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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奋斗:从法兰西傀儡皇帝开始(别名:傲娇法皇:开局拿捏普鲁士)第86章 如果连朕都不相信,那我们就真的输了。0%

第86章 如果连朕都不相信,那我们就真的输了。

与此同时,巴黎,圣克卢庄园。

塞利伊莎坐在一间小小的书房里,对面是拉尔盖公爵夫人。

这个房间和杜伊勒里宫那些金碧辉煌的大厅完全不同。墙壁是浅灰色的,上面挂着几幅朴素的风景画。书架上摆满了书,有些书脊已经磨损了,看得出被读过很多遍。壁炉里火烧得正旺,把整个房间烘得暖洋洋的。窗台上放着一盆铃兰,花开得正好,一串串白色的小花垂着不会响的铃铛,在烛光中轻轻摇曳。

拉尔盖公爵夫人坐在塞利伊莎对面,手里捧着一杯茶。她已经六十七岁了,头发全白,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裙,领口别着一枚古朴的银质胸针——那是她五十年前收到的订婚礼物。

“陛下深夜来访,”她开口,声音缓慢而温和,“想必不是为了单纯来喝茶吧?”

塞利伊莎看着她,语气斩钉截铁。

“夫人,朕需要您的帮助。”

拉尔盖公爵夫人微微挑眉。

“我的帮助?我一个老太婆,能帮陛下什么?”

塞利伊莎沉默了几秒。壁炉里的火光在她脸上跳跃,把她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

“斯特拉斯堡正在被围攻。两万五千人,三十六门炮,面对五万普军。朕不知道他们能守多久。但朕知道,如果他们守不住,下一个就是梅斯,然后是凡尔登,然后是巴黎。”

拉尔盖公爵夫人听着,没有说话。

“夫人,”塞利伊莎继续说,“您认识很多人。那些正统派的贵族,那些在乡下拥有大片土地的领主,那些在地方上说话有分量的人。朕需要他们站出来。”

拉尔盖公爵夫人的眉头微微皱起。

“站出来做什么?”

塞利伊莎看着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很沉的光。

“站出来告诉他们的佃农,告诉他们的邻居,告诉他们能影响的所有人——这场战争,不是皇帝的战争,是法国的战争。如果我们输了,不只是波拿巴家族会倒台,是整个法国都会被踩在脚下。”

塞利伊莎的语气深沉,没有当初接见正统派三位核心人物时的轻松、淡雅,只有恳求。

“过几天......我也会上前线。我会与我的国家、我的军队共存亡....”

塞利伊莎的语气此刻又变得坚定起来,她坚信自己不会是自己的好伯父拿破仑三世。拿破仑三世御驾亲征是满盘皆输,而塞利伊莎觉得自己上前线则是进一步鼓舞士气,同时能更加有效地监督勒伯夫的总参谋部和艾蒂安的铁路调度委员会。

拉尔盖公爵夫人沉默了很久。

她把茶杯放下,双手交叠在膝上。那双手很苍老,布满皱纹和老人斑,但依然稳稳的,没有一丝颤抖。

“陛下,”她终于开口,“我记得我之前跟您说过,我十七岁那年,亲眼看见我父亲死在街垒战里。他中弹之后,在地上躺了三天,才被人抬走。那三天里,我每天都去看他,给他送水,但他已经喝不进去了。”

她顿了顿。

“从那以后,我就恨透了战争。恨透了那些挑起战争的人。恨透了那些让年轻人去送死的人。”

塞利伊莎没有说话。

拉尔盖公爵夫人看着她。

“但您似乎不一样,陛下。您也在让年轻人去送死。但您至少在和他们一起死。”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一片漆黑的夜色,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远处隐隐约约有几盏灯火,那是附近农庄里的光亮。

“我会写信的。”她说,“给我认识的所有人写信。告诉他们,那个住在杜伊勒里宫里的年轻女人,她不是在用他们当炮灰。她是在用自己当盾牌。”

她转过身,看着塞利伊莎。

“陛下,您今天能来找我,这本身就是一种胜利。”

塞利伊莎站起身。

“夫人,谢谢您。”

拉尔盖公爵夫人摇摇头。

“不用谢我。我这把老骨头,还能为这个国家做点事,是我的福气。”

她走到塞利伊莎面前,看着她。

“陛下,我只有一个问题。”

“请说。”

拉尔盖公爵夫人看着她,那双苍老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复杂的光。

“您真的相信我们能赢吗?”

