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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奋斗:从法兰西傀儡皇帝开始(别名:傲娇法皇:开局拿捏普鲁士)第149章 阿迦在磨刀,但朕可不怕0%

第149章 阿迦在磨刀,但朕可不怕

消息传回巴黎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德·蒙蒂尼从布萨达出发,骑了整整四天的马才到阿尔及尔。他没有休息,直接进了总督府,用海军与殖民部的专线电报,把西迪·穆罕默德的答复一字不差地发回了巴黎。电报是密码的,译出来之后,杜兰德亲手送到了塞利伊莎的御书房。

塞利伊莎读完电报,放下,看了看墙上的日历。

十一月十七日。

“杜兰德,给阿尔及尔回电。告诉德·蒙蒂尼,让他转告西迪·穆罕默德,朕将在十一月二十日于阿尔及尔等他。”

杜兰德微微一怔。

“陛下要亲自去阿尔及尔?”

“对。三天后。”

“可是陛下,从巴黎到阿尔及尔,坐船要两天。如果陛下二十日要到,后天就要出发。安全警戒、行程安排、阿尔及尔那边的接待.......”

塞利伊莎抬起手,制止了他。

“这些事,你去办,一切从简。朕只做一件事,那就是去见西迪·穆罕默德。不是为了谈条件,是为了看他。他也要看朕。两个人隔着纸谈,谈不出结果。”

杜兰德没有再说什么,转身退了出去。

十一月十八日清晨,塞利伊莎在马赛登上了“普罗旺斯”号。

这艘铁甲舰在波罗的海封锁线上守了几个月,刚刚返回土伦港检修。接到命令后,锅炉重新点火,七十二小时之内就从地中海西岸赶到了马赛。格拉斯上将站在舰桥上亲自迎接。他的左手还缠着绷带,被弹片削掉的两根手指的位置空荡荡的,但他站得笔直,军装上的每一颗纽扣都擦得锃亮。

“陛下,航程大约三十二个小时。海况良好,明天傍晚可以抵达阿尔及尔。”

塞利伊莎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她走进舰长室,把门关上。她没有晕船,但也没有胃口。杜兰德端来的午餐几乎原样端了出去。她只是坐在舷窗前,望着灰绿色的地中海,望着那些被舰首劈开的、白色的、翻滚的浪花,望了很久。

十一月十九日傍晚,阿尔及尔港的灯塔在暮色中亮了起来。

“普罗旺斯”号缓缓驶入港口的时候,码头上已经站满了人。阿尔及尔总督、驻军司令、各部部长、各区的区长、各族的代表排成了长长的一排,像一幅色彩斑斓的挂毯。军乐队站在最前面,铜管乐器在暮色中闪着暗淡的金光。码头上铺了红地毯,从栈桥一直铺到总督府的大门口。

塞利伊莎走下舷梯的时候,阿尔及尔的总督深深鞠了一躬,说了很长的一段欢迎词。塞利伊莎没有怎么听。她的目光越过那些官员的肩膀,落在更远处那些黑压压的人群上。那些人没有说话,没有欢呼,只是沉默地站着。有些穿着法国人的衣服,有些穿着阿拉伯人的长袍,有些裹着白色的头巾,有些戴着土耳其人的帽子。他们的眼睛在暮色中闪着光。

她没有在码头上多停留。她坐上马车,直接去了总督府。

西迪·穆罕默德是第二天早上到的。

他骑着那匹瘦高的白马,从布萨达出发,沿着商道走了整整五天。他没有带随从,只带了两个仆人,一个牵马,一个背行李。他的长袍上沾满了尘土,白色的头巾被风吹得松散,几缕灰白的头发从下面露出来。但他的眼睛依然很亮。

他在总督府门口下了马,把缰绳扔给仆人,走上台阶。门口的卫兵拦住了他,用法语问他要干什么。他没有用法语回答,用阿拉伯语说了一句:“告诉你们的皇帝,布萨达的西迪·穆罕默德来了。”

