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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奋斗:从法兰西傀儡皇帝开始(别名:傲娇法皇:开局拿捏普鲁士)第85章 我们....会赢吗?0%

第85章 我们....会赢吗?

同一天,巴黎,杜伊勒里宫。

塞利伊莎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从清晨到现在,她一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的身后,电报一封接一封地送来。斯特拉斯堡的第一份战报,第二份战报,第三份战报。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刻在她心上。

“普军炮击持续四小时,城区多处被毁,平民伤亡惨重。”

“要塞东墙受损,正在抢修。”

“守军伤亡约一千二百人,仍在坚守。”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然后把电报放下,继续望着窗外。

杜兰德站在门边,一动不动。他已经在那里站了四个小时。

“陛下,”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您要不要休息一下?”

塞利伊莎没有回答。

她只是继续望着窗外,望着那些在晨光中渐渐苏醒的街道,望着那些已经开始忙碌的人们。面包店的伙计正在卸货,一筐一筐的面包被搬进店里。送牛奶的马车辘辘驶过,奶桶碰撞发出叮当的响声。一个卖花女提着篮子走过,篮子里是还带着露水的玫瑰。

他们不知道。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不知道斯特拉斯堡正在燃烧。他们不知道那些和他们一样的人正在死去。他们只知道新的一天开始了,要去干活,要去赚钱,要去过自己的生活。

“杜兰德。”

“陛下。”

“给贝特朗上校回电。”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告诉他,朕知道了。告诉他和他的士兵,朕在看着他们。告诉所有人——”

她顿了顿。

“巴黎不会忘记。”

八月七日,普军的炮击变得更密集了。

他们不再只是轰击城市,而是开始重点轰击要塞。一发接一发的重炮炮弹落在要塞的墙壁上,炸出一个个巨大的缺口。那些墙壁是用石头砌的,很厚,很坚固,但在重炮面前,它们像纸糊的一样。一炮下去,就是一个大洞。又一炮下去,洞就更大了。碎石飞溅,砸得到处都是。

士兵们拼命用沙袋填补。他们扛着沙袋跑,一个接一个,像一队蚂蚁。他们把沙袋堆进缺口里,堆了一层又一层。但补上的速度远远赶不上被炸开的速度。这边刚堆好,那边又是一炮,刚堆好的沙袋被炸飞,沙子散落一地,沙袋的碎片在空中飞舞。有的沙袋被炸破,里面的沙子漏出来,在地上积成一小堆,很快又被踩散了。

三号炮台上,已经有四门炮被炸毁了。

其中一门,埃米尔亲眼看着它被炸飞的。

那是一发直接命中的炮弹。

他先是听见一声尖啸,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然后他看见那发炮弹落下来,正正地落在那门炮上。

那一瞬间,一切都变成了慢动作。

他看见炮弹击中炮身。他看见火光迸发。他看见那门重达几千斤的铁炮被掀了起来,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它翻得很慢,很慢,像一片羽毛在风中飘。炮管扭曲了,像一根被拧过的麻花。炮架散架了,那些木头和铁块四散飞溅,在空中旋转着,落下。

那几个刚刚还在装弹的士兵,一瞬间就消失了。

不是死了。是消失了。蒸发了。

活生生的炮组全体成员只剩下一些碎片——布片的碎片,骨头的碎片,肉的碎片——散落在十几米范围内。那些碎片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响声。有一些落进了弹坑里,有一些挂在旁边的沙袋上,有一些落在埃米尔的脚边。一片滚烫的碎布落在他手上,烫得他猛地缩手。

埃米尔当时站在三十米外。他被冲击波掀倒在地,整个人飞出去两米多远,重重摔在地上。他的耳朵里嗡嗡响了整整一刻钟,什么都听不见。他的眼前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当他爬起来的时候,他看见了那些碎片。

他看见了半只还穿着军靴的脚。

那只脚从脚踝以下被齐齐切断,断面参差不齐,露出白色的骨头茬子和红色的肌肉纤维。但脚上还穿着军靴,靴带系得很整齐,靴底还有几颗没磨平的钉子。那靴子是新的,也许刚发下来没几天。那脚的主人,也许几天前还在为这双新靴子高兴。也许还跟同伴炫耀过,说这靴子真结实,能穿好几年。

他弯下腰,吐了。

他吐出来的东西是昨晚吃的面包,还有酸水。那些东西喷在地上,和灰尘混在一起,变成一滩黏糊糊的东西。他吐完一口,又吐一口,直到胃里什么都不剩,还在干呕。他的胃在抽搐,一下一下地抽,疼得像被人攥在手里拧。呕出来的只有酸水,混着胆汁,又苦又涩。

吐完之后,他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他的身体在抖,他的牙齿在打颤,咯咯咯地响。他的手在抖,连握拳都握不稳。他的眼泪和鼻涕流了一脸,他也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只是因为呕吐。

贝特朗上校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只手很重,压在他的肩膀上,像一座山。手心里的温度隔着衣服传过来,让他想起小时候生病时,母亲把手放在他额头上的感觉。

“记者先生,”他说,“这就是战争。”

那天晚上,埃米尔坐在炮台的角落里,背靠着沙袋,望着天空。

沙袋里装的是沙子,硬邦邦的,硌得背疼。但疼是好事。疼说明还活着。疼说明还没死。

炮击暂时停了。但远处还时不时传来一两声闷响,像远方在打雷。那是普军的炮在打别的地方。也许在打别的要塞,也许在打别的城市,也许在打别的不知道名字的地方。每一炮落下去,都会有人死。就像今天这里有人死一样。

