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书籍返回
我的奋斗:从法兰西傀儡皇帝开始(别名:傲娇法皇:开局拿捏普鲁士)第64章 先斩后奏,快刀斩乱麻0%

第64章 先斩后奏,快刀斩乱麻

塞利伊莎微微一怔,那双灰蓝色的眼眸在烛光中微微收缩,像深潭被投入一颗石子。

“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书房里的空气骤然凝滞了一瞬。

奥利维耶看着她,目光里闪烁着一种复杂的、近乎冒险的光。那光芒在他深陷的眼窝里跳动,像壁炉中最后一块即将燃尽的炭——明知危险,却仍固执地散发着余温。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椅扶手上敲了敲,一下,两下,三下,然后停住。

“陛下可以先起草法令。”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窗外的夜色听了去,“然后召集宪政顾问委员会,就是布罗伊先生那个委员会公开讨论。让那些委员们吵,让报纸报道,让全国人民都知道:皇帝在争取一项权力,这项权力是为了在战争来临时保护国家,不是为了欺负那些铁路公司。”

他顿了顿,喉结微微滚动。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壁炉中木柴轻微的爆裂声,能听见远处塞纳河上夜航船隐约的汽笛。

“等舆论造得差不多了,”奥利维耶继续说,每一个字都像经过仔细掂量,“陛下再正式提交议会。到那时候,那些反对的人,就要掂量掂量——他们是愿意被骂成‘国家叛徒’,还是愿意让步。”

他说完,目光紧紧锁在塞利伊莎脸上,像在等待判决。

塞利伊莎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奥利维耶,看着这个五十岁的首相,看着他那双经历过太多政治风浪的眼睛。那双眼睛周围布满细密的皱纹,像干涸河床上的龟裂。此刻那双眼眸里,有担忧,有犹豫,但也有一种罕见的、近乎冒险的兴奋——那种只有老水手在风暴来临前才会有的兴奋。

她移开视线,看向窗外。雨还在下,雨水顺着玻璃滑下,在窗台上溅起细密的水花。那些水花在烛光中闪烁着微弱的光,像无数颗转瞬即逝的星星。

“奥利维耶先生,”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您知道您这是在教朕怎么绕开议会吗?”

她转过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一种极致的、近乎冷酷的清醒。

奥利维耶迎着她的目光。

“臣知道。”他说,声音没有任何动摇,“但臣也知道,有时候,绕开是为了更好地到达。”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在膝上。

“陛下,普鲁士人不会等我们慢慢商量。如果我们按部就班,等议会吵完、等法律通过、等铁路公司准备好,战争早就结束了——而且还是一种我们不想要的方式。”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陈述某个不愿承认却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塞利伊莎沉默了。

她看向布罗伊。

布罗伊坐在那里,像一尊会呼吸的古老雕像。烛光在他苍老的脸上投下深沉的阴影,将那些皱纹勾勒得如同干涸的河床。他的双手交叠在膝上,指节有些发白——那是用力过度的痕迹。

他也在看着她。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担忧,是期待,还是别的什么?那目光太复杂,复杂得像一本读了五十年还没读完的书。

“布罗伊先生,”她问,声音比方才柔和了一些,“您怎么看?”

布罗伊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长得像一辈子。窗外,雨还在下。书房里,壁炉中的火焰轻轻跳跃,将几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然后他缓缓开口。

“陛下,臣研究了一辈子宪政。”他的声音沙哑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岁月深处挖出来的,“臣知道,程序正义有多重要。臣也知道,绕过程序有多危险。”

他顿了顿,抬起手,轻轻揉了揉眉心。那动作很慢,带着老人特有的谨慎。

“但臣也知道,有些时候,程序会杀人。”他说,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如果因为程序而输了战争,那些死在普鲁士炮火下的人,不会在意我们是不是遵守了程序。”

他说完,放下手,重新看着塞利伊莎。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不是泪,是一种更深的光。

塞利伊莎看着他。

“所以您同意?”

布罗伊点点头。

那点头的动作很慢,很重,像一块石头缓缓落下。

“臣同意。”他说,“但臣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布罗伊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体。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变了——不再是那个苍老的学者,而是一个即将上战场的将军。

“法令必须由宪政顾问委员会首先提出。”他的声音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刻进石头里,“陛下可以授意,可以推动,但不能直接出面。要让天下人觉得,这是委员会的建议,不是皇帝的命令。”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些反对的人无话可说——如果他们反对,他们反对的不是皇帝,是委员会。而委员会,是由各派系组成的。正统派、奥尔良派、共和派、波拿巴派,都有代表。他们反对,就等于反对自己的代表。”

他说完,静静地看着塞利伊莎,等待着她的反应。

塞利伊莎的眼睛亮了。

那光芒来得突然,像乌云裂开后漏下的第一缕阳光。她整个人都仿佛被那光芒点亮了——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布罗伊先生,”她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喜,“您真是个天才。”

布罗伊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整个书房的气氛都轻松了一些。他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像一张被揉皱的纸重新铺平。

