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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奋斗:从法兰西傀儡皇帝开始(别名:傲娇法皇:开局拿捏普鲁士)第161章 两清0%

第161章 两清

(莫名其妙地进黑屋了,推荐量才几百,都是加书架的老读者再看。但愿等我憋到一百万字点第二次书测时会好点吧。担心后面没战争的读者们不必担心,除了殖民地战争以外,作者还憋了个大的。)

莫雷尔把那张纸塞进口袋之后,在橡树下站了很久。雾越来越浓,从他的脚踝漫到膝盖,从膝盖漫到腰际,像一层灰色的、冰冷的裹尸布。他的手指在口袋里攥着那张纸,纸的边缘被汗浸湿了,软塌塌地贴在皮肤上。

他抬起头,看不见月亮,看不见星星,只有雾。浓稠的、乳白色的、像煮烂了的米粥一样的雾。

他忽然想起凡尔登的那个早晨。也是这样的雾,浓得化不开。

他蹲在坑道里,耳朵贴着潮湿的泥土,听对面德国人的工兵在挖。

锄头一下一下地刨,声音闷闷的,像心脏在跳。他的旁边坐着三个工兵,两个在抽烟,一个在削木楔子。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削木楔子的那把刀磨得发亮。

后来坑道挖通了,炸药塞进去,引爆了。对面没声了。他的三个工兵活了两个,死了一个。死的那个人叫勒加尔,二十二岁,里昂人,家里开面包店。他的面包店在战争中被炸了,他参军的时候说,打完仗回去重新开店。他没有回去。

莫雷尔把烟头从地上捡起来,烟头已经灭了,湿了,捏在手里软塌塌的。他把它塞进口袋里,和那张纸放在一起。然后他转身走回工地。锅里的土豆汤已经见底了,几个工人蹲在锅边,用面包蘸着剩下的汤水吃。他们看见莫雷尔走过来,没有人说话。莫雷尔在工地上的威信不是靠喊出来的,是靠干出来的。他一个人能扛两箱炸药走一里山路,能在一根支撑木上吊着身子打炮眼,能在塌方的时候把吓傻了的年轻工人从石头缝里拽出来。他不骂人,不打人,不克扣工钱。他只是在干活的时候比所有人都快,在危险的时候比所有人都冷静。工人服他,不是因为怕他,是因为他从不让他们去送死。

“中士,今晚还放炮吗?”一个年轻的工人端着碗,抬头看他。

莫雷尔看着他。那个年轻人脸上还带着稚气,下巴上的胡茬稀稀拉拉的,嘴唇上有一道干裂的口子,血已经干了。他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被烛光照亮的亮,是那种一个人在黑暗中待久了、还没有被磨掉的光。

“放。吃完饭就放。你去把第三断面的炸药清点一下,看看还差多少。”

年轻人放下碗,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土,钻进了隧道。

莫雷尔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年轻人的背影消失在洞口。他的手在口袋里攥着那张纸,攥得很紧,纸被攥成了一团。他松开手,把纸团展平,又折好,塞进口袋深处。然后他走进工棚,拿起矿灯,检查了一下灯油,拧紧灯芯,把灯挂在腰带上。他弯下腰,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木箱子,打开。箱子里整齐地码着几十管炸药,用油纸包着,每一管都标着重量和日期。他的手指从那些炸药管上划过,一个一个地数。三十七管。够炸开半座山。

他把箱子盖上,推回床底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进隧道。

巴黎,第七区,德·奥尔日伯爵府邸。

奥尔日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书是拉丁文的,关于高卢战争,封面已经发黄了,边角磨损得厉害。他的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敲着,目光却不在书上,在壁炉台上那只铜质座钟的钟摆上。钟摆左右晃动,滴答,滴答,像一个人在数着什么。

管家莫罗站在门口,双手垂在身体两侧,脸上的表情像一张被熨过的白纸,没有任何褶皱。

“伯爵先生,圣普里斯特先生已经离开了。”

奥尔日没有抬头。

“他去了哪里?”

“不知道。他没有说。”

奥尔日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敲。

“莫罗,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三十年,伯爵先生。”

“三十年了。你知道我为什么留你三十年吗?”

