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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奋斗:从法兰西傀儡皇帝开始(别名:傲娇法皇:开局拿捏普鲁士)第52章 您已就是爱戴人民的皇帝0%

第52章 您已就是爱戴人民的皇帝

书房里陷入漫长的沉寂。

塞利伊莎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杜伊勒里花园沉浸在夜色中,远处的协和广场上,方尖碑在月光下隐约可见。更远的地方,是巴黎的万家灯火,星星点点,像散落在黑丝绒上的碎琥珀。

那些灯火下面,有她的人民。有她在战神广场上对着说话的人,有她承诺过“朕看见了”的人,有她发誓要让他们活得更好的人。

她想起那个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想起那双看着她时泪流满面的眼睛。

她想起自己说过的话:“朕看见了。”

她真的看见了吗?

她看见了巴黎的工人。看见了工厂里的童工。看见了矿井下的矿工。所以她建立了粮食供应署,推动了兵役改革。

但她没有看见阿尔及利亚。

直到现在。

直到她亲眼看见那些被烧掉的帐篷,那些被押送的民夫,那些被饿死的孩子。

现在她看见了。

可她什么都不能做。

“陛下。”

奥利维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犹豫。

塞利伊莎没有回头。

“还有一件事。”

“说。”

奥利维耶深吸一口气。

“关于您在阿尔及利亚的事……明天一早,报纸就会登出来。那些包税人被杀的事,那些随从被逐出的事,还有……您对那些百姓说的话。”

塞利伊莎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们会怎么写?”

奥利维耶沉默了一秒。

“《箴言报》会写:皇帝陛下亲临阿尔及利亚,惩处贪官污吏,体恤民情,百姓夹道欢呼。《费加罗报》会写:陛下微服私访,遭遇包税人当众侮辱,陛下亮明身份,当场处决恶霸,随从反水,百姓叫好。”

他顿了顿。

“还有一些小报,可能会写得更……精彩一些。”

塞利伊莎没有说话。

她知道那些“精彩”是什么。英雄救美的翻版,皇帝惩奸的传奇,老百姓最爱看的那种故事。

但她知道,那些故事,只是故事。

真相是什么?

真相是,她在这个体系里待了几个月,亲手杀了一个替这个体系干活的人,然后什么都不能改变。

“陛下,”奥利维耶的声音再次响起,“臣有一个建议。”

塞利伊莎转过身,看着他。

奥利维耶迎着她的目光,缓缓开口:

“陛下可以……对殖民地的人民说,您已经同意改革。”

塞利伊莎愣住了。

“说什么?”

“说您已经下令,要整顿殖民地的治理,要惩处那些贪官污吏,要让阿尔及利亚的人民过上好日子。”

塞利伊莎看着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首相先生,您刚才还说,现在什么都不能做。”

“是。”奥利维耶没有回避她的目光,“现在什么都不能做。但陛下可以……让他们相信,您想做什么。”

塞利伊莎沉默了几秒。

“您让朕骗他们?”

奥利维耶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臣是想让陛下……给他们希望。”

书房里再次陷入沉寂。

塞利伊莎望着他,望着这个她最信任的首相,望着这张她以为永远会说真话的脸。

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慢慢地裂开。

“奥利维耶先生,”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

奥利维耶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深深躬下身去。

“陛下,”他的声音从低垂的头颅下传来,沙哑而沉重,“臣知道。臣这一辈子,做过很多事,说过很多话。有些是对的,有些是错的。但臣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觉得自己……”

他停住了。

塞利伊莎看着他。

“觉得自己什么?”

