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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奋斗:从法兰西傀儡皇帝开始(别名:傲娇法皇:开局拿捏普鲁士)第171章 英法合作0%

第171章 英法合作

马车从杜伊勒里宫的拱门下驶出的时候,维多利亚把那枝铃兰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膝盖上。花瓣上还凝着细小的水珠,在车厢昏暗的光线中像一颗一颗碎掉的星星。她低下头,看着那枝花,看了很久。花茎很短,切口齐整,是剪刀剪的,不是用手掐的。塞利伊莎做事从来利落,连摘花都不拖泥带水。

帕特农坐在她对面,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她看着女王,没有说话。

维多利亚把铃兰举到鼻尖,闻了闻。花香很淡,几乎闻不到。但她闻到了另一种味道——塞利伊莎手上的味道,墨水和硝烟混在一起的味道。那个味道在花茎上留着,渗进了纤维里,怎么揉都揉不掉。

“帕特农,你闻闻。”

帕特农接过铃兰,放在鼻尖,闻了一下,又递回去。

“陛下,臣闻到了。是墨水的味道。”

维多利亚把铃兰放回口袋里,贴着心脏。

“她签了太多文件。手上有墨,摘花的时候蹭上去了。”

马车在巴黎北站停下。一列专列已经等在轨道上,黑色的车头喷着白色的蒸汽,在昏黄的光线中像一团正在消散的云。杜兰德站在车厢门口,微微躬身。

“陛下,一路平安。”

维多利亚点了点头,上了车。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轮碾过铁轨的单调声响。她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脑子里转着那些画面——金色沙龙,水晶吊灯,雪白的桌布,还有那双灰蓝色的眼睛。

她睁开眼睛,从口袋里掏出那枝铃兰,举到眼前。花瓣已经有些蔫了,边缘开始卷曲,但香味还在。她把花枝放在鼻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她把花枝放回口袋,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睡了。

火车在加莱停下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海面上没有风,浪也不大,皇家游艇“维多利亚与阿尔伯特”号静静地泊在港口里,甲板上的灯火在黑暗中像一颗一颗低垂的星。维多利亚上了船,走进舱房,脱掉外套,在窗前坐下。窗外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黑沉沉的海面和远处若隐若现的灯塔。

她铺开信纸,拿起笔。

“致我亲爱的妹妹:

我已经在回伦敦的船上了。海很平,天很黑,什么都看不见。但我看得见你。你的脸,你的眼睛,你手上那道墨迹。妹妹,你答应我的事,要算数。铃兰开了,给我寄一枝。不用等,它开了。我收到了。

永远属于你的,亚历山德琳娜·维多利亚”

她把信折好,装进信封,用火漆封住。火漆是深红色的,上面印着英国王室的徽章。她把信封放在桌角,吹灭了蜡烛。房间陷入黑暗。月光从舷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银白色的光。

她躺到床上,盖好被子,闭上眼睛。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个弧度很轻,很淡,像风吹过水面时留下的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几天后,一个包裹从巴黎寄到了白金汉宫。包裹不大,用牛皮纸包着,捆着麻绳。迪斯雷利亲自送来的,他站在女王私人书房的门口,手里捧着那个包裹,脸上的表情很奇特——不是好奇,是那种一个人在拆一封等了很久的信之前,手指不自觉收紧的那种紧张。

“陛下,法国大使馆送来的。说塞利伊莎陛下亲笔题写,赠予女王陛下。”

维多利亚接过包裹,放在桌上。麻绳系得很紧,她解了好一会儿才解开。牛皮纸展开,里面是一个扁平的木盒子,浅色的松木,边角打磨得很光滑,没有上漆。盒盖上刻着一行字,字迹纤细而有力——“给姐姐。”

维多利亚打开盒盖。

里面是一幅画。水彩,尺幅不大,但画得很细。画的是杜伊勒里花园的喷泉,秋天的栗树,金黄色的落叶铺满了草坪。喷泉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着光,水面上漂着几片红色的叶子。画面的右下角,用铅笔写着几行小字——“姐姐,这是你走的那天早晨的花园。雾还没散,喷泉刚开。我站在窗前,看了很久。你在就好了。”

维多利亚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枝铃兰——花瓣已经干透了,变成了淡褐色,边缘卷曲,一碰就要碎——把它放在画框的旁边。干花和水彩,枯黄和金黄,一个死了,一个活着。但都是同一个人送的。

迪斯雷利站在门口,看着女王的背影,没有说话。

维多利亚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

“本杰明。”

“陛下。”

“给她回信。告诉她,画我收到了。挂在我的书房里。每天都能看见。”

