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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奋斗:从法兰西傀儡皇帝开始(别名:傲娇法皇:开局拿捏普鲁士)第152章 还记得卡斯巴老城吗?0%

第152章 还记得卡斯巴老城吗?

法特瓦发布后的第七天,本·阿卜杜勒的土堡空了。

不是被人攻破的,是自己空的。先是那些从布萨达来的士兵,在某个夜晚悄悄牵走了马,消失在通往南方的商道上。然后是那些本地的随从,趁着清晨的薄雾,把步枪裹在毯子里,扛在肩上,混进了赶集的羊群。最后连做饭的女人都走了,灶台上还煮着半锅扁豆汤,锅底烧糊了,焦味在空荡荡的院子里飘了一整天。

本·阿卜杜勒坐在土堡二楼的窗前,看着院子里的那棵无花果树。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像几根伸向天空的手指。他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又一下。他的手边放着一把土耳其弯刀,刀鞘上镶着红色的宝石,刀刃在暗淡的光线中泛着冷冽的银白色。这把刀是他的祖父传下来的,他的祖父用这把刀砍过西班牙人的头,他的父亲用这把刀砍过土耳其人的头。他曾经以为,这把刀也会砍下法国人的头。

马赫迪从楼下走上来,靴子踩在土坯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脸色发灰,嘴唇干裂,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只是看着本·阿卜杜勒的背影。

“又走了五个。”

本·阿卜杜勒没有回头。

“谁?”

“哈米德的人。昨晚走的,带着枪,带着马,还带走了三天的干粮。”

本·阿卜杜勒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敲。

“哈米德呢?”

“没走。他坐在院子里,抱着枪,不让人靠近。他说他要等您下令。”

本·阿卜杜勒轻轻笑了。那笑声很短,很轻,像一个人在黑暗中看见了一盏灯,但发现那盏灯是自己的错觉时,喉咙里挤出来的那种声音。

“下令。下什么令?打谁?法国人?还是那些不听话的村民?”

马赫迪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像一堵被雨水泡软了的墙,随时都可能塌下去。

本·阿卜杜勒站起来,转过身,看着马赫迪。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脸藏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着,像两颗快要熄灭的炭。

“马赫迪,你还记得三年前,法国总督请我去阿尔及尔吃饭吗?他坐在长桌的那一头,我坐在这一头。中间摆着银质的烛台和水晶的酒杯。他用刀叉吃牛肉,我用手抓羊肉。他对我说:‘本·阿卜杜勒,您是法国政府在阿尔及利亚最重要的合作伙伴。’他说‘合作伙伴’的时候,笑得很真诚。我也笑了。我知道他在骗我。他也知道我知道。但我们都需要对方。我需要他的枪,他需要我的地。”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把弯刀,抽出了半截刀刃。刀刃上映出他的半张脸,灰白的胡须,深陷的眼窝,还有那道从鼻梁一直延伸到嘴角的旧伤疤。

“现在,他不需要我了。那个二十岁的女人,她已经不需要任何阿迦。她要自己管。她要给农民发地契,要让他们认字,要让他们学会用法语写自己的名字。她以为发了地契,农民就会听她的。她以为贴了告示,农民就会信她。她以为,西迪·穆罕默德的一句话,比我的刀还快。”

他把刀插回鞘里,放在桌上。

“她是多么的单纯,可搞笑的是她偏偏又是对的。”

马赫迪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本·阿卜杜勒走到窗前,又看着那棵无花果树。风从山那边吹来,带着雪的气息。冬天要来了。阿特拉斯山脉的雪线正在下降,再过半个月,商道就会封冻。到那时候,没有人能进,也没有人能出。

“马赫迪,你走吧。”

马赫迪愣住了。

“大人?”

“你走。带着你的人,去南方。去撒哈拉。那里没有法国人,没有西迪·穆罕默德,没有告示,没有地契。你去那里,还能活。”

马赫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手在发抖,嘴唇在发抖,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大人,您呢?”

本·阿卜杜勒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棵无花果树,看着那些光秃秃的枝丫,看着那些伸向天空的、像在祈求什么的手指。

“我在这里等。”

“等什么?”

“等那个二十岁的女人。等她来告诉我,这片地是谁的。”

马赫迪退了出去。脚步声在楼梯上渐渐远去。院子里传来马匹的嘶鸣声,然后是马蹄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风里。

本·阿卜杜勒一个人坐在窗前。他拿起那把弯刀,放在膝盖上,用拇指轻轻地抚摸着刀鞘上的宝石。宝石是凉的,在昏暗中泛着暗红色的光。他闭上眼睛,在黑暗中,看见了干河沟。看见了那个被他的人打伤的牧羊人,看见了那个蹲在河岸上、攥着泥土的农民,看见了那张贴在清真寺门口的、被风吹得起角的告示。告示上的字他看不懂,但他知道那上面写着什么。他的女儿在法国人的学校读过书,她念给他听过。

“朕看见了。朕不会假装没看见。”

