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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奋斗:从法兰西傀儡皇帝开始(别名:傲娇法皇:开局拿捏普鲁士)第170章 维多利亚访法(其四)0%

第170章 维多利亚访法(其四)

次日清晨,维多利亚被一阵钟声吵醒。

不是伦敦那种沉闷的、像在雾里泡了一夜的钟声,是巴黎的钟声——清亮,短促,从圣日耳曼奥塞尔教堂的方向飘过来,一声接一声,像有人在用银勺敲水晶杯。她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些手绘的天使看了三秒钟,才想起自己在杜伊勒里宫。

昨晚她站在窗前看了很久的巴黎夜色,看着塞纳河上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灭掉,看着煤气灯的光在雾中晕成一团一团的昏黄。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上床的,只记得枕头上有薰衣草的香味,被子很轻,像盖着一片云。

她坐起来,披上晨衣,走到窗前。窗外的杜伊勒里花园在晨光中安静地卧着,喷泉还没有开,草坪上有一只猫在踱步,尾巴翘得老高,像一个正在巡视领地的国王。远处的协和广场上,方尖碑在朝阳中泛着金色的光。

门被轻轻敲了三下。

“进来。”

一个穿着白色围裙的女仆端着托盘走进来,把早餐放在小圆桌上。一壶热巧克力,一篮牛角包,一小碟黄油,一小碟果酱。维多利亚看着那壶热巧克力,嘴角微微上扬。塞利伊莎知道她不喜欢咖啡。

“陛下说了,今天上午没有安排,您想睡到什么时候都行。”女仆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乡下口音。

维多利亚在桌前坐下,倒了一杯热巧克力,捧在手心里。甜,很甜,甜得发腻。她喝了一口,没有皱眉。这是塞利伊莎让人准备的,她记得在比利时的时候,塞利伊莎说过“姐姐喜欢甜的”。她居然记得。

门又被敲了三下。这一次节奏不同,更轻,更快,带着一种“我知道你在吃饭但我还是要进来”的笃定。

塞利伊莎推门进来,穿着一身深灰色的晨裙,银白色的长发松散地披在肩上,没有束起来。她的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报纸边角卷起来了,显然已经翻过好几遍。

“姐姐,早。”

“妹妹,早。”

维多利亚看着她。她眼底有两道淡淡的青影,嘴唇有些干,显然昨晚又没睡好。但她精神很好,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被擦亮的钢。

“妹妹,你昨晚几点睡的?”

塞利伊莎在对面坐下,拿起一个牛角包,掰成两半,一半递给维多利亚,一半留给自己。

“两点。布罗伊从洛林发了一份电报,说萨韦尔讷的地主签字了。最后一块地。铁路可以从斯特拉斯堡向西铺了。”

维多利亚接过那半个牛角包,咬了一口。酥脆,黄油味很浓。

“妹妹,你该多睡一会儿。”

塞利伊莎嚼着牛角包,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她把报纸摊在桌上,指着头版。

“姐姐,你看。巴黎的报纸在写你。”

维多利亚低下头。头版是一幅木刻版画,画的是昨天凯旋门下的阅兵。两个年轻女人并肩走在香榭丽舍大街上,阳光从身后照过来,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标题是:《英法的黎明》。

“写得真好。”维多利亚放下报纸,“可惜不是真的。黎明还远着呢。”

塞利伊莎把最后一口牛角包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姐姐,黎明远不远,不取决于报纸。取决于我们。我们走得快,黎明就近。走得慢,黎明就远。”

维多利亚看着她。这个女人,二十一岁,比自己小几个月,说起话来像个六十岁的老头子。但她的眼睛不像老头子。老头子眼睛里没有光,她有。

上午十时,两人在金色沙龙进行了正式会谈。没有大臣,没有秘书,没有侍从。只有两个人,两张椅子,一张茶几,两杯茶。杜兰德守在门外,把所有的打扰都挡在外面。

维多利亚先开口了。

“妹妹,波西米亚的方案,我昨晚想了一夜。有一个问题。”

“姐姐请说。”

“奥地利人拿了我们的钱,建了工厂,造了枪。然后呢?他们会不会转过头来打我们?”