天空是黑色的,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星在闪烁。那些星星很亮,很远,很冷。它们在天上挂了亿万年,见过无数战争,见过无数死亡,但它们什么都不说。它们只是冷冷地看着,继续闪烁,继续旋转,继续走着它们自己的路。有几颗流星划过,很快,一闪就没了。埃米尔盯着那些流星消失的地方,忽然想,那是不是又有谁死了,灵魂飞上天去了。

他的身边坐着几个士兵。

他们也在休息,有的靠着墙,有的躺在地上,有的在默默抽烟。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像萤火虫。没有人说话。那些白天还在开玩笑的人,现在都沉默了。他们脸上的表情看不清,只能看见轮廓,看见姿势,看见偶尔亮一下的眼睛。

一个士兵在摆弄他的水壶,拧开盖子,喝一口,拧上,再拧开,再喝一口,反反复复,好像只有这样手才不会抖。另一个士兵在擦他的枪,擦了一遍又一遍,枪管都被擦得发亮了。还有一个士兵躺在地上,眼睛睁着,望着天空,一动不动,像死了一样。

没有人想说笑话了。没有人想说洋葱汤和红酒了。没有人想说打完仗之后的事了。

因为打完仗之后,他们可能已经不在了。

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

“记者先生。”

埃米尔转过头。

是那个十九岁的士兵。他还活着。他的名字埃米尔已经记住了——让·皮埃尔。让·皮埃尔·杜瓦尔。

他的脸上沾满了灰,那层灰很厚,把他原本年轻的皮肤遮住了。他的额头上包着一块脏兮兮的绷带,血迹已经干了,变成了暗红色,像一块锈迹。他的眼睛还在发光,虽然那光芒比昨天暗淡了很多,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他的嘴唇干裂了,裂开一道道口子,血从那里渗出来,又干了,变成暗红色的痂。

“嗯?”

让·皮埃尔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钟里,埃米尔看见他眨了三次眼睛。每一次眨眼都很慢,很用力,像在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他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他在组织语言,在思考该怎么说,在想该怎么问出那个问题。他的手指在抠沙袋上的线头,一下一下,很认真。

然后他问了一个问题。

“我们……会赢吗?”

那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那声音里有恐惧,有期待,有不确定,有那种想相信又不敢相信的犹豫。那声音是一个孩子在问父亲,是一个士兵在问命运,是一个人在这漫漫长夜里,想要抓住一点什么。

埃米尔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不知道会不会赢。他只知道,今天死了很多人。明天还会死更多人。后天,大后天,大大后天,每一天都会有人死。他只知道,那些死去的人,再也不会笑,再也不会说话,再也不会问这种问题。他只知道,战争不是一个“会不会赢”的问题。战争是一个“还能活多久”的问题。

但他不能这么说。

他只能说:“会的。”

那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像一片树叶。他自己都不信。但他说了。

让·皮埃尔看着他,看了很久。

那目光很复杂。有审视,有怀疑,有期待,有失望。那目光好像在问:你说的是真的吗?那目光好像在说:我知道你在撒谎。那目光好像在说:但我还是想相信你。那目光里还有一种东西,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渴望,渴望相信,渴望有个人能告诉他,这一切都会好起来。

然后他轻轻笑了。

那笑容和昨天不一样。昨天是灿烂的,像阳光,像春天,像一切美好的东西。今天是苦涩的,像药,像胆汁,像一切不想咽下去但不得不咽下去的东西。那笑容只持续了一秒钟,然后就消失了,被黑暗吞没了。

“记者先生,”他说,“你在撒谎。”

埃米尔没有说话。

他还能说什么?说“对,我在撒谎”?说“我也不知道”?说“也许我们都会死在这里”?说什么都没有用。说什么都不能改变明天还会有炮弹落下来,还会有人死去。

让·皮埃尔转过头,望着天空。

他的眼睛看着那些星星,那些很远很远的星星。他的下巴微微抬起,露出脖子上那些没刮干净的胡茬。他的喉结动了动,咽了一口唾沫。他的呼吸很轻,很浅,像是怕惊动什么。

“我妈在巴黎。”他说。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那些星星听。风从远处吹来,带着硝烟的味道和烧焦的味道,把他的声音吹散了。

“她不知道我来前线了。我写信告诉她,我被调到后方去了,给军官当勤务兵,不用打仗。我骗她说,这里伙食好,每天都能喝上热汤。”

他顿了顿。

“她回信说,那就好。她在信里还包了几块她做的饼干。我都收到了。饼干有点碎了,但还是很好吃,有家的味道。”

他又顿了顿。

“我留着最后一块,没舍得吃。放在口袋里。刚才打仗的时候,不知道掉哪儿去了。”

埃米尔听着,一言不发。

他想起自己的母亲。他想起母亲在他离开巴黎时说过的话。他想起母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噙着泪,但忍着没让泪掉下来。他想起母亲说“早点回来”时颤抖的声音。他想起母亲往他口袋里塞的那几个煮鸡蛋,硬邦邦的,硌得慌。他到现在还留着,没舍得吃,已经压扁了。

“如果我不回去了,”让·皮埃尔继续说,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快要听不见了,“她会不会怪我?”

埃米尔终于开口了。

“不会。”

让·皮埃尔转过头,看着他。

埃米尔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微光。

“她不会怪你。”埃米尔说,“她只会等你。”

让·皮埃尔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好。”他说。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在微微颤抖,但没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