迪斯雷利微微躬身,退了出去。

数日后,伦敦,白厅,英国外交部。

德比伯爵坐在他用了二十年的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厚厚一叠文件。最上面那份是伦敦金融城几大银行家联名提交的投资方案——向法国提供总额两亿法郎的低息贷款,用于法国的铁路建设和工业改造。方案写得很细,利率、期限、担保方式,每一项都列得清清楚楚。银行家们不是在做慈善,他们在做生意。法国的铁路需要钱,英国的钱需要去处。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他拿起那份方案,翻开第一页。两亿法郎,年息百分之四,十五年还清。数字不大,但意义不小。这是英国资本第一次大规模进入法国的基础设施领域。如果顺利,后面还有第二笔、第三笔。法国的铁路网、港口、工厂,都会用上英国的钱。钱是有声音的。钱的声音比外交官的话更响亮。

德比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像秋叶落地。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的脑子里在转着另一件事:关税。法国人降低了工业品关税,英国的纺织品、机械、煤炭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涌入法国市场。曼彻斯特的棉布、伯明翰的机器、南威尔士的煤,在法国的港口卸货,装上火车,运往里昂、马赛、波尔多。法国工厂主高兴了,因为原料便宜了;法国工人高兴了,因为工厂开工了;法国消费者高兴了,因为衣服便宜了。

但德比知道,法国人不会永远让英国货长驱直入。他们是在用市场换时间,用关税换技术。等他们的工厂强大了,等他们的铁路修通了,等他们的工人学会了,他们会把关税再升回去。这是每一个国家的本能。他不在乎。时间在他这边,也不全在他这边。英国的工业领先法国至少二十年,二十年里,英国的钱已经扎下了根,英国的机器已经填满了法国的车间,英国的煤炭已经烧热了法国的锅炉。到时候,法国人想赶,也赶不走了。

不久后,巴黎,财政部。

马涅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那份贷款文件的副本。两亿法郎,年息百分之四,十五年还清。钱不算多,但够用。巴黎到斯特拉斯堡的复线铁路需要两亿五千万,波西米亚的钢铁厂需要八千万,热那亚的船厂需要六千万。缺口不小,但有了这笔钱,再加上普鲁士人的赔款,可以撑过最难的两年。两年后,铁路通了,工厂冒烟了,税收上来了,日子就好过了。

他拿起羽毛笔,在报告上写了一行字:“陛下,英国的资本正在为法兰西的复兴输血。但这血是有利息的。每一年,我们都要还八百万法郎的利息。八百万法郎,可以修二十公里铁路,可以建一所学校,可以给三千个孩子吃饱饭。钱是借来的,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借来的钱要还,还的时候还要多还。多还的钱从哪里来?从税收里来,从工厂的利润里来,从铁路的票价里来。法国的每一寸铁轨上,都趴着一个英国银行家的利息。”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窗外的阳光从高大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墨水的气味,还有一丝从窗外飘进来的、秋天落叶的清香。马涅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又一下。他在算一笔账。不是数字的账,是时间的账。十五年,还清贷款需要十五年。十五年后,他六十七岁,也许已经不在这个位置上了。但法国还在。法国的铁路还在,法国的工厂还在,法国的工人还在。他们的手上会有茧,他们的口袋里会有钱,他们的孩子会有学上。这就是他用利息换来的东西。值不值?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如果不借这笔钱,法国就没有铁路,没有工厂,没有工作。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的日子,他过够了。

隔日,巴黎,圣安托万郊区,一家纺织厂。

车间里的机器轰鸣声震耳欲聋,几百台纺纱机同时运转,纱锭飞快地旋转,带着棉花的气息和机油的腥味。工人们站在机器旁边,有的在接纱头,有的在换纱管,有的在清理机器上的棉絮。他们的脸上全是棉絮,鼻子嘴巴都被遮住了,只露出两只眼睛。眼睛里有疲惫,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希望在眸底深处悄然生根。关税降了,英国的棉花便宜了,厂子里的原料堆得比以前高了。订单多了,工人加班了,月底的工资袋也鼓了一点。

车间主任从生产线尽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本子。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油污,但眼睛很亮。他在这家厂子里干了二十三年,从学徒工干到了车间主任。他见过厂子最红火的时候,也见过厂子最冷清的时候。战争那会儿,厂子关了三个月,工人们坐在门口等着开门,一等就是一整天。后来皇帝赢了,厂子开了,订单来了,机器转了,工人们回来了。现在,英国人的棉花来了,英国人的机器也来了。新机器比旧机器快一倍,一个人能看两台,产量翻了一番。工人们怕新机器会抢走他们的饭碗,但车间主任告诉他们:不会。新机器来了,旧的也不拆,两台一起开,活更多,人更累,钱也更多。

