,但并非毫无道理。

最近的情报如雪片般飞来,德、俄、奥三国之间的小动作越来越频繁。社会上早已流传着风声,说俄罗斯和奥地利这对巴尔干半岛上的老冤家其实已经在暗中划定了在半岛的势力范围,并决定暂时搁置争议,联手对付那个日渐衰落的“西亚病夫”——奥斯曼帝国。

这个消息,对于英法两国来说,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对法国而言,地中海是它的核心利益所在。一旦俄奥联手瓜分奥斯曼帝国,法国在地中海的权益,包括它在黎凡特地区、埃及的传统影响力,都将受到严重威胁,甚至可能被排挤出去,陷入长时间的战略被动。

而对英国而言,这更是动摇了它的两根最重要的支柱:欧洲大陆的均势,以及通往印度——这颗“女王王冠上的明珠”——的航道安全。一旦俄奥控制了巴尔干和土耳其海峡,不仅欧洲大陆的天平将严重倾斜,英国通往东方的生命线也将被扼住咽喉。

唯有英法联手,才能形成一股足以让俄奥两国感到胆寒的力量,让他们在行动之前,不得不掂量掂量后果。

当然,这也意味着,俄奥两国为了对抗英法的压力,可能会更加紧密地捆绑在一起。俄罗斯可能会正式承认奥地利对波黑、塞尔维亚等传统势力范围的吞并,以此换取奥地利支持它对土耳其海峡的要求。但这仍然将不可避免地成为俄奥两国之间新仇恨的起点,甚至可能演变为下一次巴尔干危机的直接导火索。

但无论后续如何发展,当下的威胁是实实在在的。而能够稍微遏制一下俄奥两国野心的,唯有让法国女皇亲自访问伦敦,让两国走得更近的姿态,公之于众。唯有如此,才能让圣彼得堡和维也纳的那两位皇帝,在下手之时,多几分忌惮,少几分肆无忌惮。

维多利亚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向窗外伦敦灰蓝色的天空。她的脑海中,交织着“光荣孤立”的祖训,迪斯雷利那大胆的提议,以及塞利伊莎那封巧妙绝伦的回信。

那位朝思暮想的“妹妹”,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她的到访,又将给欧洲,给英国,带来什么?

她不知道答案。但她隐约感到,欧洲这片古老的大陆上空,风向,似乎真的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