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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奋斗:从法兰西傀儡皇帝开始(别名:傲娇法皇:开局拿捏普鲁士)第92章 心怀邪念者可耻0%

第92章 心怀邪念者可耻

他想起让·皮埃尔。想起贝特朗上校。想起那些在斯特拉斯堡死去的人。想起那个站在广场中央、抱着两个盒子、发糖给士兵们的皇帝。想起她红了的眼眶,她流下的眼泪,她说的那些话。

“朕也是人。”

“活着的人,要吃糖。”

“你活着,就能写更多的人。”

他转过身,向要塞里走去。

清晨的阳光从东方升起。不是那种喷薄而出的、雄壮的日出,而是慢慢的、一点一点从地平线后面拱出来的光。先是一线灰白,然后是浅浅的橘红,然后是金色——那金色穿透了晨雾,洒在凡尔登的城墙上。

城墙很厚,很厚。厚得能挡住炮弹,厚得能挡住死亡。晨光里,那些巨大的石砖泛着潮湿的光,青苔从缝隙里探出头来,被阳光照得发亮。整座要塞蹲伏在那里,像一头沉默的巨兽,还在睡着,还没有醒。

城墙上,士兵们正在换岗。脚步声整齐而沉闷,咚,咚,咚,一下一下踩在人心上。枪托磕在地上,发出闷响。有人在咳嗽,有人在低声说话,那声音被晨雾裹着,听起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棉被。

远处,炊烟袅袅升起。不是那种浓烟,是细细的、淡蓝色的烟,从厨房的烟囱里飘出来,飘进晨雾里,分不清哪是烟哪是雾。空气中飘来面包的香气。还有热汤的味道。那味道很淡,若有若无的,可是闻到了,肚子就会叫,就会想起自己还活着,还会饿。

活着的人,要吃糖。

活着的人,也要吃饭,也要喝水,也要继续走。

埃米尔走进要塞。走进那个潮湿的营房。走到那个靠墙的角落。坐下来。

背抵着墙。那墙还是潮的。凉意透过衣服,渗进脊梁骨里。他没有躲。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一颗糖。红色的。用皱巴巴的糖纸包着。糖纸已经皱了,被他的体温捂得软软的,贴着手指,像一小片皮肤。

他没有吃。

他把糖放在手心里,看了很久,很久。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正好落在那颗糖上。糖变得透亮,像一颗小小的红宝石,里面有光在流动。

然后他小心地把它放回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那里,有什么东西在跳,一下,一下。

闭上眼睛。

脑海里,让·皮埃尔的脸又浮现出来。

但这一次,那张脸上有笑容。不是苦涩的,不是绝望的,而是真正的、灿烂的、像阳光一样的笑容。十九岁的笑容。什么都还来得及的笑容。

“记者先生,”他听见那个声音说,“谢谢你。”

埃米尔睁开眼睛。

营房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斜斜的,一道一道的,洒在那些横七竖八躺着的人身上。有人在打鼾,鼾声很响,像拉锯。有人在翻身,稻草铺窸窸窣窣响。有人在说梦话,含含糊糊的,听不清说什么,但那个声音是活着的。

活着。

都活着。

他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他要去找纸,找笔。他要开始写。

写那些死去的人,写那些活着的人,写那些还在战斗的人。写那个发糖的皇帝,写那个红着眼眶的女人,写那些在炮火中变成碎片的名字。写那个靠在破墙上、让他替自己活着的十九岁少年。

写战争是什么样子。

让巴黎的人知道,让法国的人知道,让全世界的人知道。

让所有人都看见。

然后,也许,只是也许,他们就会明白——

和平有多珍贵。

生命有多脆弱。

活着,有多好。

同一天深夜,凡尔登要塞。皇帝临时下榻的房间。

塞利伊莎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桌前。桌子是松木的,没上漆,桌面粗糙,有几道裂缝,裂缝里塞着陈年的灰。桌上点着一支蜡烛,蜡烛插在一个倒扣的炮弹壳里——那是前任房主留下的,一个炮兵中士,现在应该在城墙上了。

烛火在夜风中摇曳。窗户关不严,总有风从缝隙里钻进来,一丝一丝的,把火苗吹得东倒西歪。墙上投着晃动的影子,忽大忽小,忽长忽短,像一群沉默的舞者。

窗外,隐约能听见哨兵换岗的脚步声。一下一下,整齐而沉闷。咚,咚,咚。踩在城墙上,踩在石板上,踩在这深夜的寂静里。

她的面前放着一封信。

信很厚。信封上印着一个她认识的火漆印章——英国王室的标志。一只站立的狮子,周围环绕着嘉德勋章的绶带,绶带上绣着那句古老的法文:“Honi soit qui mal y pense”。(译:心怀邪念者可耻。)

