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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奋斗:从法兰西傀儡皇帝开始(别名:傲娇法皇:开局拿捏普鲁士)第167章 维多利亚访法0%

第167章 维多利亚访法

迪斯雷利从巴黎返回伦敦的专列在十月的一个阴沉的下午抵达维多利亚车站。天空低垂着铅灰色的云层,细雨打在玻璃穹顶上,发出细碎的、像蚕吃桑叶一样的声响。他没有让任何人来接,一个人走下火车,穿过空旷的站台,钻进一辆黑色的马车。

马车在白金汉宫的侧门停下。他整了整领结,走上台阶,穿过走廊,在女王私人书房的门前站定。侍从推开门,他走进去。维多利亚坐在壁炉前的扶手椅上,手里捧着一杯茶。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晨裙,棕色的长发松散地披在肩上,没有束起来。她抬起头,看着迪斯雷利。

“本杰明,你回来了。”

迪斯雷利微微躬身。

“陛下,我回来了。”

他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维多利亚把茶杯放在茶几上,双手交叠在膝上,看着他。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好奇,是那种一个人在等一封信、等了很久、终于等到的时候,眼睛里那种又亮又暗的光。

“条约签了?”

“签了。百分之六十八,三亿贷款,关税百分之十二。太平洋岛屿,法国拿到了贸易优先权和传教自由,塔希提的民事保护权。不是最好的结果,但可以接受。”

维多利亚点了点头。她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见到她了?”

迪斯雷利沉默了一秒。那一秒里,他的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金色沙龙,水晶吊灯,雪白的桌布,还有那双灰蓝色的眼睛。

“见到了。她比我想象的更年轻,也比我想象的更老。年轻的是她的脸,老的是她的眼睛。那双眼睛见过战争,见过死亡,见过人性的黑暗。但那双眼睛里没有黑暗。干净,明亮,像两颗被擦亮的钢。”

维多利亚的手指停住了。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本杰明,你见过很多人。你从来没有用这种话形容过任何人。”

迪斯雷利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陛下,因为我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人。”

维多利亚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伦敦的暮色正在降临,泰晤士河在夕阳中泛着暗金色的光。她站在那里,背对着迪斯雷利,声音从窗前传来。

“本杰明,我想去巴黎。”

迪斯雷利抬起头。他看着女王的背影,看着那个站在窗前、被暮色勾勒出轮廓的身影。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有说出来。他在等。等女王说下去。

维多利亚转过身,看着他。暮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的脸藏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着。

“条约签了。但条约是纸。纸会褪色,会发黄,会被人忘记。我想去看看她。不是通过你的眼睛,是通过我自己的眼睛。我想知道,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迪斯雷利沉默了片刻。

“陛下,您想去,就去。法国那边,我来安排。奥利维耶会欢迎您。塞利伊莎陛下也会欢迎您。”

维多利亚走回扶手椅前,坐下。她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凉了,苦了,她没有皱眉。

“本杰明,你给奥利维耶发电报。告诉他,我想去巴黎。不是国事访问,是私人访问。不带大队人马,不带仪仗队,不带军乐队。就几个人,一条船,一辆马车。我不想让议会那帮人借题发挥。他们巴不得我说错一句话、走错一步路。”

迪斯雷利在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私人访问,不带仪仗队,不带军乐队。女王在给自己留退路。如果巴黎之行顺利,她可以说“我与法国皇帝建立了个人友谊”。如果巴黎之行不顺利,她可以说“那只是一次私人旅行,不代表英国政府的立场”。进可攻,退可守。这是维多利亚的风格。她从来不把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陛下,我明天就给奥利维耶发电报。法国那边的回复,我会第一时间呈给您。”

维多利亚点了点头。

“本杰明,还有一件事。”

“陛下请说。”

“不要告诉阿尔伯特。”

迪斯雷利微微一怔。

“陛下?”

