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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奋斗:从法兰西傀儡皇帝开始(别名:傲娇法皇:开局拿捏普鲁士)第129章 七日血战0%

第129章 七日血战

十月六日清晨,弗里德里希·卡尔亲王下达了对凡尔登的总攻命令。

五百门克虏伯重炮同时开火。那不是炮声,是地震。凡尔登要塞的城墙在炮火中颤抖,那些八百年前砌好的石块从缝隙里开始松动,石灰粉末从每一条裂缝中喷射出来,像古老的城墙在吐血。然后被下一发炮弹炸成粉末,碎屑飞上几十米的高空,像火山灰一样遮天蔽日。城墙上站了一夜的哨兵,有的被气浪掀下城墙,摔在碎石堆里,骨头断裂的声音被炮声吞没了;有的被碎片削去了半边身体,连叫都来不及叫一声,就倒在血泊里,眼睛还睁着,望着灰蒙蒙的天;有的在炮弹落下的瞬间就消失了——连喊一声都来不及,连一片完整的衣服都没有留下,只剩下一团血雾,在空气中慢慢散去。

炮击持续了整整四个小时。从清晨五时到上午九时,炮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在凡尔登的要塞上。

南翼的城墙被炸开了一道两公里宽的缺口,碎石和泥土混合在一起,堆成了一道斜坡,斜坡上到处是断肢和碎肉,血从碎石缝里渗出来,汇成一条一条暗红色的小溪。北翼的城墙塌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也摇摇欲坠,每一发炮弹落在上面都会震下一大片碎石。

东面的城门被炸飞了,铁门被炸成了麻花状,扭曲地躺在废墟里,门轴上的螺丝钉都被拔了出来。西面的炮台被削平了,那些架在炮台上的重炮被掀翻在地,炮管弯曲变形,炮轮飞出去几十米远。

要塞里到处是火光,到处是黑烟,到处是碎石头和碎肉混在一起的、灰红色的、黏糊糊的东西。空气里弥漫着硝烟、焦糊、和一种甜腻的、令人作呕的腐烂味。有人在火光中奔跑,衣服烧着了,像一个移动的火把,跑了几步就倒下了,在地上翻滚了几下,不动了。有人在废墟里挖人,用 bare hands 扒开碎石,指甲翻起来了,露出下面红色的肉,血和泥土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土哪是肉。有人在角落里呕吐,把胃里最后一点东西都吐了出来,吐到最后只剩黄绿色的胆汁,还在干呕,像要把五脏六腑都翻出来。

麦克马洪站在要塞的指挥部里,面前摊着凡尔登的防御地图。

指挥部是一座半地下室的石屋,屋顶已经被炸飞了,只剩四面墙还站着,墙上到处是弹孔,阳光从弹孔里射进来,像一束一束的探照灯。他的脸在烛光下显得很老——不是年龄的老,是那种被炮火烤过、被硝烟熏过、被无数个不眠夜磨出来的老。他的手按在地图上凡尔登南翼的位置,那里被参谋用红笔标了一个重重的圈,红墨水渗透了纸背,像一道流血的伤口。他的手指在那个圈上敲了敲,一下,一下,一下。每敲一下,就有灰尘从天花板上落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他的帽子上,落在地图上。

“陛下说了,不要死守。”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已经背熟了的菜单。但他的眼睛很亮,那种亮不是烛光映出来的,是从里面烧出来的。“要活着。要消耗他们。每多守一天,普鲁士人就多消耗一天的时间、一天的炮弹、一天的士气。让他们冲,让他们打,让他们以为我们快撑不住了。但我们不会撑不住。凡尔登不会倒。”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站在面前的军官。他们的脸上有恐惧,有疲惫,有那种在战场上待了太久之后、眼睛下面永远消不掉的两道青影。有人脸上还沾着别人的血,已经干了,变成褐色的痂,粘在皮肤上,像一块一块的胎记。有人一条胳膊吊着绷带,绷带上渗着血,手指肿得像胡萝卜。有人靠在墙上才能站住,膝盖微微弯曲,像一根随时会折断的枯枝。但他们的眼睛很亮——那种亮不是勇气,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是一个人在知道自己的任务不是打赢、而是拖延的时候,眼睛里那种又亮又暗的光。他们知道自己可能会死在这里,他们知道凡尔登会丢,他们知道七天之后这座城会成为普鲁士人的战利品。但他们也知道,每多活一天,每多开一枪,每多扔一颗手榴弹,毛奇的计划就多被打乱一天,那个女人就多一天的时间调兵遣将,奥地利人就多一天的时间考虑要不要参战,南德四邦就多一天的时间犹豫要不要倒戈。他们不是在为凡尔登而战,他们是在为时间而战。而时间,是这个世界上最昂贵的东西。

