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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奋斗:从法兰西傀儡皇帝开始(别名:傲娇法皇:开局拿捏普鲁士)第82章 朕希望他们能活着回来0%

第82章 朕希望他们能活着回来

八月三日,凌晨三时,巴黎,杜伊勒里宫。

塞利伊莎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她已经在这里站了两个小时,一动不动。

作战会议结束后,所有人都去忙碌了。勒伯夫元帅回了战争部,召集参谋连夜修改方案,那些参谋们将在接下来的二十四个小时里不眠不休,用尺子和圆规在巨大的地图上测算每一个数字——每一条铁路的运力,每一支部队的移动速度,每一座桥梁的承载能力。拉·图尔·多弗涅将军直接去了火车站,要赶最早一班车回梅斯,他那双经历过克里米亚战火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只有老兵才懂的凝重。勒克莱尔上校去了工兵营,挑选第一批执行炸桥任务的敢死队——那些将在黎明前出发、深入敌境、用自己的命为法兰西争取时间的年轻人。

艾蒂安也走了。那个永远温和、永远沉稳、永远站在她身后的男人。临走前,他对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又像是怕自己说不出口:“陛下,臣需要三天时间来重新计算全国铁路的运力极限。这三天...请不要打扰臣。”

塞利伊莎答应了。

塞利伊莎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黑暗中。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修道院的时候,有一个老修女对她说过的话:“孩子,你要记住,有些人离开的时候,你要好好看着他们的背影。因为你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他们。”

现在,她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

现在,整个杜伊勒里宫都安静下来了。那些脚步声,那些说话声,那些翻动文件的声音,那些急促的呼吸声,都消失了。只剩下她一个人和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

远处,塞纳河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像一条流动的银带。河对岸,巴黎城静静地卧着,那些屋顶,那些尖塔,那些教堂的钟楼,都笼罩在一片银白色的光辉里。偶尔有几盏灯还亮着——那是彻夜工作的报馆,工人们正在印刷明天的报纸,那些铅字在灯光下排列成行,将变成铅字印在纸上,变成明天人们口中的消息。那是焦虑失眠的人家,窗后藏着无数双眼睛,正望着这片夜色,想着明天会发生什么。那是和她一样,无法入睡的灵魂。

她忽然想起前世读过的一本书。那本书里说“战争来临前的夜晚,是最安静的。那种安静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和平,不是祥和,而是风暴来临前的那种压抑,那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等待。像海面在飓风到来前的平静,像天空在雷暴降临前的沉闷。整个世界都在屏息,都在等待那第一声惊雷。”

现在,她终于明白那种感觉了。

那种感觉,叫恐惧。

不是害怕自己会死的那种恐惧。是害怕那些年轻的脸会变成墓碑上的照片,害怕那些刚学会走路的孩子会失去父亲,害怕那些新婚的妻子会收到染血的家书,害怕那些白发苍苍的母亲会站在火车站台上,望着永远不会回来的火车。

那种恐惧,比任何一种恐惧都更沉重。

“陛下。”

杜兰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塞利伊莎没有回头。

“说。”

“勒克莱尔上校派人送来一份名单。第一批执行炸桥任务的敢死队,一百二十人,已经选好了。他问,您要不要……见见他们?”

塞利伊莎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钟里,她看见窗外的月光落在塞纳河上,看见河面上那些粼粼的波光,看见远处蒙马特高地上的那盏灯火。她想起那份名单上的名字——她还没见过那些名字,但那些名字背后,都是一张张年轻的脸,一个个鲜活的生命,一个个愿意为她去死的人。

然后她转过身。

“他们在哪里?”