塞利伊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热的,她放下杯子,双手交叠在膝上。

“姐姐,奥地利人不会打我们。他们没有理由打我们。我们给他们钱,他们拿去建工厂。工厂建好了,他们生产出来的东西要卖。卖给谁?卖给德国人?德国人自己都吃不饱。卖给俄国人?俄国人穷得叮当响。只有我们。英国和法国。他们的市场在我们手里,他们的贷款在我们手里,他们的技术在法国工程师手里。打我们,等于打自己。打自己的人是疯子。弗朗茨·约瑟夫不是疯子。”

维多利亚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妹妹,你就不怕奥地利人拿了钱,不建工厂,拿去扩军?”

塞利伊莎嘴角微微上扬。

“姐姐,贷款协议写得清清楚楚。钱只能用于指定的项目,不能挪作他用。奥地利人每花一笔钱,都要向银行董事会报备。董事会里英法各占三人,奥地利只有三人。三比三,平了怎么办?平了,董事长投票。董事长是英国人。英国人说不行,奥地利人就拿不到钱。拿不到钱,他们拿什么扩军?”

维多利亚的手指停了一下。

“妹妹,你倒是算得精。”

塞利伊莎摇了摇头。

“姐姐,不是我算得精。是吃过亏。战争的时候,我的铁路被普鲁士人炸了,因为铁轨不够结实。我的士兵饿着肚子打仗,因为粮食运不上去。我的工厂停工了三个月,因为煤炭堆在港口运不出来。这些亏,吃一次就够了。吃够了,就会算。”

维多利亚看着她。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但亮里面多了一种东西。不是疲惫,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淬过火的钢一样的东西。

“妹妹,你什么时候学会算的?”

塞利伊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姐姐,在马恩河谷。炮弹落下来的时候,你什么都来不及想。等炮弹停了,你发现自己还活着。活着的每一秒,都在算。算还有多少人,算还有多少炮弹,算还能撑多久。算着算着,就学会了。”

维多利亚没有再问。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她没有皱眉。

下午二时,两人从杜伊勒里宫出发,前往巴黎市政厅。马车穿过里沃利街,经过卢浮宫,经过圣日耳曼奥塞尔教堂。维多利亚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窗外。巴黎的街道比她想象中更安静,店铺开着门,行人在街上走着,咖啡馆里坐满了人。没有战争留下的痕迹,没有废墟,没有断壁残垣。只有一座在阳光下安静呼吸的城市。

马车在市政厅门口停下。市政厅是一座巨大的新文艺复兴式建筑,灰色的石墙,红色的屋顶,钟楼高耸入云。门前的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不是官员,是巴黎的市民。男人,女人,老人,孩子。他们穿着各自最好的衣服,站在那里,安静地等待着。看见马车停下来,人群开始鼓掌。掌声不是整齐划一的,是混乱的、参差不齐的,像夏天的暴雨。

塞利伊莎下了马车,维多利亚跟着她。两个人并肩走上台阶。市政厅的大门敞开着,门厅里铺着红地毯,红地毯的两侧站着穿着礼服的官员。市长走在前面,胖胖的,走起路来气喘吁吁。他把她们领进二楼的大厅。大厅很大,能装下几百个人。天花板很高,上面绘着壁画,画的是法兰西的荣耀。长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桌布上摆着银质的烛台和水晶的酒杯。

市长开始讲话。他的声音很大,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他说了很多,感谢皇帝,感谢女王,感谢英法的友谊,感谢和平,感谢一切可以感谢的东西。维多利亚听着,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在看塞利伊莎。塞利伊莎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在听,听得很认真。不是听市长在说什么,是在听那些站在窗外的人群。那些人的呼吸声,那些人的心跳声,那些人在鼓掌的时候,手掌碰在一起的声音。

市长讲完了。塞利伊莎走上讲台。

“巴黎的人民们,”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钉子钉进木板。“朕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告诉你们朕做了什么。是为了告诉你们,朕还要做什么。”

她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大厅里的每一个人,也扫过窗外那些黑压压的人群。

“第一,铁路。巴黎到斯特拉斯堡的复线,两年后全线通车。到时候,从巴黎到斯特拉斯堡,只要十二个小时。比现在快一倍。你们的货能更快地运出去,你们的钱能更快地赚回来。第二,工厂。波西米亚的钢铁厂、热那亚的船厂、洛林的铁矿,都要建。建好了,你们的儿子有活干,你们的女儿有班上,你们的家里有饭吃。第三,学校。每一个村子,都要有一所学校。不是教会办的,是政府办的。不教拉丁文,不教 所谓的杂文玄学,只教识字,教算术,教怎么把账算清楚。你们的儿子不用再去巴黎当兵,可以在家里读书。你们的女儿不用再去工厂做工,可以在学校里写字。”

