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这娘们不简单啊

塞利伊莎的声音很平静。

“走不掉的。他如果真想追我们，我们的马跑不过他的马。他那匹白马，是阿拉伯纯种，跑起来比风还快。”

杜兰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优素福转过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是惊讶，是佩服，还是别的什么？

“夫人，”他低声说，“您说得对。走不掉的。现在只能看这位阿迦大人，心情好不好了。”

远处的队伍停了下来。

那个骑白马的男人，带着十几个卫兵，策马向他们走来。

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敲击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那些卫兵散成一个扇形，缓缓包抄过来，把他们围在中间。

杜兰德的手，悄悄地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八名护卫也下意识地围成了一个半圆，把塞利伊莎护在中间。拉维尔策马站在最前面，手已经握住了枪柄，目光紧紧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男人。

塞利伊莎轻轻拨开他们，策马向前走了几步。

“夫人！”杜兰德压低声音喊，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塞利伊莎没有回头。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马上，望着那个越来越近的男人。

阳光很烈，晒得人眼睛发花。但她没有眨眼。

那个男人在她面前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脸近在咫尺。黝黑，粗糙，留着浓密的络腮胡。那双眼睛像鹰，锐利，冷酷，带着一种审视猎物时才有的光。他的目光从她的脸扫过，又扫向她身后那些紧张地护着她的护卫，最后落在优素福身上。

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浓重的当地口音：

“你们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杜兰德紧张得几乎要拔枪。

但塞利伊莎只是静静地坐在马上，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回答：

“我们是旅人。从巴黎来，想看看这片土地的风光。”

那个男人盯着她，盯了几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善意。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意味——是玩味，是好奇，还是别的什么？

“巴黎来的旅人？”他重复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这片山区现在不太平，你们不知道吗？”

“我们知道。”塞利伊莎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我们有向导，有护卫。而且，我们只在外围看看，不深入。”

那个男人看了一眼优素福。

“你？”他用当地话问了一句什么。

优素福也用当地话回答。塞利伊莎听不懂，但她能感觉到，优素福的语气很恭敬，很小心，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斟酌的。

那个男人听完，又看向她。

这一次，他的目光变得有些不同了。

不再是审视猎物，而是……评估。

“你的向导说，你是巴黎来的贵族夫人。”他说，“你的丈夫是谁？在政府里做什么？”

塞利伊莎轻轻摇了摇头。

“我没有丈夫。我也没有丈夫在政府里做事。我只是一个人，想来这片土地看看。”

那个男人愣住了。

他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一个单身女人，带着几个护卫，跑到这片动荡的山区来“看看”？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

那张脸很年轻，很白净，不像是在这片土地上晒过太阳的人。但那双眼眸里，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极致的平静。

那种平静，他只在一个地方见过。

在总督府那些从巴黎来的高官脸上。

不，比那些高官更深！

此刻他又注意到了塞利伊莎那银白色的长发，不禁蹙眉陷入了沉思。

（不对，皇帝好像也是白发......难道说......这娘们也是波拿巴家族的人？）

这个娘们看上去不简单啊！

他的心里升起一丝警惕。

不过他好歹也是这一带的土皇帝，是法国人委任的阿迦，手下有几百号人，有枪，有权，有钱。就算这个女人是巴黎来的什么大人物，在他的地盘上，也得按他的规矩来。

他忽然换了一副面孔。

脸上的冷漠和审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伪的殷勤，像是变了一个人。他从马上微微欠身，右手按在胸口，做了一个当地人表示欢迎的手势。

“夫人，这片山区太危险，不适合旅人。不如到我的帐篷里坐坐？我让人准备些酸奶和椰枣，您休息一下，再决定往哪里走。”

杜兰德的心猛地一紧。

这是一个陷阱。进了他的帐篷，就等于进了他的地盘。到时候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他有几百号人，他们只有十个。如果他动了坏心思……

他看向塞利伊莎，想用眼神阻止她。

但塞利伊莎只是微微颔首。

“多谢。”她说，“那就打扰了。”

杜兰德几乎要喊出来。

但塞利伊莎已经策马向前，跟着那个男人走了。

他咬咬牙，挥手让护卫们跟上。拉维尔策马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杜兰德先生，我们怎么办？”

杜兰德看了他一眼，也压低声音：“跟着。手不离枪。如果他们动手，拼死也要护着夫人冲出去。”

拉维尔点点头，挥手示意护卫们散开，保持队形。

优素福跟在他身边，低声道：“杜兰德先生，这位夫人.........到底是谁？我可是这一带的‘百事通’，我可知道皇帝陛下也是银白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