“凡尔赛门兵营。天亮之前就要出发。”

塞利伊莎点点头。

“备车。”

凌晨四时,凡尔赛门兵营。

马车在兵营门口停下时,天还没有亮。东方的天际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将巴黎的轮廓从黑暗中勾勒出来。那鱼肚白很淡,淡得像一片薄纱,轻轻地覆在天边。远处的屋顶和尖塔在它的映衬下,变成一排排黑色的剪影,像沉默的哨兵。

兵营里灯火通明。那些灯挂在操场的四周,在清晨的微风中轻轻摇曳,投下一片片摇晃的光影。操场上站满了人——一百二十名工兵,穿着深蓝色的军装,背着沉重的背包,手里握着步枪。他们站得很直,很静,像一排排沉默的雕像。那些年轻的面孔在灯光下忽明忽暗,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只有即将上战场的人才会有的表情——不是勇敢,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这两种情绪的混合,再加上了某种更深沉的东西。

勒克莱尔上校站在队伍最前面,正在做最后的检查。他走到每一个士兵面前,看看他们的背包——炸药捆得紧不紧,引信包得严不严,雷管放得稳不稳。拍拍他们的肩膀——那肩膀是宽是窄,是硬是软,能不能扛起那几十斤的炸药走上几十里夜路。说一两句话——那些话很轻,轻得听不清说什么,但每一个被拍到的士兵,眼睛里都会亮一下。

那种亮,叫被看见。

塞利伊莎下了马车,向操场走去。

她的脚步很轻,踩在石板路上几乎没有声音。晨风吹起她的裙摆,带来远处马厩里干草的气味,还有士兵们身上那种特有的气息——汗味、枪油味、皮革味,混合在一起,变成一种叫“军队”的味道。

勒克莱尔看见她,微微一怔,然后快步迎上来。他的军靴踏在地上,发出急促的脚步声,在安静的操场上格外清晰。

“陛下,您怎么来了?”他的声音感动至极,没想到皇帝陛下真的来了。

塞利伊莎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那些士兵,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

那些人里,有的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脸上还带着少年的稚气,下巴上的胡须还稀稀拉拉,眼睛里还有那种没见过血的光。有的三十出头,皮肤黝黑,手上布满老茧——那是干了一辈子活的痕迹,是在田里种过地、在工厂做过工、在码头上扛过包的痕迹。有的已经有了白发,眼角刻着深深的皱纹,但背脊依然挺得笔直——那是老兵,是从阿尔及利亚、从克里米亚、从墨西哥活着回来的人。

他们都在看着她。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原来皇帝长这样?原来她这么年轻?原来她真的像传说中那样是白发少女?那些目光里有紧张——皇帝来看我们了,我们该怎么做?该说什么?那些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期待——她会说什么?她会怎么做?她会像那些大人物一样,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就走吗?

塞利伊莎走到队伍前面,站定。

她就那样站着,让那些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月光和灯光交织着洒在她身上,将她的白裙子染成一片柔和的光晕。

“你们,”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耳中。那声音在安静的操场上回荡,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知道要去做什么吗?”

没有人回答。

勒克莱尔上前一步,低声道:“陛下,他们知道。炸桥的任务,臣已经交代清楚了。每人二十斤炸药,三天干粮,一百二十发子弹。目标:萨尔河上的三座铁路桥,摩泽尔河上的两座公路桥。炸完之后,就地分散,各自想办法回来。”

塞利伊莎点点头。

她看着那些士兵,看着那些年轻的脸。

“炸桥,”她说,“听起来很简单。但朕知道,那不容易。”

她的声音变得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但那声音里的某种东西,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你们要深入敌境,在敌人的眼皮底下工作。你们要背着几十斤炸药,走几十里夜路。你们要在黑暗中摸到桥边,要悄无声息地安放炸药,要点燃导火索,要在爆炸之前跑出去。”

她顿了顿。

“如果被发现,如果被包围,如果跑不掉——”

她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想说什么。

如果被发现,如果被包围,如果跑不掉,那就只有一条路。那条路,他们都知道。那条路,叫牺牲。

操场上安静极了。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旗帜的声音,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无数只翅膀在扇动。静得能听见远处隐约的狗吠声,那狗吠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这个世界还在正常运转的证明。静得能听见每个人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咚咚,那心跳声在胸腔里回荡,提醒着每一个人,他们还活着。

塞利伊莎看着他们,看着那一张张年轻的脸。

她的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从最左边的那个黑瘦的小个子,到最右边的那个高大的红发青年。她看着他们的眼睛,那些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是恐惧,是紧张,是期待,还是别的什么?

