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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奋斗:从法兰西傀儡皇帝开始(别名:傲娇法皇:开局拿捏普鲁士)第133章 圣普里瓦仍在法军手中0%

第133章 圣普里瓦仍在法军手中

凌晨时分,夜色浓得像是化不开的墨。

塞利伊莎骑马检阅了中央军团。

六万人黑压压地排列在西侧丘陵后方的隐蔽阵地里,没有火把,没有鼓号,没有旗帜。所有人都沉默着,像六万把入鞘的刀。只有马蹄声和军靴踩在泥地里的声音,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炮声。

她骑着那匹黑色阿拉伯马从队列前缓缓走过,夜色太深,她看不清士兵们的脸,但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成百上千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她。那些目光里有疲惫,有紧张,有恐惧,有期待,有疑惑,也有信任。她把它们全部接住了,像接住一场倾盆大雨。

她勒住马,面向队列。没有扩音器,没有麦克风,她只是把自己的声音提到了最大。

“法兰西的士兵们。”

六万人的队列在黑暗中像一片凝固的海。没有人动,没有人咳嗽,没有任何声音。连马都安静了,只有夜风从队列上空掠过,发出低沉的呜咽。

“三天之前,普鲁士人还在嘲笑我们。他们说我们是一支溃败的军队,说我们已经失去了战斗的意志,说巴黎的大门已经向他们敞开。他们说对了一半。我们确实溃败过,我们确实撤退过,我们确实丢掉了几座城市和几千面军旗。但今天,这一切到此为止。”

她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撞上远处的丘陵,又折返回来,像是大地本身在重复她说的话。

“你们中的很多人问过我,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不再撤退。我现在告诉你们答案:就是今天。今天我们不撤退。我们不后退一步。我们面前是普鲁士人,我们身后是巴黎。没有退路。没有。”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

“有些人说战争是靠兵力赢的。有些人说战争是靠大炮赢的。但拿破仑一世告诉过我们,战争是靠意志赢的。当普鲁士人打光了所有子弹的时候,我们还有刺刀。当普鲁士人用光了所有炮弹的时候,我们还有拳头。当普鲁士人累得站不起来的时候,我们还有最后一步路可以走。”

她拔出佩剑,剑身在月光下反射出一道冷冽的白光,那道光扫过前排士兵的脸,在他们的瞳孔中一闪而过。

“今天我向你们保证:我会在你们前面。不是后面,不是旁边,是前面。我会第一个冲进普鲁士人的阵地。如果你们看见我后退,你们可以朝我背后开枪。这是皇帝的承诺。”

沉默了几秒钟。那几秒钟长得像是一辈子。然后六万人的队列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爆发了。不是欢呼,不是呐喊,而是一种低沉的、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咆哮,像一头沉睡的巨兽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声音不大,但震得空气都在颤抖,震得马匹不安地刨着地面,震得远处树林里的宿鸟扑棱棱地飞了起来。那是六万人同时发出的同一个声音,那声音里有太多的东西——有三个月来积压的所有屈辱和愤怒,有对死亡的恐惧转化而成的狂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比忠诚更深,比恐惧更浅,也许只是一个人在黑暗中看见另一个人点起火把时,本能地想要靠近那点光。

“塞利伊莎陛下万岁!法兰西万岁!”

塞利伊莎没有回头,没有挥手,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她只是把剑收鞘,调转马头,消失在夜色中。黑色阿拉伯马的铁蹄在泥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蹄印,很快就被后面马夫的足迹盖住了。

天边还看不到任何亮光的时候,各部开始进入出发阵地。

麦克马洪的左翼军团五万人悄然进入南翼丘陵,开始挖掘战壕。那些铁锹铲土的声音被刻意压到最低,偶尔有军官压低嗓门下达指令,但没有一句多余的话。这些老兵从斯特拉斯堡一路打到这里,已经学会了在黑暗中无声地工作。他们知道,天亮之后,这里将变成一座血肉磨坊。有人在挖战壕的时候从泥土里刨出了半截生锈的刺刀,不知道是哪场战争留下的,他看了一眼,又把它埋了回去。