维多利亚看着他,目光平静。

“阿尔伯特会担心。他会说‘巴黎不安全’、‘法国人不可信’、‘你应该留在伦敦’。他说得对。但我还是要去。所以不要告诉他。等他知道了,我已经在巴黎了。他生气,总比他担心好。”

迪斯雷利看着她。他看着她眼底那两抹淡淡的青影,看着她嘴角那两道以前没有的纹路,看着她手指上那枚被磨得发亮的戒指。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女王今年才二十一岁。二十一岁的女孩,要去见一个她只见过几面、但通信了无数封的“妹妹”。这不是政治,这是私心。女王在用私心包裹政治,或者用政治包裹私心。他分不清。也许她自己都分不清。

“陛下,我明白了。”

他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退了出去。

几天后,奥利维耶收到了迪斯雷利的电报。他读完电报,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巴黎的十月,天高云淡,塞纳河在阳光下闪着光。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上了马车。

马车在杜伊勒里宫的拱门下停下。奥利维耶下了车,走上台阶,穿过走廊,在御书房门前站定。杜兰德推开门,他走进去。塞利伊莎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铁路工程的进度报告。她抬起头,看着奥利维耶。

“奥利维耶,你脸色不对。怎么了?”

奥利维耶在她对面坐下,把电报放在桌上。

“陛下,维多利亚女王想来巴黎。”

塞利伊莎的手指停了一下。她把进度报告合上,放在桌角,拿起那份电报。电文不长,只有几行字。她读完了,放下,靠在椅背上。她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又一下。

“什么时候?”

“电报上没有说具体时间。只说‘近期’。迪斯雷利说,女王希望是私人访问,不是国事访问。不带仪仗队,不带军乐队。就几个人,一条船,一辆马车。”

塞利伊莎的手指停了一下。

“私人访问。她在给自己留退路。”

奥利维耶看着她。

“陛下,您同意吗?”

塞利伊莎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巴黎在秋日的阳光下安静而祥和,杜伊勒里花园里的栗树开始落叶,金黄色的叶子铺满了草坪。她看着那片金黄,看了很久。

“同意。她来,我欢迎。她不来,我等。她来了,我让她看见真实的巴黎。不是报纸上的巴黎,不是议会里的巴黎,不是大使馆报告里的巴黎。是真实的巴黎。有灰尘,有噪音,有工地,有脚手架。也有塞纳河,有咖啡馆,有面包店,有在阳光下散步的人。她看见了真实的巴黎,就会相信真实的法国。相信了,条约就不用靠纸来维持了。”

奥利维耶站起来,微微躬身。

“陛下,我这就给迪斯雷利回电。”

他转身要走。

“奥利维耶。”

他停下脚步。

塞利伊莎转过身,看着他。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她的脸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晨光中亮着。

“告诉迪斯雷利,我在杜伊勒里宫等她。不是以法兰西皇帝的身份,是以她妹妹的身份。”

奥利维耶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迪斯雷利在次日收到了奥利维耶的回电。他读完电报,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穿上外套,拿起帽子,走出办公室。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上了车,说了声“白金汉宫”,靠在座位上,闭上了眼睛。

维多利亚在书房里接见了他。她穿着一身浅灰色的晨裙,头发盘得很紧,一根碎发都没有。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烛光中亮着。

“本杰明,她怎么说?”

迪斯雷利从口袋里掏出电报,双手呈上。

“陛下,奥利维耶的回电。塞利伊莎陛下欢迎您去巴黎。她说,她在杜伊勒里宫等您。不是以法兰西皇帝的身份,是以您妹妹的身份。”

维多利亚接过电报,读了一遍。她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抚过,感受着那些凸起的字迹。她把电报折好,放进口袋里,贴着心脏。

“本杰明,安排船。下周出发。不要声张。”

迪斯雷利微微躬身。

“陛下,船已经准备好了。皇家游艇‘维多利亚与阿尔伯特’号,停靠在朴次茅斯港。随时可以出发。”

维多利亚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本杰明,你早就知道我会去。”

迪斯雷利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陛下,我不知道您会不会去。但我知道,如果您去,您需要一条船。所以我准备好了。如果您不去,船就在那里,不碍事。”

维多利亚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伦敦的暮色正在降临,泰晤士河在夕阳中泛着暗金色的光。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本杰明,内阁那边,你怎么说?”