“陛下,臣不是什么天才。”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自嘲,“臣只是活得久了点,见得多了点。”

他站起身。动作有些慢,但很稳。他的膝盖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那是老人起身时特有的声音。

“那臣这就回去准备。”他说,“明天,臣就召集委员会,正式讨论这个议题。”

塞利伊莎也站起身。

“布罗伊先生,”她说,声音很轻,“辛苦您了。”

布罗伊摇摇头。

“不辛苦。臣这把老骨头,还能为国家做点事,是臣的福气。”

他躬身行礼。那躬鞠得很深,很深,深到塞利伊莎能看见他头顶稀疏的白发。

然后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书房里的地毯吸收了他的脚步声,只有拐杖轻轻点地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时钟的摆。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回过头。

烛光在他苍老的脸上投下深沉的阴影,让他的轮廓变得模糊而遥远。只有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得像两颗遥远的星辰。

“陛下,”他说,“有件事,臣忘了说。”

“什么?”

布罗伊看着她,那双苍老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复杂的光——是狡黠,是得意,还是别的什么?

“委员会里,有甘必大的人。”

塞利伊莎微微一怔。

“甘必大?”

“对。”布罗伊点点头,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共和派的代表杜弗尔,是甘必大的老师。他的话,甘必大会听。如果我们能说服杜弗尔,就等于说服了甘必大。说服了甘必大,就等于说服了大半共和派。”

他顿了顿,那笑意加深了一些。

“陛下,您上次见甘必大,谈得很好。这次,就看杜弗尔的了。”

塞利伊莎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轻轻笑了。

她整个人都在此刻柔和了下来,像一朵在暮色中缓缓绽放的花。

“布罗伊先生,”她说,“您说得对。有时候,政治就是看人。”

布罗伊也笑了。

“陛下明白就好。”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书房里只剩下塞利伊莎和奥利维耶。

奥利维耶站起身,走到窗前。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带着沉思的节奏。窗外的雨还在下,但比刚才小了一些。雨丝变得稀疏而柔软,在夜色中几乎看不见,只能听见它们落在树叶上的沙沙声。

远处,塞纳河上笼着一层薄雾。那雾气很淡,淡得像一层纱。几艘船的影子在雾中缓缓移动,船上的灯火在雾里晕开,变成一团团模糊的光。

“陛下,”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对窗外说话。

塞利伊莎走到他身边。

她的脚步很轻,轻得像一只猫。裙摆在地毯上轻轻扫过,发出几乎听不见的窸窣声。

“意味着什么?”

奥利维耶转过头,看着她。

烛光从侧面照过来,将他的脸分成明暗两半。那一半在光里的,是欣慰;那一半在阴影里的,是担忧。

“意味着您选择了信任臣和布罗伊,而不是那些老臣。”他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挖出来的,“意味着您选择了冒险,而不是稳妥。意味着……”

他顿了顿。

“意味着您真的长大了。”

塞利伊莎愣住了。

长大了?

这个词在她脑海里回荡,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激起一圈圈涟漪。

她想起一年前的自己。那个还在为备课熬夜的林星玥。那个为房租发愁的林星玥。那个为永远批不完的作业头疼的林星玥。那个被束腰勒得喘不过气、被安娜追着换衣服、被杜兰德用担忧的目光看着的傀儡皇帝。

那时她什么都不懂。不懂政治,不懂权谋,不懂这个世界的残酷。

现在呢?

她站在这里,和首相一起,决定一场可能改变国家命运的政治博弈。

窗外是巴黎的夜色,远处是塞纳河的波光,身边是她最信任的臣子。

她真的长大了吗?

她不知道。

“奥利维耶先生,”她轻声说,声音像一片羽毛,轻得几乎没有重量,“朕不知道这算不算长大。朕只知道,如果什么都不做,朕会后悔一辈子。”

奥利维耶看着她,看了很久。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缓缓移动,从眉眼到嘴角,从嘴角到下颌。那张脸依然年轻,依然美丽,但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刚登基时的迷茫和恐惧。

只有一种极致的平静。

那种平静,他只在一个地方见过——在那些真正经历过生死的人脸上。

然后他轻轻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欣慰,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或许都是,又或许都不是。

“陛下,”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臣这辈子,跟过很多人。路易-菲利普,拿破仑三世,还有您。但臣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觉得自己选对了人。”

他躬身行礼。

那躬鞠得很深,很深。

“臣告退。”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他的背影有些佝偻,却依然坚定。那是走了六十年路的背影,是经历了太多王朝更迭、太多政治风浪的背影。

塞利伊莎望着那个背影,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奥利维耶先生。”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

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沉的阴影,让他的表情变得模糊。只有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得像两颗星辰。

“陛下还有何吩咐?”

塞利伊莎看着他。

“谢谢。”

就两个字。

轻得像风,却重得像山。

奥利维耶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微微颔首。

没有说什么。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书房里又只剩下塞利伊莎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