莫罗没有说话。

奥尔日抬起头,看着管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有一种很奇怪的光。不是温情,不是信任,是一种更复杂的、像一个人在清点自己收藏了一辈子的藏品时,眼睛里那种又满足又空虚的光。

“因为你从不问为什么。圣普里斯特问我为什么。蒙莫朗西也问我为什么。他们总是在问为什么。为什么帮他们?为什么见他们?为什么不直接动手?他们不明白,有些事情不需要为什么。只需要做。做了,就对了。不做,永远不对。”

他把书合上,放在茶几上,端起茶杯。茶已经凉了,他没有皱眉。

“莫罗,那把钥匙,找到了吗?”

莫罗的脸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很细微,像一面平静的湖面上被风吹出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波纹。

“没有,伯爵先生。后门的锁已经换了。臣检查过,钥匙不是被偷的,是插在锁孔里忘记拔了。臣问过当夜值班的仆人,没有人承认。臣已经让他走了。”

奥尔日把茶杯放下,瓷器碰在托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很短的声响。

“让他走是对的。留下来,他会成为别人嘴里的饵。”

他站起来,走到壁炉台前,用手摸了摸那只铜质座钟。钟是铜的,表面有一层暗绿色的铜锈,摸上去粗糙而冰冷。他的手指在钟的背面停了一下,按在一个不起眼的凹槽上。钟体微微动了一下,露出后面一个黑乎乎的小洞。洞口很小,只容得下两根手指伸进去。奥尔日把手指伸进去,摸了一下,空的。他把钟推回原位,转过身,看着莫罗。

“东西不在。”

莫罗低下头。

“臣失职。”

奥尔日摆了摆手。那个手势很轻,像在赶走一只苍蝇。

“不是你的错。是来的人太聪明了。知道钥匙插在锁孔里,知道暗格在钟后面,知道东西放在暗格里。这个人不是小偷,小偷不会只拿东西不拿钱。这个人是在告诉我们,他来过,他看见了,他拿走了。他在等我们动。”

“伯爵先生,我们怎么办?”

奥尔日走回扶手椅前,坐下,把手放在膝盖上。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又一下。座钟的钟摆左右晃动,滴答,滴答。两个声音叠在一起,像两个人在低声交谈。

“莫罗,你知道皇帝最怕什么吗?”

莫罗没有说话。

“皇帝不怕暗杀,不怕政变,不怕暴动。她怕的是——她不知道谁在动。不知道谁在动,她就不知道防谁。不知道防谁,她就要防所有人。防所有人,她的精力就散了。精力散了,她就盯不住关键的地方了。”

他抬起头,看着莫罗。

“我们不要动。等。等到皇帝以为安全了,等到布罗伊以为洛林谈完了,等到铁路以为修成了。然后,我们再动。莫雷尔的事,是圣普里斯特的事。不是我们的事。圣普里斯特成了,我们成了。圣普里斯特败了,我们还在。这就是为什么我是下棋的人,圣普里斯特是棋子。”

他拿起那本拉丁文的书,翻到折角的那一页,继续读。莫罗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像一尊不会说话的雕像。壁炉里的火烧得很低,暗红色的余烬偶尔闪一下,像快要闭上的眼睛。

孚日山脉隧道工地,同一天深夜。

莫雷尔站在第三断面的岩壁前,手里拿着一管炸药。炸药是用油纸包的,沉甸甸的,像一块压扁了的面包。他把炸药塞进炮眼里,用木棍捅实,再塞第二管,再捅实。两个炮眼,装了四管炸药。引信留了半尺长,够他从岩壁跑到洞口。他把引信塞进炮眼,用湿泥封住口,拍了拍手上的土,退后两步,看着那面岩壁。

“中士,可以点了吗?”那个年轻的工人站在他身后,手里举着矿灯,灯光在岩壁上晃来晃去。

莫雷尔没有回答。他看着那面岩壁,看着岩壁上那些细密的、像蜘蛛网一样的裂缝。他的脑子里在转着两个声音。一个说:点。炸了,隧道塌了,死了人,铁路停了。皇帝就急了。皇帝急了,就知道有人在动。知道有人在动,就会查。查到最后,那个观察哨的事就会被翻出来。他弟弟的死,就会有人负责。另一个声音说:不点。点了,死的是你的工友。他们和你的弟弟一样,都是穷人家的孩子。他们来修铁路,是为了挣钱养家。他们不该死。

那个年轻的工人又开口了。

“中士,炸药装好了,引信也塞了,还等什么?”