“陛下,这是上个月的产量。比前个月多了百分之十五。英国的棉花便宜了,我们的布也便宜了。订单多了,工人加了班,工资也涨了一点。”

塞利伊莎接过本子,看了一眼,还给他。她沿着生产线往前走,脚步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工人们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干活。没有人说话,只有机器的轰鸣声在车间里回荡。

“关税降了,是好事。但降关税不是为了永远降下去。是为了让你们的厂子强起来。强到有一天,关税升回去,你们也不怕。那一天什么时候到,你们说了算。”

车间主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短,很淡,但很真。他的眼睛里有泪光在闪,但没有流下来。

“陛下,那一天还早。但我们会走到那一天的。”

“朕等着。”

她转过身,走出车间。阳光从大门涌进来,刺得她眯起眼睛。身后的机器轰鸣声还在继续,纱锭还在飞快地旋转,工人还在埋头干活。

又过了几日,巴黎,杜伊勒里宫,御书房。

奥利维耶在塞利伊莎对面坐下,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边角卷起来了,显然翻了很多遍。他的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眼眶下面的青影淡了,但嘴唇还是有些干裂。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热的,他放下杯子,翻开文件。

“陛下,非洲事务联合委员会的工作已经开始了。第一轮磋商在伦敦举行,我方代表是格拉蒙,英方代表是德比。议题有三个:西非、北非、赤道非洲。每块都是硬骨头。”

塞利伊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埃及和突尼斯呢?”

奥利维耶翻到第二页。

“埃及,英国人要。苏伊士运河是他们的命脉,不会让任何人染指。我方提出的条件是——法国在埃及的侨民和机构享有与英国人同等的待遇。英国人不反对。突尼斯,我方要。法国在阿尔及利亚站稳了脚跟,下一步就是突尼斯。英国人不反对,条件是——英国在突尼斯的贸易不受限制。”

塞利伊莎的手指停了一下。

“尼日尔河下游呢?”

奥利维耶翻到第三页。

“搁置。英国人不想谈,我方也不想谈。不是不想谈,是谈不拢。尼日尔河下游有棕榈油、花生、棉花,英国人想要,法国人也想要。硬谈下去,埃及和突尼斯的事也会黄。所以双方同意搁置一年,一年后再谈。”

塞利伊莎拿起那份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她的目光在“搁置”两个字上停了一下。

“奥利维耶,搁置不是坏事。有些事搁一搁,自己就化了。化不了的事,一年后再说。一年后谈不拢,两年后再说。地在那里,不会跑。”

奥利维耶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赞同,也不是反对,是那种一个人在听了另一番话之后、重新审视自己立场的时候,眼睛里那种又亮又暗的光。

“陛下,还有一件事。贷款的事,马涅跟您说了吗?”

塞利伊莎把文件放下,双手交叠在膝上。

“说了。两亿法郎,年息百分之四,十五年还清。马涅说英国的资本在为法兰西输血,但这血是有利息的。他说得对。但没有血,人就死了。死了的人,不用还利息。活着的人,才要还。朕要法国活着。”

奥利维耶沉默了。

“陛下,还有关税的事。工业品关税降到百分之十二,英国的纺织品、机械、煤炭大量涌入。法国的工厂主高兴了,因为原料便宜了。法国的工人高兴了,因为工厂开工了。法国的消费者高兴了,因为衣服便宜了。但法国的工业界有人担心,担心英国货会把法国货挤出去。他们来找我,问政府有没有对策。我说有。政府的对策是——让法国货比英国货更好。更好,就不怕比。”

塞利伊莎看着他。

“奥利维耶,你说得对。但‘更好’不是嘴上说说的。是需要钱的,需要时间的,需要人的。钱从哪里来?从贷款里来。时间从哪里来?从关税里来。人从哪里来?从学校里来。一环扣一环,环环不能断。断了,就什么都完了。”

奥利维耶端起茶杯,把剩下的茶一饮而尽。茶已经凉了,他没有皱眉。

“陛下,臣明白。臣只是担心,有些人的耐心不够。等不了那么久。等不了的人,会闹。闹了,就会乱。乱了,就什么都完了。”

塞利伊莎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巴黎在秋日的阳光下安静而祥和,杜伊勒里花园里的栗树开始落叶,金黄色的叶子铺满了草坪。远处的塞纳河上,一艘驳船缓缓驶过,船尾拖出一道细细的白痕。

“奥利维耶,等不了的人,让他们来找朕。朕跟他们说。说得通,就通。说不通,朕让他们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