她忽然想起梅斯要塞那个年轻的士兵,那个被她问到“吃得好吗”时涨红了脸的孩子。他那时站在哨位上,枪握得很紧,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回答:“报、报告陛下,吃得很好!”那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被看见的那种喜悦,是被记住的那种幸福。

她想起斯特拉斯堡那个炮兵上校说的话:“三十六门炮,至少能让普鲁士人多死五千人。”那个上校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光,那是老兵的光,是见过无数生死之后依然相信什么的光。

她想起演习时那些从军列上跳下来的士兵,有的还在揉眼睛——那是刚睡醒的,有的在伸懒腰——那是坐久了腿麻的,有的在互相开玩笑——那是用笑声掩盖紧张的。他们都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现在,又有一百二十个人站在她面前。这一百二十个人里,有多少能活着回来?有多少会在异国的土地上倒下?有多少会让他们的母亲、他们的妻子、他们的孩子,站在家门口,望着永远不会回来的方向?

她不知道。

没有人知道。

“朕今天来,”她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那平静像一块石头,沉在很深很深的水底。“不是来给你们送行的。是来谢谢你们的。”

队伍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那骚动很轻,很轻,像风吹过麦田时那种沙沙的声音。有人在交换眼神,有人在微微张开嘴,有人在轻轻吸气。

谢?

皇帝谢他们?

塞利伊莎继续道,声音像流水一样平稳,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你们要做的事,很难,很危险。但如果没有你们,如果没有那些桥被炸掉,普鲁士人就会用那些桥追上来,用那些铁路运来更多的兵,更多的炮。到时候,死的就不只是你们这一百二十个人,而是几万,几十万。”

她顿了顿。

“所以,朕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愿意去做这件事。”

队伍里一片寂静。

那寂静很长,长得像一辈子。

然后,站在最前排的一个年轻士兵突然开口了。

“陛下,”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却很清晰。那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因为那种被看见的激动,“我们……我们只是做该做的事。”

塞利伊莎看着他。

那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孩子,脸上还带着少年的圆润,眼睛很大,很亮。他的军装穿得很整齐,腰带扎得很紧,枪擦得很亮。他的双手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凌晨的寒气。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那孩子愣了一下,然后挺起胸膛。

“报告陛下,我叫让·皮埃尔,工兵第二团三连二班列兵。”

塞利伊莎点点头。

“让·皮埃尔,”她说,“朕记住你了。”

那孩子的脸腾地红了。

那红色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蔓延到脖子,像一团火在燃烧。他的眼睛里有泪光在闪烁,但他拼命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勒克莱尔走过来,低声道:“陛下,时间差不多了。他们该出发了。”

塞利伊莎点点头。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些士兵,看了一眼那些年轻的脸。她的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滑过,像要把他们永远记住。

然后她转过身,向马车走去。

走出几步,她忽然停下,回过头。

“让·皮埃尔。”她喊了一声。

那个年轻士兵猛地抬起头。

塞利伊莎看着他。

“活着回来。”她说,“朕还等着听你讲炸桥的故事。”

那孩子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终于忍不住了。

那是泪。

他猛地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那军礼很用力,用力得像要把全身的力气都用上。

“是,陛下!”

塞利伊莎点点头,登上马车。

马车缓缓驶离。

身后,操场上传来勒克莱尔的声音:“全体都有——出发!”

一百二十个身影,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里。

马车里,塞利伊莎闭上眼睛。

她听见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音,听见马蹄踏在地上的声音,听见风吹过车窗的声音。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变成一种模糊的白噪音,像河水在流淌。

她想起那孩子脸上的泪光。

她想起那孩子喊“是,陛下”时的声音。

她想起那一百二十张年轻的脸。

“陛下,”杜兰德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很轻,“您要不要休息一会儿?天快亮了。”

塞利伊莎没有睁开眼睛。

“杜兰德,”她说,“你说,那一百二十个人里,有多少能活着回来?”

杜兰德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塞利伊莎睁开眼睛,望着窗外那片正在泛白的天际。

“我不知道。”她说,“但朕希望,他们都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