他睁开眼睛,把那把弯刀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墙边,取下挂在墙上的一件旧长袍。那是他父亲穿过的,白色的棉布已经发黄,袖口磨出了毛边。他把长袍披在身上,系好腰带,然后走下楼去。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那棵无花果树还站在那里。他走到树下,蹲下来,用手刨开树根旁边的土。土很硬,冻过了,他刨了很久,指甲里塞满了泥。他刨出一个坑,从怀里掏出那张地契——那张他在干河沟给阿卜杜拉的、被西迪·穆罕默德烧掉后又重新写了一张的、上面写着他的名字和那片公地边界的地契。他把地契揉成一团,塞进坑里,用土埋上,踩实。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走进屋里。

法特瓦发布的第十天,拉·图尔·多弗涅的部队进入了君士坦丁。

一千二百名士兵,四门75毫米速射炮,两百匹战马。他们从阿尔及尔出发,沿着海岸公路向东,走了整整三天。沿途经过的城市和村庄,没有人出来欢迎,也没有人出来抵抗。只有那些贴在墙上的告示在风中哗哗作响,像无数只正在扇动翅膀的鸟。

拉·图尔·多弗涅骑在马上,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的左臂还吊着绷带,马恩河谷留下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但他的手已经能握缰绳了。他的脸上那道从眉骨一直延伸到下颌的伤疤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他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被太阳照亮的亮,是那种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太久、终于看见了敌人的时候,眼睛里那种又冷又硬的光。

他在君士坦丁城外勒住了马。城墙是土坯砌的,不高,有些地方已经塌了,用碎石和泥巴胡乱补着。城墙上没有人,城门敞开着,像一个张开的、没有了牙齿的嘴。

“将军,要不要先派侦察兵进去?”副官勒克莱尔上校策马走到他身边。

拉·图尔·多弗涅没有回答。他看着那座城,看了很久。风吹过来,带着城里的味道——烤饼的焦香,牲畜的粪便,还有一股说不清的、像什么东西在腐烂的甜腥味。

“不用。直接进城。”

他踢了一下马腹,灰色的军马缓步向前,马蹄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士兵们跟在他身后,步枪扛在肩上,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炮车在队伍的最后面,车轮碾过路面,扬起一阵尘土。

队伍穿过城门,走进君士坦丁的街道。街道很窄,两边是土坯砌成的房子,窗户开得很高,用雕花的木栅栏遮着。偶尔有一扇窗户后面露出一双眼睛,然后又缩回去,像受惊的耗子。街角有几个孩子在玩耍,看见军队,停下来,睁大眼睛看着。一个年纪稍大的孩子把小的几个往身后一挡,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拉·图尔·多弗涅勒住马,看着那几个孩子。他的目光在那个挡在前面的孩子脸上停了一下——那张脸很瘦,颧骨突出,眼睛很大,瞳孔里映着骑兵队的身影。

“勒克莱尔。”

“将军。”

“让人给这几个孩子一人一块面包。别给糖,糖吃多了坏牙。”

勒克莱尔微微一怔,然后点了点头,转身对身后的军需官低声说了几句。军需官从马背上取下一个布袋,掏出几块面包,递给那几个孩子。孩子们看着面包,不敢接。那个挡在前面的孩子伸出手,接过一块,掰成两半,小的给身后的弟弟,大的自己留着。他咬了一口,嚼着,眼睛一直盯着拉·图尔·多弗涅。

拉·图尔·多弗涅没有再看他们。他踢了一下马腹,继续向前走去。队伍穿过街道,穿过集市,穿过那条被太阳晒得发烫的石板路,来到本·阿卜杜勒的土堡门前。

门开着。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棵无花果树站在那里。树下有一个刚翻过的新土坑,土还是湿的,旁边散着几片干枯的落叶。拉·图尔·多弗涅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身后的士兵,大步走进院子。他的靴子踩在沙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走到树下,蹲下来,看着那个土坑。土坑不大,刚好能放进一只拳头。他用手拨开上面的浮土,从里面掏出一团揉皱的纸。纸已经被土浸湿了,字迹模糊,但还能看出是一张地契。他把地契放在一边,站起来,看着那栋土坯砌成的二层楼房。楼上的窗户敞开着,窗帘在风中轻轻飘动。

“本·阿卜杜勒!”他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他又喊了一声。

楼上的窗户里出现了一个人影。那人穿着一件发黄的白色长袍,头发灰白,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他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拉·图尔·多弗涅,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消失了。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很慢,很稳,一步一步,像一个人在走一条他走了无数遍、但今天走得特别仔细的路。

本·阿卜杜勒出现在门口。他的手里没有拿刀,没有拿枪,什么都没有拿。他只是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体两侧,看着拉·图尔·多弗涅。

“你是法国人。”

“我是。”

“你来抓我?”

“我来带你走。”

本·阿卜杜勒轻轻笑了。那笑容很短,很淡,在他那张被岁月和风沙刻满了痕迹的脸上,像一道刚刚裂开的、还来不及流血的口子。

“去哪里?”