塞利伊莎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缕烟。

“夫人,朕不知道能不能赢。但朕知道一件事——如果连朕都不相信,那我们就算是真的输了。”

八月八日,普军的步兵开始渡河了。

那天清晨,雾气很浓。乳白色的雾像一层纱,笼罩着整个莱茵河,让人看不清对岸。那雾是活的,在河面上缓缓流动,时而聚拢,时而散开,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只能听见隐隐约约的声音——号角声,又长又尖,穿透雾气传来;呐喊声,低沉而密集,像无数人在同时呼喊;还有整齐的脚步声,一下一下,踏在浮桥上,从雾的那一头传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那脚步声整齐得可怕,像是一个人走出来的。

贝特朗上校站在炮台上,手里握着望远镜,望着那片浓雾。他的手指紧紧攥着望远镜,指节都发白了。他不断调整焦距,但镜头里除了白色,还是白色。那白色像一堵墙,横在他和敌人之间,让他什么都看不见。

他的眉头紧锁。那眉头皱得太紧,眉心间挤出深深的沟壑,像刀刻的一样。他的嘴唇紧抿着,抿成一条线。

“看不清。”他说,“雾太大了。”

旁边一个军官说:“上校,要不要开炮?往雾里打,总能打着一些。”他的声音里带着急切,那种想做什么但又不知道做什么的急切。他的手在发抖,紧紧地攥着指挥刀。

贝特朗摇摇头。那摇头的动作很慢,很沉重。

“炮弹有限。等他们出来再打。”

所有人都在等待。

那几分钟长得像一辈子。

埃米尔站在那里,心脏跳得比任何时候都快。他能感觉到那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撞在胸腔里,撞得肋骨都疼。他的手里攥着那本笔记本——那是他用来记录一切的。从来到斯特拉斯堡的第一天起,他就在上面记满了字。士兵们的名字,他们说的话,他们笑的样子,他们死的样子。他不知道这些东西有什么用。他只是觉得,如果不记下来,那些人就真的消失了。本子的封面已经被汗水浸得发软,边角卷了起来。

雾里传来一声号角。

那号角很长,很尖,像一把刀子划破空气。那声音钻进耳朵里,让人的头皮发麻,让人的牙齿发酸,让人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那是进攻的号角。

然后,第一批黑影从雾里冲了出来。

他们穿着灰绿色的军装,端着步枪,发出震天的呐喊,向要塞冲来。密密麻麻的,像潮水,像蝗虫,像一切会吞噬生命的东西。那些黑影从雾里涌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雾本身就是他们的一部分,像他们是雾生出来的孩子。他们的脸上涂着泥,眼睛瞪得很大,嘴里喊着什么,听不清,但那股声浪像一堵墙一样压过来。

“开炮!”贝特朗喊道。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空气里。

轰——

三十六门炮同时开火。

那一瞬间,埃米尔感觉到脚下的地面猛地一震,震得他差点站不稳。三十六团火焰从炮口喷出,在晨雾中格外刺眼,像三十六轮小太阳同时亮起。炮弹呼啸着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看不见的弧线,然后落进那片灰绿色的潮水里。

炮弹落在人群里,炸开一朵朵血花。

那些血花是红色的,鲜艳的红色,在灰绿色的背景上绽放。有人被炸飞,身体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四肢张开,像一只破碎的布娃娃。有人被撕碎,碎成几块,散落在几米范围内。有人倒下,倒在地上,然后就再也没有起来。但更多的人继续向前冲。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踏过同伴的血,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光。那光不是人的光,是野兽的光,是那种被恐惧和愤怒逼到绝境之后才会有的光。

“再放!”