勒伯夫的右翼军团五万人开始向北侧森林强行军,他们要穿过一片几乎没有道路的林地。火炮拆成零件由马匹驮运,弹药箱靠士兵们肩扛手抬,有人在黑暗中踩进了水坑,有人被树根绊倒,没有人抱怨,爬起来继续走。勒伯夫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的靴子已经湿透了,但他没有放慢脚步。

贝莱的八千人进入了圣普里瓦,他花了很长时间把整个村子走了一遍,在每一栋可能成为火力点的房屋前停下,用手指敲敲墙壁,判断是石砌的还是土夯的,能不能挡住子弹。他在村东的教堂钟楼上设置了观察哨,那里可以俯瞰整个东面的开阔地。他在村北和村南的房屋里布置了交叉火力点,每一栋石砌的农舍都被改造成了小型堡垒。他在村后的空地上布置了十二门75毫米速射炮,炮口全部指向东面。他命令工兵在村前的道路上埋设了地雷,在村周的菜地和果园里拉起了铁丝网。然后他坐在教堂的台阶上,点了一根烟,等待天亮。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像一颗微弱的信号星。

塞利伊莎的中央军团六万人隐蔽在西侧丘陵后方,距离河谷中央的攻击出发阵地只有短短几公里。

六万人在黑暗中鸦雀无声地等待着,像一把已经拉满的弓。

有人在低声祈祷,有人在啃最后一口干粮,有人靠着背包打盹,有人睁着眼睛盯着头顶的星星,脑子里一片空白。

拉·图尔·多弗涅的总预备队两万人部署在西侧高地后方,他们离前线还有一段距离,炮声听起来还像是远处的闷雷。

这些新兵们不像中央军团的老兵们那样沉默,他们中有人在低声聊天,有人在擦拭武器,有人在一遍遍地检查弹药。他们紧张,但不害怕。他们还没有见过真正的战场,不知道炮弹落地的声音是什么样的,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而这就是他们的优势。

东方的天际开始泛起第一缕灰白色的光。

普军的侦察兵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带回了第一批情报。

施泰因梅茨站在地图前,听情报官汇报。南翼丘陵发现大规模法军阵地,估计兵力在五万人左右,旗帜显示为凡尔登、斯特拉斯堡和梅斯撤下来的部队,指挥官是麦克马洪。

北翼只有少量兵力,大约一到两个团,驻守在圣普里瓦村。施泰因梅茨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他的指节粗大,指甲里嵌着洗不掉的硝烟痕迹。南翼五万法军构筑了防御阵地,明显是想死守。

北翼一个村庄,区区两个团的兵力,几乎不设防。他沉思了片刻,法军的意图很明显:集中残存的兵力在南翼死守,试图拖住他的推进速度。但这不是他的打法。他从来不是一个喜欢按照对手节奏打仗的人。

“法军把主力放在南翼,北翼几乎是空的。如果我们把主力从南翼调往北翼,从圣普里瓦方向突破,那么法军的整个南翼防线就会从北侧被席卷,不攻自破。”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

参谋们面面相觑,有人谨慎地开口:“元帅阁下,要不要先向总参谋长报告?”施泰因梅茨摆了摆手,那个手势果断而不耐烦。“毛奇在凡尔登以东。等他批准,法军早就把南翼修成要塞了。我是前线指挥官,我来决定。”

他拿起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箭头。第一师到第六师全部调往北翼,集中攻击圣普里瓦。第七师和第八师留在南翼牵制法军。炮兵团全部集中在北翼,明天拂晓开始轰击。突破之后,骑兵从北侧绕过法军阵地,直插西侧,切断法军的退路。他放下笔,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记忆深刻的话:“先生们,这是决定性的会战。消灭了这五万法军,巴黎就是一座不设防的城市。我们将在圣诞节前回家。”