“巴黎。皇帝要见你。”

本·阿卜杜勒沉默了片刻。他抬起头,看着天空。天很蓝,蓝得刺眼。几朵白云从阿特拉斯山脉的方向飘过来,很慢,很轻,像几艘在天上航行的船。

“她为什么不自己来?”

“皇帝很忙。”

本·阿卜杜勒又笑了。这一次,他笑出了声,很短,像一声咳嗽。

“忙。她在巴黎的宫殿里忙。忙着写告示,忙着发地契,忙着跟西迪·穆罕默德喝茶。我在阿尔及利亚等了三十年,等一个法国人来告诉我,这片地是谁的。现在她派人来了。一个将军。带着一千二百个兵,四门炮,两百匹马。她倒是看得起我。”

拉·图尔·多弗涅看着他,没有接话。他站在那里,像一堵被风吹了太久的墙,但还没有倒。

“本·阿卜杜勒,你是自己走,还是我让人抬你走?”

本·阿卜杜勒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在发抖。不是冷的抖,是那种一个人在把所有力气都用完之后、连手都撑不住的时候,从骨头里渗出来的、细密的、控制不住的抖。他把手攥成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疼。很疼。但他没有松开。

“我自己走。”

他迈出第一步。靴子踩在沙土地上,踩出一个浅浅的印子。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稳。走到拉·图尔·多弗涅面前的时候,他停下来,看着这个法国将军。他看着那道从眉骨一直延伸到下颌的伤疤,看着那只吊着绷带的左臂,看着那双在阳光下冷得像铁一样的眼睛。

“你打过仗?”

“打过。”

“在哪儿?”

“梅斯,还有马恩河谷。”

本·阿卜杜勒点了点头。

“那你不是来抓我的。你是来送我上路的。”

他继续向前走,走出院子,走出那扇敞开的门,走进那条被太阳晒得发烫的街道。士兵们让开一条路,看着他走过去。有人低下头,有人移开目光,有人攥紧了枪。他走过那些士兵身边的时候,闻到了他们身上的味道——汗味、枪油味、皮革味。和他在阿尔及利亚闻到的味道一样。

而另外一个阿迦马赫迪是在法特瓦发布后的第十五天被抓的。

他没有去南方。他带着他的人,躲进了东部山区的一个山谷里。山谷很深,两边是陡峭的石壁,只有一条小路可以进去。他在谷口设了岗哨,在谷底的洞穴里藏了粮食和弹药。他以为那里很安全。他以为没有人能找到他。

拉·图尔·多弗涅派了三百名士兵,在当地猎人的带领下,用了两天的时间翻过了山脊。第三天清晨,他们从谷顶用绳索降下来,出现在马赫迪的人身后。枪声在山谷里响了不到半个小时,马赫迪的人就投降了。只有马赫迪自己,躲在一块巨石后面,打光了他所有的子弹,然后站起来,把手枪扔在地上,举起双手。

他被押到拉·图尔·多弗涅面前的时候,脸上全是土,嘴唇干裂,眼睛通红。他的左肩中了一枪,血从军装的破洞里渗出来,顺着手臂往下流,滴在地上。他没有让人包扎,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拉·图尔·多弗涅。

“本·阿卜杜勒呢?”

“在去巴黎的路上。”

马赫迪点了点头。

“他比我聪明。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停。”

拉·图尔·多弗涅没有接话。他挥了挥手,士兵们上前,把马赫迪的双手绑在身后,推着他向山谷外走去。马赫迪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喘一口气。他的腿在发抖,但他的背挺得很直。

而阿里是在法特瓦发布后的第二十天被抓住的。他的消息最灵通,跑得也最快。本·阿卜杜勒被抓的那天,他还在君士坦丁以南两百公里的一个绿洲里。他听到了消息,连夜换了三匹马,向南跑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时候,他已经到了撒哈拉沙漠的边缘。他以为安全了。他以为法国人不会追到沙漠里来。

但追到他的是优素福。

优素福骑着一匹瘦弱的白马,在商道上走了三天。他没有带枪,没有带兵,只带了一袋干粮和一皮囊水。他知道阿里会往哪里跑。他在阿尔及尔给法国人带路的时候,走过这条商道无数次。他知道每一个水井的位置,每一处绿洲的方向,每一条岔路通向哪里。

他在一个叫盖尔迈的小绿洲里追上了阿里。阿里正在喝水,趴在井沿上,把整张脸埋进水桶里。他的白马站在旁边,喘着粗气,浑身是汗。优素福勒住马,从马背上滑下来,拄着拐杖,走到井边。

阿里抬起头,看见优素福,愣住了。水从他的脸上流下来,滴在他的长袍上,滴在地上。

“你怎么找到我的?”

优素福看着他,没有回答。他的拐杖在沙土地上戳了一下,戳出一个小小的坑。

“阿里大人,你还记得卡斯巴老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