轰——

又一波炮弹。

又有无数人倒下。

但他们还在冲。

埃米尔站在那里,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灰绿色的影子越来越近,看着那些炮弹在人群里炸开,看着那些人像麦子一样被收割。他的手指抠进掌心里,指甲掐出了血,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看见一个士兵被炮弹炸断了一条腿。那腿从膝盖以下没了,断口处血肉模糊,白森森的骨头茬子露在外面。他倒在地上,双手撑着地想站起来,但怎么也站不起来。他爬了几步,在地上拖出一条血痕,然后不动了。他的手还在往前伸,伸向不远处的步枪,只差一点,只差一点就能摸到了。

他看见另一个士兵被弹片削去了半边脸。那半张脸没了,露出下面的颧骨和牙床,血从那里涌出来,糊满了剩下的半张脸。但他还在向前跑,跑,跑,跑了十几步才倒下。倒下的时候,他的腿还在动,还在做跑步的动作,好像他的身体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他的嘴张着,想喊什么,但已经喊不出来了。

他看见一个年轻的军官,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孩子的稚气。他被子弹击中胸口,那子弹穿透了他的身体,从背后穿出去,带出一蓬血雾。他仰面倒下去,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空,嘴唇微微颤动,像是在说什么。也许是在喊妈妈。也许是在喊上帝。也许只是在喊疼。他的手指在地上划拉着,划出几道浅浅的痕迹。

埃米尔不知道自己在那站了多久。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

忽然,一只手抓住他的肩膀。

那手很用力,手指像铁钳一样钳进他的肉里,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转过头。

是让·皮埃尔。

他的脸上全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那血糊在他脸上,有的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有的还是湿的,鲜红色,顺着脸颊往下流。他的眼睛里有一种疯狂的光,像是被什么附身了。那光很亮,亮得吓人,亮得不像活人的眼睛。他的嘴唇在哆嗦,牙齿在打颤。

“记者先生!”他喊道,声音尖锐而嘶哑,“你还站着干什么?!拿枪!拿枪!”

埃米尔愣住了。他的嘴张了张,却发不出声音。

“我……我是记者……”

“记者?!”让·皮埃尔吼道,唾沫星子喷在他脸上,“这里有活人吗?!都是死人!拿枪!”

他把一杆步枪塞进埃米尔手里。

那是一杆沙斯波步枪,枪管还发烫,烫得手心疼。枪托上沾满了血,那血还是湿的,黏糊糊的,沾在手上,像胶水。枪身上还有余温,是刚才那个人握着的时候留下的。

埃米尔握着那杆枪,浑身都在发抖。那抖从手指尖开始,蔓延到手腕,到手臂,到肩膀,到全身。他握不住那枪,枪在手里晃,差点掉下去。枪托上的血沾在他手上,热热的,黏黏的。

他不会开枪。他从来没开过枪。他只是个记者,他的武器是笔,是纸,是那些印在报纸上的字。他见过无数人,采访过无数人,写过无数报道。但他从来没杀过人。从来没想过要杀人。

但现在,笔和纸救不了他。

他抬起头,看见那些灰绿色的身影越来越近。他们已经在爬要塞的墙壁了,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地贴在墙上,向上爬。有的甚至已经爬上了炮台,正在和法军士兵肉搏。刺刀捅进肉体的声音,噗嗤,噗嗤,那声音很闷,很钝,像刀子捅进一堆湿泥巴里。惨叫声,尖锐的,嘶哑的,长短不一的,响成一片。咒骂声,法语的,德语的,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在骂谁。一个法军士兵和一个普军士兵扭打在一起,滚在地上,互相掐着脖子,脸都憋得发紫。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只是举起枪,闭上眼睛,扣动了扳机。

砰——

枪托猛地撞在他肩上,那撞击很重,重得像有人用锤子砸了他一下。疼,疼得他差点叫出来。那疼痛从肩膀蔓延到整个上半身,让他的半边身子都麻了。耳朵里嗡嗡响,什么都听不见了。

子弹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可能打中了人,可能打中了墙,可能什么都没打中。他不知道。他什么都没看见。他闭着眼睛。

但那一刻,他变了。

他不再是记者。

他成了一个杀人的人。

那天的战斗持续了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像六辈子那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