奥利维耶直起身,看着她。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觉得自己在玷污一件很干净的东西。”

塞利伊莎的心猛地一缩。

她明白他在说什么。

他在说她的理想。她的真诚。她那些站在广场上、对着人民说“朕看见了”的勇气。

他在说,为了更大的利益,这些东西,可以暂时放在一边。

“陛下,”奥利维耶继续说,声音更低了一些,“我实话告诉你吧,以往的法国人很少掺乎阿尔及利亚的事情,压榨他们的事情都是当地的人去做。所以那里的人民只会痛恨那些压榨他们的人,觉得一旦让皇帝陛下看见就会出手惩治压榨他们的人。如今,您看见了,可您不能去做。那就相当于给他们浇下了一盆凉水。所以,此刻唯有您表面下令改革殖民地而不实际去做,才能既不得罪殖民地的人民,也不触及那些人的利益。”

“毕竟......殖民地的人民只会怪那些压榨他们的人没有落实您的政策。”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狠狠地刺进塞利伊莎心里。

她想起卡比利亚山区那些被押送的民夫。想起他们低着头、一步一步挪动的样子。想起那几个偷偷看她的孩子,眼睛里那种空洞的、麻木的光。

“杜兰德。”

阴影里,那个一直没有出声的人走上前来。

“臣在。”

塞利伊莎看着他,看着这张永远沉稳、永远可靠的脸。

“你觉得呢?”

杜兰德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陛下,臣其实也这么觉得。”

“好。”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就按首相先生说的办。”

奥利维耶深深躬下身去。

“臣,遵命。”

他直起身,看着塞利伊莎的背影,欲言又止。

然后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回过头。

“陛下,”他的声音很轻,“臣这一生,做过很多违心的事。但臣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希望自己错了。”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塞利伊莎和杜兰德。

她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窗外,巴黎的灯火依然亮着,星星点点,像无数双眼睛。

她忽然想起优素福最后说的那句话:“如果有一天,您能做些什么……请别忘了这片土地上的那些人。”

她闭上眼睛。

“我不会忘。”她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远方那个看不见的人说,“但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泪水终于滑落下来。

几天后的清晨,巴黎的街头,报童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卖报卖报!皇帝陛下亲临阿尔及利亚!惩处贪官污吏!”

“《费加罗报》头版!陛下微服私访,遭遇恶霸当众侮辱!当场处决!”

“卖报卖报!陛下承诺改革殖民地!要让阿尔及利亚人民过上好日子!”

街头的人们纷纷掏钱买报,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真的假的?陛下亲自去阿尔及利亚了?”

“那还有假!报纸上都写了!那个包税人当众骂陛下,被陛下当场毙了!”

“活该!那些包税人,没一个好东西!”

“陛下说要对殖民地改革?那是不是以后那边的税能轻点?”

“谁知道呢?反正陛下是这么说的。”

在圣安托万郊区的一家小酒馆里,几个工人正围坐在一起,听一个识字的同伴读报。

“……陛下对阿尔及利亚人民说:‘朕看见了你们的苦难。朕会改革,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一个工人放下手里的面包,嘟囔道:“陛下对咱们也说过这话。”

旁边的人点点头:“是啊,她说她看见了咱们。”

“那她看见了吗?”

沉默了几秒。

另一个工人开口:“反正粮食便宜了。”

“那倒是。”

他们继续埋头吃饭,不再说话。

而在杜伊勒里宫里,塞利伊莎独自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今早的报纸。

那些标题,那些文字,那些她根本没有说过的话,正用最醒目的字体印在纸上。

“陛下承诺改革殖民地。”

“陛下要让阿尔及利亚人民过上好日子。”

“陛下说:‘朕不会忘记你们。’”

她盯着最后那句话,盯了很久。

她没有说过这句话。

但报纸上就是这么写的。

她忽然想笑。

又想哭。

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杜兰德推门而入,手里捧着一份文件。

“陛下,海军与殖民部长夏斯卢-洛巴侯爵求见。他说,有些关于殖民地的事务,需要与陛下当面商议。”

塞利伊莎沉默了一秒。

“让他进来吧。”

杜兰德躬身退下。片刻后,一个六十来岁、身材高大、面容威严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穿着海军上将的礼服,胸前挂满了勋章,走路的姿态带着一种军人的挺拔和贵族的矜持。

他在书桌前站定,深深躬身。

“陛下。”

塞利伊莎微微颔首。

“侯爵先生,请坐。”

夏斯卢-洛巴在椅子上坐下。他的目光扫过塞利伊莎面前摊开的报纸,在那几个标题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又移开。

“陛下,”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臣今天来,是想与陛下商议阿尔及利亚的事。”

塞利伊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夏斯卢-洛巴继续道:“陛下昨日在阿尔及尔的举动,已经传遍了整个殖民地。臣不得不说,陛下的勇气和决断,令人钦佩。那个包税人,臣也有所耳闻,确实该杀。”

他顿了顿。

“但是,陛下。臣今天来,是想提醒陛下:殖民地的事,不能只凭一腔热血。”

塞利伊莎的眉头微微蹙起。

“侯爵先生想说什么?”

