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必须立刻开始挣扎
六月二十三日，巴黎，杜伊勒里宫。
塞利伊莎站在御书房的窗前，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
伦敦的阳光还留在记忆里，维多利亚临别时那句“我等着”还在耳边，但巴黎的天空已经换了另一副面孔。灰蒙蒙的云层低垂，雨水顺着玻璃滑下，在窗台上溅起细密的水花。花园里的玫瑰被雨打得七零八落，花瓣散落在泥泞的小径上，红白相间，像某种无声的告别。
她已经在这里站了一刻钟。
从伦敦回来已经三天了。三天里，她接见了大臣，听取了汇报，批阅了文件——一切如常。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有什么东西变了。
不是她变了。是世界变了。
伦敦会议上的那场博弈，让她看清了一件事：俾斯麦不会善罢甘休。他退的那一步，是为了进两步。只要有机会，他还会来。
而机会，总会有的。
“陛下。”
杜兰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塞利伊莎没有回头。
“说。”
“奥利维耶首相和布罗伊公爵到了。在蓝色沙龙候着。”
塞利伊莎沉默了几秒。
“让他们来御书房。”
她转过身，走回书桌前坐下。目光扫过桌上那叠文件——军事改革的进度报告，粮食供应署的月度汇总，还有一份刚刚送来的、关于东部铁路运力的紧急通报。
最后那份，是她特意让战争部准备的。
杜兰德退出去，片刻后，奥利维耶和布罗伊一前一后走进来。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寻常的凝重——显然，他们也知道今天要谈什么。
“陛下。”奥利维耶躬身行礼。
“陛下。”布罗伊也躬身。
塞利伊莎微微颔首。
“坐吧。”
两人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杜兰德悄无声息地退到门边的阴影里，像一尊永远不会说话的雕像。
塞利伊莎看着他们，目光平静。
“伦敦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奥利维耶点点头。
“臣看了会议记录。陛下……做得很好。”
塞利伊莎轻轻笑了。
“好？朕只是没输而已。”
奥利维耶摇摇头。
“没输，就是赢了。尤其是对俾斯麦那种人。”
塞利伊莎没有说话。
她拿起桌上那份关于东部铁路运力的报告，轻轻推到他们面前。
“看看这个。”
奥利维耶接过报告，快速浏览了一遍。他的眉头渐渐皱起，越皱越紧。看完后，他把报告递给布罗伊。
布罗伊接过，也看了一遍。他的脸色，比奥利维耶更凝重。
“陛下，”他放下报告，抬起头看着塞利伊莎，“东部六条干线，战时最大运力只有普鲁士的三分之一……这个差距，比臣预想的还要大。”
塞利伊莎点点头。
“所以朕今天请你们来。”
她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欧洲地图前。手指点在法国东部边境——从梅斯到斯特拉斯堡，从凡尔登到贝尔福，那一长串要塞和城市，像一串散落的珍珠。
“普鲁士人能在七周内击败奥地利，靠的不是士兵比我们勇敢，而是他们的铁路。”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在敲击，“他们的总参谋部有专门的铁路动员部门，每一条线路、每一列火车、每一个车站的运力，都精确到小时。而我们——”
她转过身，看着他们。
“我们有六家铁路公司，各自为政。时刻表不统一，机车不通用，调度权掌握在私人手里。和平时期还好，战时就是灾难。”
奥利维耶沉默了几秒。
“陛下想怎么做？”
塞利伊莎看着他。
“朕想要铁路的战时调度权。不是商量，不是请求，是皇帝在紧急状态下可以直接下令征用的权力。”
奥利维耶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陛下，这……这会触怒六家公司。他们的股东遍布议会，他们的支持是很多议员的命根子。如果陛下强行征用……”
“所以朕需要你们。”塞利伊莎打断他，“奥利维耶先生，您是首相，您知道议会的运作。布罗伊先生，您是宪政委员会的主席，您知道法律的边界。朕需要你们告诉朕：怎么才能做到这件事，又不让整个国家炸锅。”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雨还在下。雨水敲打玻璃的声音，像无数细小的锤子，一下一下，敲在每个人心上。
布罗伊先开口了。
“陛下，”他的声音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斟酌，“臣斗胆问一句：陛下要的，是临时性的战时征用权，还是永久性的中央控制权？”
塞利伊莎看着他。
“有区别吗？”
“有。”布罗伊说，“临时性的，可以解释为应对危机的紧急措施，战争结束后自动失效。永久性的，那就是改变整个国家的经济结构，会触动太多人的利益。”
塞利伊莎沉默了几秒。
“朕要的，是临时性的。”她说，“至少现在是。战争结束后，可以再谈。”
布罗伊点点头。
“那臣有一个建议。”
“说。”
“陛下可以起草一份法令，明确授予皇帝在‘国家进入战时状态或进行总动员时’拥有对国内所有铁路的临时调度权。法令的有效期，限定为‘战争期间及战后六个月’。这样，既给了陛下需要的权力，又给那些铁路公司一个盼头——等战争结束，权力就会收回去。”
塞利伊莎的眼睛微微一亮。
“继续说。”
布罗伊继续道：“这份法令，不能由陛下直接颁布。那样会被视为独裁。必须经过立法程序——由内阁提出，由议会讨论，由元老院批准。只有这样，才有合法性。”
奥利维耶接过话头：“但问题是，议会里那些铁路公司的代言人，不会轻易同意。他们会说这是侵犯私有财产，会说这是破坏市场经济，会说这是皇帝在扩权。”
塞利伊莎看着他。
“那怎么办？”
奥利维耶沉默了一秒。
“先斩后奏。”
（孩子们，评分刚刚出了。6.8分是个很好的开始，也是希望冲刺到8.5分以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