“第一天,守城墙。第二天,守街垒。第三天,守每一栋还在站着的房子。第四天——”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个很淡的、像刀锋一样的弧度。那弧度很浅,浅得几乎看不见,但所有看见它的人都觉得脊背一凉。那不是笑,是刀出鞘之前的那一瞬间,刀刃上反射的最后一道光。

“第四天,我们还在。我们永远在。”

上午九时,普军的步兵出动了。灰绿色的潮水从东边、北边、南边,三个方向同时涌过来。

最前面的是散兵线,散兵线的人走得很散,一个一个的,像撒出去的豆子,彼此间隔五六步,弯着腰,端着枪,眼睛盯着前方的城墙。后面是密集的纵队,纵队的人挤在一起,密密麻麻的,像一群蚂蚁,肩膀挨着肩膀,头盔碰着头盔,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再后面是支援部队,扛着云梯,扛着炸药包,扛着钩索,扛着木板,准备架在壕沟上当桥用。一层一层,一排一排,像潮水,像蝗虫,像一切会吞噬生命的东西。

他们的脚步很整齐,整齐得可怕。靴子踏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咚,咚,咚,像一面巨大的鼓在敲。那声音从远处传来,穿过硝烟,穿过废墟,穿过那些还在燃烧的火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咚,咚,咚。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的,像死神的脚步声。城墙上那些还活着的人,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枪,指节发白,手心出汗。有人在胸前画十字,有人在嘴里念叨着什么,有人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再睁开。

南翼的缺口处,战斗最先打响。

普军第一个营冲进缺口的时候,发现缺口后面不是瓦砾堆,是刺刀。麦克马洪把所有的预备队都堵在了那道缺口上,用人命填出了一个让普军迈不过去的坎。法军士兵从缺口两侧的掩体里跳出来,端着刺刀扑向那些还在喘气的普军。

他们捅,他们砍,他们用枪托砸,他们用牙咬。有人刺刀断了,就用枪托砸,枪托碎了,就用拳头打,拳头打烂了,就用牙齿咬,咬住敌人的喉咙,不松口,直到自己的后脑勺被人用枪托砸碎。缺口在半小时内就堆满了尸体,法军的,普军的,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尸体一层一层地叠着,像屠宰场里的猪。后面的士兵踩着那些尸体继续打,继续倒,继续踩着更厚的尸体继续打。血从尸堆下面渗出来,流成一条小溪,沿着缺口往低处流,流到城墙根下,汇成一个小水洼,水面上漂着灰尘和碎布条。

到了中午,普军已经在这个缺口上填了三个营,三千人,连一步都没有推进。

弗里德里希·卡尔亲王在指挥部里收到战报的时候,脸色铁青。

他的脸像一块被烧过的铁,青灰色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盯着桌上的地图,一句话也不说。他的参谋们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有人低头看自己的靴尖,有人假装在研究地图,有人在偷偷擦汗。

亲王沉默了整整五分钟,然后抬起头,用那种冷得像冰一样的声音说:“再投入两个营。从北翼同时进攻,分散法军的兵力。”

北翼的城墙已经塌了一半,但塌了的城墙反而更难攻。那些碎石和瓦砾堆成了一道斜坡,斜坡上到处是尖锐的石块、扭曲的钢筋、和半埋的尸体。普军士兵爬上去的时候,脚踩在松动的石头上,每走一步都要滑一下,碎石在脚下滚动,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有人踩到了一只从碎石里伸出来的手,那只手已经僵硬了,手指弯曲着,像鹰爪。他吓了一跳,脚下一滑,整个人从斜坡上滚下去,撞倒了后面的人,两个人一起滚到坡底,摔在碎石堆里,半天爬不起来。

法军在斜坡的顶端架着机枪,等普军爬到一半的时候才开火。子弹从高处倾泻下来,打在那些灰绿色的身体上,溅起一朵一朵血花,像有人在用红色的颜料在灰绿色的画布上泼洒。那些中弹的人从斜坡上滚下去,撞倒后面的人,带着他们一起滚,一直滚到坡底,堆成一堆还在抽搐的肉。

有人没有死,只是腿上中了一枪,爬不起来,就趴在斜坡上,用手扒着碎石,一寸一寸地往上爬,身后拖着一道长长的血痕。爬到一半,又一颗子弹打中了他的后背,他趴在那里不动了,手还伸着,指尖抠在石头缝里。

第一天的战斗结束时,普军伤亡了八千人,推进了不到五百米。

弗里德里希·卡尔亲王在指挥部里坐了一整夜,面前摊着凡尔登的地图,一句话都没说。

他的参谋们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他们知道亲王在想什么——他在算。算他还有多少人,算他还能填几天,算那个女人会不会像拉·图尔·多弗涅一样,在这座要塞里守上三十二天。