迪斯雷利站起来,走到她身后。

“陛下,内阁会反对。他们会说‘不安全’、‘不合规矩’、‘会给反对党递刀子’。他们说得对。但陛下不是内阁的女王。陛下是英国的女王。英国的女王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内阁的任务不是拦陛下,是保护陛下。”

维多利亚转过身,看着他。暮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的脸藏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着。

“本杰明,你总是知道该说什么。”

迪斯雷利微微躬身。

“陛下,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只知道不该说什么。”

维多利亚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短,很淡,但很真。

“本杰明,你去准备吧。下周出发。”

迪斯雷利深深鞠了一躬,退了出去。

维多利亚一个人站在窗前。她把那封电报从口袋里掏出来,又看了一遍。她的目光在“以您妹妹的身份”那行字上停了一下。然后她把电报折好,放回口袋,贴着心脏。她站在那里,看着窗外的暮色,看着泰晤士河上最后一艘驳船缓缓驶过,看着河面上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她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着。她在想一件事。上一次见面,是在比利时。那一次,她们在舞池里旋转,在森林里遇狼,在月光下交换了胸针。那一次,她还不是“姐姐”,塞利伊莎也还不是“妹妹”。她们只是两个年轻的、孤独的、被皇冠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女人。那一次,她们没有谈条约,没有谈军舰,没有谈殖民地。她们只谈了一件事——活着。

她转过身,走回书桌前,坐下。她铺开一张信纸,拿起羽毛笔,在墨水瓶里蘸了蘸。她的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了很久。然后她开始写。

“致我亲爱的妹妹:

我要来了。不是以英国女王的名义,是以维多利亚的名义。不带仪仗队,不带军乐队,不带那些让我喘不过气来的东西。只带一个人——我自己。

妹妹,我想看看你。看看你瘦了没有,看看你脸上的伤疤好了没有,看看你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亮。

妹妹,等我。

永远属于你的,亚历山德琳娜·维多利亚”

她把信折好,装进信封,用火漆封住。火漆是深红色的,上面印着英国王室的徽章。她把信封放在桌角,吹灭了蜡烛。房间陷入黑暗。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银白色的光。

她站起来,走到床边,躺下,盖好被子,闭上眼睛。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个弧度很轻,很淡,像风吹过水面时留下的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维多利亚女王即将访问巴黎的消息在几天后传遍了伦敦。不是通过官方公告——官方公告还没有发。是通过那些在俱乐部里抽雪茄的人,那些在议会走廊里窃窃私语的人,那些在报纸后面交换眼神的人。消息像风一样,从白金汉宫的某个缝隙里漏出来,吹过白厅,吹过威斯敏斯特,吹过伦敦的每一条街道。

内阁的反应在意料之中。外交大臣德比伯爵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他在内阁会议上把话说得很硬:“女王不能去巴黎。巴黎是共和主义的温床,是革命的老巢。三十年前,法国人砍了国王的头。二十年前,他们又赶走了一个国王。十年前,他们差点把拿破仑三世也赶走。女王去那种地方,不安全。”

财政大臣格莱斯顿——他是反对党的领袖,但在这个问题上,他和德比站在一起——说得更直接:“这不是安全不安全的问题。这是规矩的问题。英国女王不应该去拜访一个跟她自己同岁的女人。这不合体统。”

迪斯雷利坐在长桌的另一端,听着他们说完。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然后他开口了。

“德比伯爵说巴黎不安全。巴黎不安全,伦敦就安全吗?去年冬天,伦敦的工人区饿死了人。前年,有人在特拉法加广场举着红旗喊口号。巴黎有革命,伦敦就没有吗?安全不是不去巴黎的理由。安全是做好保护措施的理由。”

他转过头,看着格莱斯顿。

“格莱斯顿先生说女王不该去拜访一个比她还年轻的女人。格莱斯顿先生,女王今年二十一岁。法国皇帝比她大不了几个月。两个二十岁的女人见面,谈的是年轻人的事。不是老头子的事。老头子不懂,就不要拦。”

会议厅里安静了一瞬。格莱斯顿的脸色变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德比伯爵又开口了。

“本杰明,你说得好听。但你知道反对党会怎么利用这件事。他们会说女王被法国皇帝迷惑了,会说法国的利益绑架了英国的外交,会说你在背后操纵一切。你承受得起这个代价吗?”