夏斯卢-洛巴看着她,那双经历过无数风浪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复杂的、近乎审视的光。

“陛下想改革殖民地,臣理解。但陛下是否知道,我们在阿尔及利亚,是靠什么维持的?”

塞利伊莎没有回答。

夏斯卢-洛巴继续说下去:“是靠那些包税人,那些阿迦,那些用最残酷的手段维持‘秩序’的人。他们替我们收税,替我们镇压叛乱,替我们做那些我们不愿意做、也不方便做的事。他们是我们的手,我们的脚,我们的眼睛。没有他们,我们在阿尔及利亚一天都待不下去。”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陛下杀了那个包税人,可以。他不该对陛下出言不逊。但陛下如果要动整个体系,那就不只是杀一个人那么简单了。”

塞利伊莎的手指微微收紧。

“侯爵先生,”她开口,声音依然平静,“您是在威胁朕吗?”

夏斯卢-洛巴连忙站起身,深深躬身。

“臣不敢。臣只是……陈述事实。”

他直起身,重新坐下。

“陛下,臣在阿尔及利亚待过十年。臣见过那些部落叛乱时的样子——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臣也见过我们镇压叛乱时的样子——那些被烧掉的帐篷,那些被押走的民夫,那些被饿死的孩子。臣知道那些事有多残酷。但臣也知道,如果我们不用这些手段,那些部落就会用更残酷的手段对付我们。”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着塞利伊莎。

“陛下,殖民地的本质,就是用暴力维持秩序。没有暴力,就没有秩序。没有秩序,就没有法国人在那边的一切。”

塞利伊莎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这张写满了“经验”和“现实”的脸,忽然觉得他很陌生。

但她也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殖民地的本质,就是用暴力维持秩序。

没有暴力,就没有秩序。

没有秩序,就没有法国人在那边的一切。

她想起卡比利亚山区那个阿迦说的话:“皇帝就找了我们这些人,替她做事。”

现在,她终于明白那句话的意思了。

不是皇帝找了他们。

是制度需要他们。

没有他们,制度就维持不下去。

而她,是这个制度的一部分。

“侯爵先生,”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那您告诉朕,朕应该怎么做?”

夏斯卢-洛巴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

“陛下什么都不用做。”

塞利伊莎愣住了。

“臣是说,陛下不用真的做什么。陛下已经在报纸上说了要改革,这就够了。阿尔及利亚的那些人,那些被包税人欺压的百姓,他们会高兴,会觉得皇帝站在他们这边。而那些包税人和阿迦,他们会害怕一阵子,然后发现皇帝并没有动他们,就会继续干他们该干的事。”

他顿了顿,说的话与前几天奥利维耶首相所说的话大差不差。

“只要陛下不动真格的,一切就都会照旧。那些人继续交税,我们继续收钱,阿尔及利亚继续稳定。而陛下,继续做那个受人民爱戴的皇帝。”

塞利伊莎看着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颤动。

“所以,”她的声音很轻,“您也让朕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夏斯卢-洛巴没有回答,又好像什么都回答了。

书房里陷入漫长的沉寂。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远处,杜伊勒里花园里的孩子们在追逐嬉戏,欢笑声隐隐约约地传来。

但在这间书房里,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侯爵先生,”塞利伊莎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朕知道了。您先退下吧。”

夏斯卢-洛巴站起身,深深躬身。

“臣告退。”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回过头。

“陛下,”他说,“臣刚才说的那些话,不是臣一个人想说的。是整个殖民部,整个海军,所有在阿尔及利亚待过的人,都会这么说。”

他顿了顿。

“陛下还年轻,还有理想。这是好事。但臣希望陛下明白:有些事,不是靠理想就能改变的。”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塞利伊莎一个人。

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