莫雷尔转过身,看着那个年轻人。矿灯的光从下面往上照,把年轻人的脸照得一半亮一半暗。那张脸上有兴奋,有紧张,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那种一个人在即将做一件大事的时候,眼睛里那种又亮又空的光。

“你出去。”

年轻人愣了一下。

“中士?”

“出去。到洞口去。等我的信号再点。”

年轻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有说出来。他转过身,弯着腰,沿着隧道往外走。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听不见了。

莫雷尔一个人站在岩壁前。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掏出那张纸。纸已经被他的汗浸湿了,字迹模糊了,但他记得那上面写的每一个字。第三断面,靠左边的岩壁。炸药放够量,引信剪短。爆炸的时候,人要在外面。

他把纸揉成一团,塞回口袋。然后他蹲下来,从腰间拔出刺刀。刺刀是他在凡尔登用的那一把,刀刃上有一个缺口,是捅进石头缝里撬弹药箱的时候崩的。他用刺刀把封炮眼的湿泥挑开,露出里面的引信。引信是黑色的,细细的,像一条蜷缩的蛇。他用手指捏住引信,往外拉。引信被拉出来半截,又停住了。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冷的抖,是那种一个人在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完之后、连手都撑不住的时候,从骨头里渗出来的细密的、控制不住的抖。

他松开引信,站起来,退后两步,靠在支撑木上。木头是湿的,凉意透过衣服渗进后背,一直渗到骨头里。他闭上眼睛。

在黑暗中,他看见了弟弟。不是死的时候的样子,是活着的时候的样子。十八岁,穿着新军装,在镜子前面照了又照。帽子戴歪了,正过来,又歪了。腰带系紧了,勒得喘不过气,又松了一格。他说,哥,你看我像不像当兵的。他说,像。像什么像,你就是。弟弟笑了,笑得很开心,露出一口白牙。

他睁开眼睛。

岩壁还在那里,裂缝还在那里,引信还在那里。他蹲下来,用刺刀把引信割断。很短的一截,只有两寸长。他把引信塞进口袋里,和那张纸放在一起。然后他从腰间掏出火折子,吹了一下,火光亮了。他把火折子凑近引信,引信嘶嘶地燃烧起来,冒出一股刺鼻的烟。他站起来,转身,弯着腰,沿着隧道往外跑。他的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急促的、凌乱的声响。支撑木从身边掠过,一根,两根,三根。矿灯在腰带上晃来晃去,灯光在洞壁上画出疯狂旋转的影子。他跑了很久,久到肺像要炸开一样,久到膝盖疼得几乎要跪下去。然后他听见了爆炸声。不是一声,是两声,连在一起,闷闷的,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用铁锤砸一块烧红了的铁。脚下的地面震了一下,头顶的支撑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灰尘从岩缝里簌簌地往下掉。

他跑出了洞口。年轻工人站在那里,手里举着矿灯,灯光照着他的脸。

“中士,炸了?”

莫雷尔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耳朵在嗡嗡响,什么声音都听不太清楚。他抬起头,看着洞口。洞口的支撑木还在,没有塌。隧道没有塌。只有岩壁裂开了,石头碎了,往前推进了两米。一切正常。没有人受伤,没有人死。

他直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进隧道。他要去看爆破的效果,要去清点剩余的炸药,要去安排明天的活。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他的口袋里,那截被割断的引信和那张被揉皱的纸贴在一起,被他的体温焐热了。

巴黎,杜伊勒里宫,第二天清晨。

杜兰德走进御书房的时候,塞利伊莎正在看布罗伊从洛林发来的电报。电报上说,吕内维尔的两个村已经谈妥了,萨尔堡的三个村还在谈,萨韦尔讷的地主提出要增加补偿。布罗伊的笔迹依然潦草,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塞利伊莎把电报放下,看着杜兰德。

“陛下,隧道工地昨夜放炮了。正常爆破,没有意外。”

塞利伊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莫雷尔呢?”

“他亲手装的药,亲手点的火。爆破之后,他清点了炸药,安排了明天的活,然后回工棚睡觉了。一切正常。”

塞利伊莎没有说话。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巴黎在晨光中慢慢醒来,街道上开始有了行人,马车开始穿梭,面包店的烟囱里冒出细细的白烟。远处的塞纳河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一条流动的黄金。

“杜兰德,莫雷尔不会动手了。”

杜兰德微微一怔。

“陛下怎么知道?”