她停了一下。大厅里安静极了,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鸽子扑翅膀的声音。

“这些事,不是朕一个人能办成的。是你们。是巴黎的人民,是法兰西的人民。你们干活,你们赚钱,你们交税。朕用你们的钱,办你们的事。钱花在哪里,你们看得见。事办得怎么样,你们说了算。”

她说完,走下讲台。

掌声响起来。不是那种礼貌的、适可而止的掌声,是那种从心底里涌出来的、控制不住的、像火山喷发一样的掌声。维多利亚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人的脸。那些脸上有泪,有笑,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希望?是信任?是那种在黑暗中走了太久、终于看见一盏灯的时候,眼睛里那种又亮又暗的光。

她忽然想起迪斯雷利说过的一句话。“她让人看了一眼就想无条件信任她。”她当时觉得迪斯雷利老了,眼睛花了。现在她站在这里,听着那些掌声,看着那些人的脸,她知道迪斯雷利没有老,没有花。迪斯雷利说的是对的。

下午四时,两人从市政厅出来,上了马车。维多利亚靠在座位上,看着塞利伊莎。塞利伊莎也在看她。

“妹妹,你今天说的那些话,是临时想的,还是早就准备好了?”

塞利伊莎嘴角微微上扬。

“姐姐,在凡尔登就想好了。一直没机会说。今天你来了,正好说给你听。”

维多利亚看着她。

“说给我听?”

“嗯。说给你听。你是英国女王。你听见了,就知道我在做什么。知道了,就不会误会。不误会,就不会打。不打,就能好好过日子。”

维多利亚沉默了片刻。

“妹妹,你把我当传声筒?”

塞利伊莎摇了摇头。

“姐姐,不是传声筒。是证人。你看见了,听见了,记住了。将来有人问‘法国皇帝在做什么’,你就可以告诉他们。你的话,他们信。”

马车在杜伊勒里宫的拱门下停下。两个人下了车,穿过走廊,走进御书房。杜兰德端来两杯茶,放在茶几上,退了出去。

维多利亚在沙发上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妹妹,明天我该回去了。”

塞利伊莎在她对面坐下。

“姐姐,我知道。”

“伦敦的事还等着我。迪斯雷利一个人顶不住。”

塞利伊莎端起自己的茶杯,也抿了一口。

“姐姐,波西米亚的方案,我会让奥利维耶跟进。热那亚的船厂下个月就会开工。巴尔干的铁路,明年春天勘测。你回去告诉迪斯雷利,让他放心。钱不会白花,事不会白做。”

维多利亚放下茶杯,看着塞利伊莎。

“妹妹,你什么时候来伦敦?”

塞利伊莎想了想。

“等铁路修到斯特拉斯堡。等波西米亚的钢铁厂冒烟。等热那亚的船厂下水。到时候,我坐自己的火车去加莱,坐自己的船过海峡。不坐别人的船,不求别人的人。”

维多利亚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妹妹,你倒是硬气。”

塞利伊莎看着她,目光平静。

“姐姐,不是硬气。是没有退路。没有退路的人,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走着走着,就硬了。”

维多利亚伸出手,握住了塞利伊莎的手。那只手很凉,很细,手指修长。但那只手不抖了。

“妹妹,我走了。你保重。”

塞利伊莎握紧了她的手。

“姐姐,你也是。”

维多利亚站起来,走到门口,回过头。

“妹妹,铃兰开了的时候,给我寄一枝。”

塞利伊莎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窗台上那盆铃兰开得正好,一串串白色的小花垂着不会响的铃铛。她摘了一枝,走回来,递给维多利亚。

“姐姐,给你。不用等。它开了。”

维多利亚接过那枝铃兰,放在鼻尖闻了闻。花香很淡,带着清晨露水的湿润。

“妹妹,谢谢。”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塞利伊莎一个人站在御书房里。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被握过的手。手背上还有维多利亚的体温,热热的,像一团刚刚熄灭的火。她把那只手攥成拳头,然后松开,再攥成拳头,再松开。

她走回书桌前,坐下。桌上还摊着波西米亚的工业报告,翻到最后一页。她拿起羽毛笔,在墨水瓶里蘸了蘸,在报告的末尾写下一行字:“热那亚船厂,提前到十一月开工。”然后她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窗台上那盆铃兰少了一枝,缺口处还渗着细细的水珠。远处的塞纳河上,一艘驳船缓缓驶过,船尾拖出一道细细的白痕。

她睁开眼睛,看着那艘船,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