迪斯雷利看着他,目光平静。

“德比伯爵,我承受不起。但女王承受得起。因为女王不在乎反对党说什么。反对党说女王被迷惑了,女王照样每天早起,照样批阅文件,照样坐在那张椅子上。反对党说够了,就不说了。这是英国的规矩。”

投票结果是六比五。六个人反对,五个人支持。迪斯雷利是那五个人之一。他站起来,整了整领结,看着那些反对的人。

“先生们,你们反对,我听到了。但女王不是你们的女王。女王是英国的女王。英国的女王想去巴黎,就去巴黎。你们可以反对,但不能拦。拦不住。”

他拿起文件,走出了会议室。

反对党的攻击在第二天就开始了。报纸上的标题一个比一个刺眼。“女王要去巴黎朝拜法国皇帝”、“英国的外交政策被一个女人绑架了”、“迪斯雷利在背后操纵一切”。有人在下议院提出质询,要求政府解释女王的出访计划。迪斯雷利站起来,走到讲台前。他没有稿子,没有笔记,只有那根乌木手杖撑在身前。

“先生们,女王要去巴黎。不是去签条约,不是去割地,不是去赔款。是去拜访一个朋友。朋友之间互相拜访,需要解释吗?你们去乡下看姑妈,需要向议会报告吗?你们去海边度假,需要女王批准吗?女王去巴黎,也不需要你们批准。”

他拄着手杖往前走了一步。

“有人说女王被法国皇帝迷惑了。先生们,女王见过法国皇帝几次?两次。两次见面,写了两年信。两年里,法国皇帝没有求英国一兵一卒,没有要英国一分钱。她只是在信里写‘姐姐,我今天在凡尔登’、‘姐姐,我今天在马恩河谷’、‘姐姐,我今天签了赔款协议’。她写她的日子,女王读她的日子。两年了。先生们,你们写了两年的信,能写出一份条约吗?”

议事厅里安静了。没有人回答。议长敲了敲木槌,宣布休会。

迪斯雷利走出议事厅的时候,德比伯爵从后面追上来。

“本杰明,你今天的话说重了。”

迪斯雷利没有停下脚步。

“德比,你知道格莱斯顿为什么反对女王去巴黎吗?不是因为他怕法国,是因为他恨我。他恨我支持女王,他恨我通过了改革法案,他恨我坐在他现在想坐的位置上。女王的巴黎之行只是他的借口。他的目标是让我难堪,让女王难堪,让政府倒台。”

德比伯爵沉默了片刻。

“那你打算怎么办?”

迪斯雷利在走廊的拐角处停下来。

“我什么都不用办。女王去巴黎,见法国皇帝,回来。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什么事都发生了。格莱斯顿会发现,女王去了一趟巴黎,回来还是女王。他还是他。什么都没有变。”

皇家游艇“维多利亚与阿尔伯特”号在十月的最后一个星期一驶离朴次茅斯港。海面上风浪不大,灰色的浪头一个接一个地涌过来,拍打着船舷。维多利亚站在甲板上,大衣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她看着法国的海岸线在晨雾中渐渐清晰,灰色的,低矮的,像一道淡淡的墨痕。她的手指攥着栏杆,攥得很紧,指节发白。不是怕,是那种一个人在等了很久、终于等到的时候,身体替灵魂做的那种反应。

她的随行人员很少。贴身女侍帕特农,两个秘书,四个卫兵。没有大臣,没有将军,没有那些在议会里吵吵闹闹的老头子。只有她,和几个她信任的人。

侍从从船舱里走出来,递给她一杯热茶。

“陛下,加莱快到了。”

维多利亚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茶是热的,加了牛奶,不放糖。

“帕特农。”

女侍从走上前来。

“陛下。”

“我看起来怎么样?”