印章是完整的,没有被拆开过的痕迹。火漆在烛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滴凝固的血。

维多利亚。

她亲手拆开。指甲嵌进信封的封口,轻轻一划。纸张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什么东西被打开了。

抽出信纸。

信纸很厚。带着淡淡的花香。是维多利亚惯用的那种——象牙白的,边缘烫着金色的细线,线细细的,若有若无的,可是烛光一照,就闪一闪。上面的字迹很熟悉。圆润,有力,带着只有皇室成员才有的那种自信——那种从小就知道自己说什么都不会被反驳的人,才写得出来的字。

她开始读。

“致我亲爱的妹妹:

这封信寄出的时候,我不知道你会在哪里。在巴黎?在凡尔登?还是在别的什么地方?我只知道,你一定很累,很累。

斯特拉斯堡的事,我两天前就知道了。消息传到伦敦的时候,我正在和议会那帮老头子们开会。他们还在吵,还在推诿,还在说‘光荣孤立’、‘不干涉他国内政’这些鬼话。我听着他们吵,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我脑子里全是斯特拉斯堡,全是那些死去的士兵,全是俾斯麦那个疯子。

我恨他们。

恨那些老头子,恨那些只会说漂亮话的议员,恨我自己——恨我坐在这个位置上,却什么都做不了。

你知道我有多想直接下令出兵吗?你知道我有多想站在议会里,告诉他们:‘如果你们不支持法国,我就解散议会!’吗?

但我不能。

这就是当女王的代价。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坐在这里,给你写信,为你祈祷,为你和你的国家祈祷。

伦敦的天气最近很差,总是下雨。雨打在窗户上,噼里啪啦的,吵得人睡不着。我晚上常常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听着那雨声,想着你在那边怎么样了。有没有睡好?有没有吃饭?有没有人给你递一杯热咖啡?

我知道这些问题很蠢。打仗的时候,谁还顾得上喝咖啡呢。

但我就是想问。

因为在我心里,你不仅是法兰西第二帝国的皇帝,还是我那个在拉肯城堡和我一起跳舞的妹妹。

那天的华尔兹,我还记得。

你穿那件深紫红色的裙子,转起来的时候,裙摆像一朵盛开的花。你的手微微发烫,你的眼睛亮得像星星。那一刻,我觉得我们不是两个国家的君主,只是两个普通的女孩,在跳舞。

我多想再和你跳一次。

说点别的吧。

最近我认识了一个人。他叫阿尔伯特,是我的表弟,一个德国人。他长得很高,很瘦,头发是深棕色的,眼睛是灰蓝色的,有点像……算了,不说像谁了。

他很聪明,真的很聪明。他懂很多东西——政治、经济、哲学、艺术,什么都懂。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会发光,会让人忍不住一直盯着他看。他会给我讲德国的历史,讲那些古老的城堡和传说,讲他小时候在乡下的生活。

但他脾气真的很臭。

动不动就摆脸色给我看。我说错一句话,他就皱着眉头不说话,能生一整天的气。我问他怎么了,他就说‘没什么’,但那个‘没什么’的样子,谁都看得出有什么。

有一次,我开玩笑说德国的啤酒不如英国的茶好喝,他居然三天没理我。

整整三天!我的天哪!

你说,这样的人...是不是很讨厌?

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喜欢和他待在一起。哪怕他不说话,哪怕他摆着那张臭脸,我也喜欢。

也许这就是她们说的喜欢吧。

我不知道。我没喜欢过谁。

你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吗?如果知道,写信告诉我。

这封信写得很乱,我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也许是因为太晚了,也许是因为太担心你了。反正你看着办吧,能看懂就看,看不懂就扔了。

最后,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

不管发生什么,不管战争打成什么样,不管议会那些老头子怎么说——你永远是我妹妹。法兰西和英吉利也永远可以做朋友。

我会一直为你祈祷。

等战争结束了,我来巴黎。我们再去跳舞。

永远想念你的,

亚历山德琳娜·维多利亚”

塞利伊莎读完最后一个字,把信放下。

烛火在她脸上跳跃,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那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在晃,在涌上来。

她的眼眶又红了。

这一次,她没有忍住。

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落在信纸上。落在那些字迹上。落在“妹妹”那两个字上,把墨迹洇开了一小块,一小块,像两朵小小的灰色的花。

她用手背擦了擦。没擦干净。又擦了擦。

然后她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缕烟。像烛火被风吹歪的时候,那一下晃动。但那笑容里有泪,也有光。泪是咸的,光是暖的。混在一起,说不清是什么。

窗外,夜色正浓。

黑沉沉的,厚厚的,像一床棉被盖在大地上。远处,隐约能听见几声狗吠。汪汪,汪汪,叫几声就停了。再远处,是那些士兵们睡觉的营房。是那些还在战斗的人。是那片即将被战火撕裂的土地。

她拿起笔,开始写回信。

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响声。那声音很轻,很轻,像夜虫在叫。

烛火摇曳,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