卫兵愣了一下,转头看向站在门内的杜兰德。杜兰德微微点了点头。

塞利伊莎在总督府的花园里等他。

她没有坐在客厅里,没有坐在会客室里,没有坐在任何一间有墙壁、有屋顶、有天花板的房间里。她站在花园中间的那棵老橄榄树下,穿着一身深灰色的晨裙,银白色的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阳光从橄榄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手上没有拿任何东西,没有文件,没有笔,没有象征权力的任何物件。她只是站在那里,等着。

西迪·穆罕默德走进花园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他停下脚步,站在花园的入口处,看着那个站在橄榄树下的年轻女人。他看了几秒钟,然后迈步走了过去。他没有鞠躬,没有行礼,没有说任何问候的话。他只是在她面前站定,看着她。

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着。

橄榄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阳光在两人之间跳跃。远处,阿尔及尔港的海水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海鸥在码头上空盘旋,叫声尖锐而悠长。

西迪·穆罕默德先开口了。他的法语说得很慢,带着浓重的口音,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你就是皇帝?”

塞利伊莎看着他。

“你就是西迪·穆罕默德?”

“我是。”

“朕是。”

两个人又对视了几秒钟。

西迪·穆罕默德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年轻。至少我以为一个打过仗、操劳过国事的二十岁女皇会比同龄人看上去老一些。”

“嗯,你也比朕想象的要高。”

西迪·穆罕默德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只在他嘴角停留了一瞬,但那一瞬里,他脸上的那些棱角、那些被岁月和风沙磨出来的坚硬线条,都柔和了一些。

塞利伊莎没有笑。她只是指了指橄榄树下的那张石桌,石桌旁边放着两把椅子。

“坐。”

两个人坐下来。杜兰德从屋里端出两杯茶,放在桌上,然后退到了听不见他们说话的距离。

西迪·穆罕默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甜的,放了很多糖。他放下茶杯,看着塞利伊莎。

“你派人来找我,说想见我。现在我来了。你想说什么?”

塞利伊莎没有立刻回答。她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放下。她的手指在茶杯的边沿上轻轻摩挲着,一下,一下,又一下。

“朕想问你一个问题。”

“请。”

“你觉得一个人对一片土地的所有权是从哪里来的?”

西迪·穆罕默德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从真主那里来。真主把土地赐给人,人耕种它,它就成了人的。”

塞利伊莎点了点头。

“朕也这么想。不是从地契上来,不是从法律上来,是从耕种上来。一个人在这片地上种了一辈子的庄稼,这片地就是他的。他的父亲在这片地上种了一辈子的庄稼,这片地也是他的。他的爷爷在这片地上种了一辈子的庄稼,这片地也是他的。朕不需要看地契,朕只需要看他的手。手上有茧,这片地就是他的。”

西迪·穆罕默德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下。

“那你为什么还要发地契?”

塞利伊莎看着他。

“因为也有人不认手。他们只认纸。他们手里有刀,有枪。他们说这片地不是你的,因为你没有纸。朕发地契,不是为了让那些农民多一张纸。是为了让他们有纸。有了纸,他们就可以拿着纸去法庭,去跟那些阿迦讲道理。道理讲不通,朕替他们讲。”

西迪·穆罕默德沉默了片刻。风吹过橄榄树,几片叶子落下来,落在石桌上,落在茶杯旁边。他看着那些叶子,看了很久。

“你知道那些阿迦会怎么反应吗?”

“朕知道。他们会反抗。会用刀反抗。”

“你不怕?”

塞利伊莎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个弧度很轻,很淡,但很真。

“朕在前线待了近百天,在马恩河谷打了三天三夜。朕当然害怕过,但朕从不怕阿迦。阿迦手里有刀,普鲁士人手里有炮。普鲁士人的炮朕都不怕,阿迦的刀朕又怕什么?”

西迪·穆罕默德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是一个奇怪的女人。”

“朕知道。”

“你也是一个危险的皇帝。”

“朕当然知道。”

西迪·穆罕默德端起茶杯,把剩下的茶一饮而尽。他放下杯子,站起来,走到橄榄树的另一边,背对着塞利伊莎,望着远处的地中海。海面上有几艘渔船在撒网,白色的帆在阳光下闪着光。

“你想让我做什么?”他没有回头。

塞利伊莎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朕不需要你做什么。朕只需要你不做什么。”

“不做什么?”