帕特农看着她。女王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旅行装,领口和袖口镶着白色的蕾丝。棕色的长发盘在脑后,用一根黑色的发带束着。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底有淡淡的青影,但眼睛很亮。

“陛下看起来很好。”

维多利亚看着她。

“帕特农,你跟我这么多年,从来不说真话。”

帕特农微微低下头。

“陛下,我说的就是真话。您看起来很好。紧张是正常的。期待也是正常的。一个人去见另一个人,紧张和期待都是正常的。不正常的是不紧张、不期待。”

维多利亚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

“帕特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帕特农抬起头。

“陛下,我不会说话。我只会说真话。”

维多利亚把茶杯递给她,转过身,看着那条越来越近的海岸线。

加莱港的码头上,一辆黑色的马车已经在等着了。没有纹章,没有标记,没有仪仗队。只有一辆马车,一个车夫,和一个穿着深灰色大衣的中年人。那个中年人站在马车旁边,手里拿着一封信。他的头发灰白,脸上的皱纹很深,但背脊挺得笔直。他看见维多利亚走下舷梯,迎上前来,深深鞠了一躬。

“陛下,我是杜兰德。奉陛下的命令,来接您去巴黎。”

维多利亚看着他。这个中年人,五十出头,面容沉稳,目光警觉。他的大衣剪裁合体,但袖口磨出了毛边。他的靴子擦得很亮,但鞋底磨薄了。他不是外交官,不是贵族,不是任何她见过的那种人。他是塞利伊莎的人。所以塞利伊莎才派他来接她。

“杜兰德,她还好吗?”

杜兰德微微躬身。

“陛下很好。她在等您。”

维多利亚上了马车。车门关上,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单调的、沉闷的声响。她靠在座位上,闭上了眼睛。她的脑子里在转着那些画面。比利时,拉肯城堡,舞池,华尔兹。还有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她睁开眼睛,从口袋里掏出那封写好的信,展开,又看了一遍。墨迹已经干了。她把信折好,放回口袋,贴着心脏。

马车在加莱火车站停下。一列专列已经等在轨道上,黑色的车头喷着白色的蒸汽,在晨光中像一团正在消散的云。维多利亚下了马车,走上车厢。车厢里布置得很简单,几张扶手椅,一张小桌,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一碟饼干。杜兰德站在车厢门口,没有进去。

“陛下,车程大约三个小时。我在前面那节车厢,您有事随时叫我。”

维多利亚点了点头。杜兰德退了出去。车厢门关上。维多利亚一个人坐在扶手椅上,看着窗外。火车启动了,车轮碾过铁轨,发出有节奏的、单调的声响。窗外的风景开始移动。先是加莱的灰色石墙,然后是田野,然后是树林,然后是村庄。她看着那些风景,什么都没有看见。她在想一个人。那个她即将见到的、二十一岁的、银白色头发的女人。

火车在巴黎北站停下。维多利亚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走下火车。站台上空空荡荡,没有欢迎的人群,没有军乐队,没有红地毯。只有一辆黑色的马车,和一个站在马车旁边的中年人。杜兰德拉开车门,维多利亚上了车。马车穿过巴黎的街道,驶向杜伊勒里宫。

维多利亚把窗帘拉开一条缝,看着窗外的巴黎。塞纳河在阳光下闪着光,河面上有几艘驳船缓缓驶过。两岸的房屋在秋日的阳光下泛着温暖的金色。街道上行人不多,偶尔有几个孩子从巷子里跑出来,追着马车跑几步,又跑回去。她看着那些孩子,嘴角微微上扬。那些孩子不知道这辆马车里坐着英国的女王。他们只知道有一辆马车经过,跑几步,追一下,然后回去玩他们的。这样很好。她不想被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