塞利伊莎转过身,看着他。

“因为他有无数次机会动手,他没有。他在等什么?等一个理由。等一个让他觉得值得的理由。那个理由,那个给他纸条的人给不了他。因为那个人不是他弟弟。他弟弟死了。没有人能替他弟弟原谅什么,也没有人能替他弟弟报仇。他只能自己决定。他决定了。他不炸。”

杜兰德沉默了片刻。

“陛下,那纸条上写了什么?”

塞利伊莎走回书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放在桌上。纸是白色的,边缘有折痕,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几行字。杜兰德低下头,看见那行“第三断面,靠左边的岩壁。炸药放够量,引信剪短。爆炸的时候,人要在外面。”他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一下,然后抬起头。

“陛下,这是?”

“今天凌晨,有人塞在御书房的门缝里的。不是莫雷尔写的,是莫雷尔给的。他把它塞进门缝,敲了三下门,走了。”

杜兰德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按了一下。纸是凉的,墨迹已经干了,但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炸药和汗混在一起的味道。

“陛下,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塞利伊莎把那张纸折好,放回抽屉里。

“因为他要朕知道。知道有人在动,知道有人在磨刀,知道刀磨快了就会出鞘。他告诉朕,不是因为他怕,是因为他不想让更多的人死。他的弟弟死了,他知道那种滋味。他不想让别人也尝那种滋味。”

她坐回椅子上,拿起布罗伊的电报,又看了一遍。

“杜兰德,给莫雷尔办一件事。”

“陛下请说。”

“查他弟弟的阵亡档案。把那个观察哨的名字找出来。找不出来就算了,找出来了,把阵亡通知书上的‘英勇牺牲’改成‘因公殉职’。不是撒谎,是还他一个真相。真相不能让他弟弟活过来,但能让他闭上嘴。”

杜兰德微微躬身。

“臣明白。”

他转身要走。

“杜兰德。”

他停下脚步。

塞利伊莎看着他,晨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照在那道淡粉色的伤疤上。

“那个给莫雷尔纸条的人,查到了吗?”

杜兰德沉默了一秒。

“查到了。圣普里斯特。退役上校,在阿尔及利亚打过仗,在普法战争中负过伤,左腿微跛。他见过莫雷尔,在隧道工地外面的树林里。他走了之后,莫雷尔在橡树下站了很久,然后回了工地。”

塞利伊莎的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一下。

“圣普里斯特。他上面是谁?”

“德·奥尔日伯爵。圣普里斯特从奥尔日的府邸出来之后,直接去了火车站。他买了去孚日山脉的车票。他回来之后,又去了奥尔日的府邸。臣的人在跟着他。”

塞利伊莎点了点头。

“继续跟。不要动。等到他以为安全了,等到他以为朕不知道了,等到他以为可以动手了。然后,再动。”

杜兰德微微躬身,退了出去。

塞利伊莎一个人坐在书桌前。她把布罗伊的电报拿起来,又看了一遍。她的目光在“萨尔堡的三个村还在谈”那行字上停了一下。然后她把电报放回桌上,拿起羽毛笔,在墨水瓶里蘸了蘸,铺开一张新的信纸。

“致布罗伊公爵。”

她的笔尖很稳,一笔一划。

“萨尔堡的地主要增加补偿,可以谈。但不要告诉他们可以谈,要让他们觉得是朕让的。他们觉得是朕让的,就会觉得朕欠他们一个人情。朕欠他们一个人情,他们就不会闹。不闹,铁路就能修。铁路修好了,他们的人情就还了。两清。”

她写完,把信折好,装进信封,用火漆封住。火漆是深红色的,上面印着法兰西帝国的雄鹰徽记。她把信封放在桌角,等着杜兰德回来送出去。

窗外,阳光更亮了。巴黎的早晨,忙碌而嘈杂。报童的叫卖声从街角传来,一声一声的,尖锐而悠长。远处的塞纳河上,一艘驳船缓缓驶过,船尾拖出一道细细的白痕。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那艘船,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过身,走回书桌前,坐下,继续批阅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