当天下午,普军一个旅约五千人向圣普里瓦发起了试探性进攻。

这是施泰因梅茨的老习惯——在大规模进攻之前,先用小部队摸一摸对手的底细。

五千人沿着圣普里瓦东面的开阔地向前推进,散兵线拉得很开,士兵们猫着腰,步枪端在手里,灰蓝色的军装在枯黄的草地上格外显眼。贝莱站在教堂钟楼上,用望远镜观察着普军的动向。他的副官站在他身边,每隔一会儿就报一次距离。一千二百米。一千米。八百米。贝莱的嘴角绷得很紧,他放下望远镜,转身对身后的传令兵说:“传令各连,等敌人进入四百米再开火。步枪集火射击,炮火只准用榴霰弹,不要暴露全部火力。”

普军的散兵线越来越近了。六百米。五百米。四百五十米。法军士兵们趴在村前的战壕里、石墙后、窗户边,枪口瞄准着那些灰蓝色的身影,手指搭在扳机上,呼吸被刻意压得很低。有人在心里默默数着自己的心跳,有人咬住了下嘴唇,有人闭上了左眼只用右眼瞄准。四百米。

“开火。”

法军的步枪声像爆豆一样响了起来,密集的子弹织成了一张死亡之网从村中向普军倾泻而去。

普军的第一排散兵几乎在一瞬间就被打倒了近百人,灰蓝色的身影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成片地倒下,剩下的人纷纷趴在地上,开始还击。

与此同时,十二门75毫米速射炮开火了。这种射速高达每分钟十五发的速射炮是法军最致命的武器,炮弹在普军散兵线上空炸开。普军的试探性进攻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在丢下二百多具尸体后仓皇后撤。那些尸体躺在开阔地上,灰蓝色的军装被血浸成了黑色,有一个人在抽搐,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贝莱命令停止射击,不要追击。他不能让普鲁士人摸清村中的真实兵力。他要让他们觉得,这只是一个小规模的警戒部队,而不是一颗钉子。

当天夜里,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大地一片漆黑。施泰因梅茨收到了试探进攻的报告,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他下令次日拂晓六个师从东、北、南三个方向同时猛攻圣普里瓦,二百五十门火炮全部集中轰击村庄,炮击持续两个小时,然后步兵发起总攻。他要在一上午之内拿下圣普里瓦。他向毛奇发了电报,毛奇很快回了,只有一句话:“同意。尽快解决战斗。”

天还没亮的时候,第一发炮弹落进了圣普里瓦。

那是凌晨,东方的天际还是一片漆黑,只有最东边的地平线下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灰白色。炮弹落在村子东面的空地上,爆炸的冲击波震得整座教堂都在颤抖,灰尘从天花板的裂缝中簌簌地往下掉。贝莱靠在教堂地下室的一根柱子上,身上盖着自己的军大衣,手里还攥着那把没有离过手的佩剑。他被震醒了,猛地站起来,大衣滑落在地。他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然后说了一句:“来了。”

五分钟后,普军的炮击全面开始了。

二百五十门火炮同时开火的声音是无法用语言描述的。

那不是一声巨响,而是无数声巨响叠加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持续不断的、没有间隙的、像是大地本身在尖叫的声音。

炮弹像冰雹一样砸在圣普里瓦巴掌大的土地上,爆炸声连成了一片,没有任何间隔,没有任何死角。房屋在炮火中像纸糊的一样坍塌,墙壁被炸开一个又一个窟窿,屋顶被掀飞又落下来,落下来又被掀飞。

教堂的钟楼在第六轮炮击中被一发重型炮弹击中,半截塔身轰然倒塌,剩下的半截像一根断裂的手指孤零零地指向天空。

村子里唯一还算完整的东西是村口那棵老橡树——它被弹片削去了所有的树枝,只剩下一截光秃秃的树干,上面嵌满了弹片,像是长了一层铁质的树皮。

炮击持续了整整一个清晨。当太阳终于从东方的地平线上升起来的时候,阳光照在圣普里瓦的废墟上,那些碎石、瓦砾、断裂的房梁、坍塌的墙壁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种惨淡的灰白色。