他算了一遍又一遍,每一遍的答案都一样:如果按这个速度推进,拿下凡尔登需要十五天,伤亡至少五万人。但毛奇只给了他七天,而他只有十五万人。他算了整整一夜,算到窗外的天从漆黑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鱼肚白。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凡尔登方向那片还在冒烟的废墟,说了一句话:“明天,继续进攻。”

十月七日,普军又轰了一天。这一次他们把炮火集中在南翼,试图把那道两公里宽的缺口扩大到三公里。炮弹落在废墟上,把那些已经死了的人再炸死一遍,把那些已经碎了的石头再碎一遍,把那些已经被血浸透的土再翻一遍。

南翼的缺口被炸开了,但缺口后面已经不是城墙了,是街垒。麦克马洪在城内每一条街道上都垒了沙袋,沙袋是从城外运来的,一袋一袋的,堆成半人高的墙,沙袋上挖了射击孔,孔后面蹲着人,端着枪,眼睛盯着缺口的方向。每一栋房子都挖了射击孔,从地下室的窗户到顶楼的天窗,密密麻麻的,像蜂巢。每一个十字路口都埋了地雷,地雷是用炮弹壳改装的,装满了炸药和碎铁片,引信连在一根绳子上,绳子一直拖到后面的街垒,等人踩上去才拉。

普军冲进缺口的时候,面对的不是一个缺口,是一个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由街垒和废墟构成的、每走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的迷宫。

第一道街垒在圣十字街,由一个叫杜瓦尔的中士带着四十个人守着。

他用沙袋垒了一道半人高的墙,墙上架着两挺机枪,机枪后面堆着几箱子弹,箱盖已经撬开了,黄澄澄的子弹摞得整整齐齐。他让手下的人在街垒前面撒了一层碎玻璃,是从炸碎的酒瓶上捡来的,尖利得像刀刃。

普军第一个连冲过来的时候,脚踩在碎玻璃上,有人滑倒了,手掌按在玻璃上,割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血从指缝里涌出来,他惨叫一声,趴在地上,被后面的人踩过去。机枪扫倒了前面两排,子弹打在身上,发出噗噗噗的声音,像雨点打在泥地里。

后面的趴在地上,开始还击,子弹打在沙袋上,噗噗噗的,也是同样的声音。杜瓦尔的人一个一个地倒下去,有人被子弹打中了脑袋,一声不吭地倒下了;有人被打中了肚子,捂着肚子蹲下去,血从指缝里涌出来,脸色白得像纸。但杜瓦尔不撤。他等普军冲到三十步以内,才下令扔手榴弹。

十几颗手榴弹同时扔出去,在普军头顶炸开,碎片横扫过那片灰绿色的身体,活着的人开始往回跑,跑得比来的时候快得多。

第二道街垒在圣母院旁边,由一个叫勒克莱尔的老兵带着二十个人守着。

他只有二十个人,二十条枪,一百发子弹。普军一个连冲过来的时候,他让人等到五十步才开枪。

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

他蹲在街垒后面,眼睛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灰绿色身影,手指扣在扳机上,手心全是汗。

二十步时。他喊了一声:“打!”第一排齐射击倒了十几个人,剩下的趴在地上不敢动。勒克莱尔趁机带着他的人撤到第三条街垒。

他走的时候在街垒下面埋了一颗地雷,地雷是用一颗未爆的炮弹改装的,装满了炸药,引信连在一根绳子上,绳子一直拖到第三条街垒。普军占领那道街垒的时候,他拉了一下绳子。爆炸把那道街垒和占领它的人一起送上了天,碎石和血肉飞上几十米的高空,像一朵灰红色的花。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每一天都有人倒下,每一天都有街垒被攻克,每一天都有新的街垒在后面垒起来。

普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代价,每一条巷子都要用血去换。

弗里德里希·卡尔亲王在十月九日的战报上写着:“今日推进八百米,伤亡三千人。法军抵抗顽强,疑似有援军从城内不断补充。”

他不知道的是,城内没有援军了。麦克马洪把每一个还能动的后勤兵、炊事员、传令兵都编进了战斗序列,连军医都发了枪。

他们不是军人,但他们站在那些街垒后面,和军人一样开枪,和军人一样倒下,和军人一样在倒下之前拉响最后一颗手榴弹。

一个炊事员,四十五岁,从来没有开过枪,第一次扣扳机的时候闭上了眼睛,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前面的普军倒了一个。

他愣了一秒,然后笑了,笑得很开心,像一个孩子第一次钓到鱼。三秒钟后,一颗子弹打穿了他的额头,他倒下去的时候,脸上的笑还没有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