“不反对。不说话。不动。就站在那里,看着。等朕把地契发完了,等那些农民拿到地了,等他们的手上有茧、口袋里也有地契了——你再说话。那时候,你说话,他们会听。现在你说话,他们也会听,但听了之后呢?阿迦的刀比你的话快。”

西迪·穆罕默德转过身,看着她。

“你知道那些阿迦在做什么吗?”

“他们在磨刀。”

西迪·穆罕默德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你什么都知道,那你知不知道他们会在什么时候动手?”

塞利伊莎看着他。

“朕不知道。但朕知道一件事,他们在动手之前,朕会比他们先动手。”

她走回石桌前,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他。那是土地债券试点的草案,用法语和阿拉伯语两种文字写成,每一页都盖着法兰西帝国的雄鹰徽记。

“这是朕在米提贾平原的试点方案。五千公顷土地,先从法国移民手里赎买,分给当地农民。朕不需要你签字,不需要你盖章,不需要你做任何事。朕只需要你看。看完之后,告诉朕如果这是你的地,你愿不愿意拿?”

西迪·穆罕默德接过文件,翻开了第一页。阳光照在纸面上,把那些字照得发亮。他的目光一行一行地移动,看得很慢。他的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默念,又像是在咀嚼每一个字的味道。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文件合上,递还给塞利伊莎。

“我看完了。”

“怎么样?”

西迪·穆罕默德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此刻有一种很奇怪的光。

“如果这是我的地,我愿意拿。但这不是我的地。这是别人的地。我不能替他们回答。”

塞利伊莎点了点头。

“朕不让你替他们回答。朕只让你替你自己回答。你回答了就够了。”

她把文件放回桌上,然后伸出手。

西迪·穆罕默德看着那只手。那只手很白,很细,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不是一双拿过锄头的手,不是一双开过枪的手,不是一双杀过人的手。但那只手很稳。伸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根钉进石头里的钉子。

他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一只白,一只黑;一只细,一只粗;一只来自巴黎的杜伊勒里宫,一只来自布萨达的土坯房。但它们握在一起的时候,很紧。谁都没有先松开。

风吹过橄榄树,叶子沙沙作响。远处的海面上,最后一艘渔船正在驶回港口,帆在夕阳中变成了金色。海鸥的叫声渐渐远了,码头上工人们的吆喝声也渐渐远了。整个花园安静下来,只有风,只有树叶,只有两个人的呼吸。

西迪·穆罕默德松开了手。

“我该走了。从布萨达到阿尔及尔,我走了五天。从阿尔及尔回布萨达,也要五天。正如陛下所说,那些阿迦已经开始磨刀了。”

塞利伊莎没有挽留。

“朕不送你。朕还有事。”

西迪·穆罕默德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就不怕我回去之后,反悔?”

塞利伊莎看着他。

“你不会。我说过的,你眼睛里没有恨。”

西迪·穆罕默德转过身,向花园的门口走去。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陛下。”

塞利伊莎看着他。

“阿迦的马很快。而你的人要更快。”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塞利伊莎一个人站在橄榄树下。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被握过的手。手背上还有西迪·穆罕默德的体温,热热的,像一团刚熄灭的火。她把那只手攥成拳头,然后松开,再攥成拳头,再松开。

“杜兰德。”

杜兰德从远处走过来。

“陛下。”

“给夏斯卢·洛巴发电报。告诉他,西迪·穆罕默德这边谈成了。让他把米提贾平原的试点方案提前,十二月之前必须启动。还有.......”

她停了一下。

“通知勒伯夫,把阿尔及利亚的驻军提高一级战备。那些阿迦要动,就让他动。他动的时候,朕让他知道谁的刀更快。”

杜兰德微微躬身,转身快步离去。

塞利伊莎抬起头,看着橄榄树的枝叶。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的脸上,落在她银白色的长发上。她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被阳光照亮的亮,是那种从里面烧出来的、像淬过火的钢一样的亮。

远处的海面上,最后一抹夕阳正在消失。地中海从金色变成了深蓝,从深蓝变成了漆黑。阿尔及尔港的灯塔亮了起来,在夜色中一闪一闪的,像一只正在睁开的眼睛。

她转过身,向总督府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