三百户人家的房屋全部被炸成了废墟,每一条街道都被碎石堵死了,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尘土味,还有一种更刺鼻的气味——那是血和火药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贝莱从教堂地下室的废墟中爬了出来,抖掉身上的泥土和碎砖,环顾四周。他的耳朵在嗡嗡作响,什么声音都听不太清楚,只能看到到处都在燃烧,到处都是烟,到处都是坍塌的墙壁和散落的砖石。

他的副官从另一堆废墟里爬出来,满脸是血,一只眼睛被灰尘糊住了,另一只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在动,但贝莱听不见他在说什么。然后他顺着副官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见了东面开阔地上涌来的灰蓝色潮水。

至少一万五千人,分成三路,从东、北、南三个方向同时向村庄推进。

散兵线前面是密集的炮火支援,炮弹在废墟中炸开,掀起一阵阵碎石和尘土。

贝莱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里全是硝烟和灰尘,呛得他咳嗽了两声。然后他吼道:“各连就位!准备战斗!”

他的声音在炮火中几乎听不见,但他的士兵们听见了。法军的士兵们从废墟中钻了出来,从地窖里爬了出来,从坍塌的墙壁后面探出头来。他们满脸灰尘,眼睛通红,有些人的耳朵在流血,有些人的手在发抖,但他们都端起了枪,都在寻找自己的战斗位置。

八千人,面对一万五千人的第一波进攻。

贝莱跑向村东那棵被炸秃了的老橡树,那里是他预设的指挥位置。

他爬到一堆碎石上面,用望远镜观察普军的推进。散兵线距离村子还有六百米。

他转身对身后的传令兵吼道:“炮兵开火!”仅存的十门75毫米速射炮开火了——有两门在炮击中受损,无法使用。榴霰弹在普军散兵线上空炸开,白色的烟团一朵一朵地在空中绽放,每一朵烟团下面都有几十个人倒下。但普军的人数太多了,倒下一排,后面又涌上来一排,像是永远也打不完。

四百米。法军的步枪开火了。三百米。普军的推进速度开始减缓,但仍在前进。二百米。普军终于被压制住了,士兵们纷纷趴在地上,依托弹坑和地形向法军还击。双方的子弹在空中交错飞过,打在碎石上溅起一串串火花,打在尸体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那声音沉闷而潮湿,像是拳头打在装满水的皮袋上。

战斗从太阳升起一直打到了太阳爬到头顶。普军的第一波进攻被击退了,但法军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贝莱粗略地估计了一下,光是这一个上午,他的部队就损失了至少一千五百人。而普军退下去之后,不到一顿饭的工夫就重新组织了第二波进攻。这一次,施泰因梅茨投入了两万人。他没有给法军任何喘息的机会。在炮火的掩护下,普军的散兵线从三个方向同时压上来,这一次他们没有在二百米外停下,而是直接冲进了村子。

巷战。

这是战争中最残酷、最血腥的战斗形式。没有战线,没有前后方,每一条街道、每一栋房屋、每一个房间都变成了战场。法军依托废墟和地窖进行抵抗,普军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清剿。子弹打光了就用刺刀,刺刀断了就用枪托,枪托碎了就用拳头,拳头打烂了就用牙齿。有人在楼梯上扭打在一起,从二楼滚到一楼,滚到楼下的时候一个人已经不动了,另一个人浑身是血地站起来,又被从门口冲进来的人一枪托砸倒。有人被堵在地窖里,把手榴弹从通风口扔出去,听到爆炸声后再冲出去。有人在房顶上用砖头往下砸,砖头扔完了就揭瓦片。这场面不像十九世纪的战争,倒像是回到了中世纪。

当太阳升到最高点、影子缩成脚下的一小团的时候,普军占领了半个村庄。贝莱在村西的一个地窖里找到了他的副官和几个传令兵,地窖的顶部是石砌的,暂时还算安全。几个人围着一张粗糙的木桌,贝莱在上面简单画出了村中的地形图。“我们在这里,普鲁士人已经占领了村东和村北,村南还在我们手里。现在我们要反击。”副官愣住了,他的嘴唇上有一道干裂的血口子,说话的时候血又渗了出来:“中校,我们的弹药已经……”贝莱打断了他:“我知道弹药不够。所以我们不用子弹。用手榴弹和刺刀。传令各连,十分钟后从西向东同时反击,用手榴弹开路,然后刺刀冲锋。”

十分钟后,法军仅剩的预备队从村西的废墟中冲了出来。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已经没有子弹了,腰间的弹药盒空空荡荡。但他们还有手榴弹。法军士兵们从废墟后面冲出来,把手榴弹扔进普军占据的房屋里,然后端着刺刀冲进去。白刃格斗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当太阳开始西斜、影子重新拉长的时候,法军重新夺回了大半个村庄。普军被推回了村东,他们在村东的几栋半塌的房屋里重新组织防御,等待下一波进攻。

贝莱靠在一面弹痕累累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喉咙像火烧一样干渴,嘴唇干裂出了好几道口子。一个士兵递给他一个水壶,他接过来喝了一口——是朗姆酒,不知道是谁藏在身上的。辣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但他还是又喝了两大口。

他擦了擦嘴,问副官:“还有多少人?”副官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谁听见似的:“大约还有三千五百人。”贝莱闭上了眼睛。八千人,打了不到一天,已经损失了四千五百人。他睁开眼睛,说:“让各连清点弹药,报告上来。”各连的报告陆续传回来,每个人平均不到十发子弹。贝莱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太多的东西,苦涩、无奈、倔强,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骄傲。

太阳继续西沉,光线变得柔和起来,把废墟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普军的第三波进攻开始了,这一次施泰因梅茨投入了两万五千人。炮火再次覆盖了村庄,已经坍塌的房屋被再次炸塌,已经碎裂的石头被炸成粉末。贝莱的士兵们趴在废墟中,用最后那几发子弹和普鲁士人做着最后的交换。每一枪都必须打死一个敌人,没有浪费任何一发子弹的余地。但当普军的散兵线涌进村中的时候,子弹终于还是打光了。一个年轻的士兵——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脸上还有没刮干净的胡茬——打光了最后一发子弹。他抬起头看向贝莱,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是恐惧还是询问的神情。贝莱从废墟中捡起一块石头,举过头顶。“用石头砸!”

士兵们愣了一下,然后纷纷从废墟中捡起石块、砖头、瓦片,甚至是碎玻璃。当普军士兵冲进他们的阵地时,他们用石头砸,用拳头打,用牙齿咬,用一切可以用的东西和普鲁士人搏斗。贝莱亲眼看见那个十八九岁的年轻士兵被三个普鲁士人围住。他先用石块砸倒了第一个,然后被第二个用刺刀捅穿了肩膀,他惨叫了一声,但没有倒下,而是扑上去用牙齿咬住了第二个人的脖子。第三个人举起枪托砸向他的后脑,他软软地倒了下去,再也没有起来。但他咬住的那条脖子,再也没有松开。

太阳落山了,暮色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把圣普里瓦的废墟吞没在暗影中。施泰因梅茨站在东面的高地上,用望远镜观察着村庄。他的脸色很难看,即使在天色渐暗的光线中也看得出来。七个师,七万人,二百五十门炮,打一个小村庄,打了一整天,损失了将近一万五千人,居然还是没有完全占领。村子里仍有法军在抵抗,村西的那一小块地方,大约三分之一的面积,仍然在三色旗的控制之下。

那些法国人像疯了一样,子弹打光了用石头,石头扔完了用刺刀,刺刀断了用拳头。他们不投降,不撤退,甚至不后退一步。施泰因梅茨放下望远镜,喃喃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小,只有身边的副官听见了。他说:“这些法国人是怎么回事?”

而塞利伊莎要的就是这个。她不需要他们打赢。她只需要他们不输。只需要他们像一颗钉子一样钉在那里,多钉一个小时,再多钉一个小时。每多一个小时,普鲁士人的血就多流一桶。每多一个小时,包围圈就收紧一圈。

当最后一抹天光消失在地平线下的时候,圣普里瓦仍在法军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