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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奋斗:从法兰西傀儡皇帝开始(别名:傲娇法皇:开局拿捏普鲁士)第172章 我等了0%

第172章 我等了

数日转瞬即逝,伦敦,白厅,英国外交部。一场秋雨刚过,窗玻璃上还挂着细密的水珠。德比伯爵站在窗前,背对着门,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他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

“埃及的事,法国人答应了。”诺曼顿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带着那种老外交官特有的、既不太高兴也不太失望的表情。“突尼斯归他们,埃及归我们。各得其所。尼日尔河的事,搁置一年。”

德比转过身,看着诺曼顿。

“一年。一年后呢?”

诺曼顿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把文件放在桌上。

“一年后再说。法国人不想谈,我们也不想硬谈。硬谈伤和气。和气伤了,埃及和突尼斯的事也会翻出来重谈。得不偿失。”

德比把茶杯放在桌上,瓷器碰在托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短响。

“尼日尔河下游不是小事。那里的棕榈油、花生、棉花,都是英国工厂需要的原料。法国人占了,我们的工厂就得从别处进货。别处进货,成本高。成本高,利润低。利润低,竞争力就弱。”

诺曼顿看着他,目光平静。

“德比,你说得对。但法国人也在算同一笔账。他们也知道尼日尔河下游的好处。硬抢,抢不过。谈,谈不拢。搁置是唯一的选择。搁置不是放弃,是等。等时机成熟,等对方让步,等自己更强。谈判桌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耐心。”

德比沉默了片刻,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他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份文件,翻开,看了几眼,又合上。那是伦敦金融城几大银行家联名提交的投资方案——向法国提供两亿法郎低息贷款,用于铁路建设和工业改造。方案已经批了,钱已经安排了第一笔。英国的资本正在流入法国,英国的机器正在运往法国,英国的煤炭正在烧热法国的锅炉。这是好事,也不全是好事。

“诺曼顿,法国人拿了我们的钱,买了我们的机器,用了我们的煤,然后呢?”德比的声音很低,低得像在自言自语,“然后他们会用这些东西来跟我们竞争。这是必然的。每一个国家都会这么做。法国人不是傻子。”

诺曼顿看着他,没有接话。

德比继续说下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又一下。

“但我们没有选择。不借给他们钱,他们也会去找别人借。俄国人没钱,奥地利人没钱,北德意志那个红色怪物连自己的赔款都付不起。只有我们。英国的钱不流进法国,就会流到别处。别处在哪里?在美洲,在亚洲,在那些我们管不着的地方。让法国人用我们的钱,好过让美国人用。至少法国人在欧洲,在欧洲,我们就看得见。看得见的东西,能管。看不见的东西,管不了。”

诺曼顿沉默了几秒钟。

“德比,你说得对。但有一件事你没说。”

“什么事?”

“法国人拿了我们的钱,修了铁路,建了工厂,造了铁甲舰。然后呢?然后他们会不会转过头来跟我们在殖民地争?在北非,在西非,在赤道非洲。他们拿了突尼斯,还会要摩洛哥。拿了摩洛哥,还会要西非。一步一步地往前推,推到我们的利益前面。到时候,我们怎么办?”

德比的手指停了一下。

“到时候再说。到时候,他们的铁路是用我们的钱修的,他们的工厂是用我们的机器建的,他们的铁甲舰是用我们的煤烧的。我们手里攥着他们的命脉,还怕他们不听话?”

又过了数日,巴黎,奥赛码头,法国外交部。

奥利维耶站在会议厅的长桌前,面前摊着一幅巨大的非洲地图。地图上标着不同颜色的色块,红色是英国,蓝色是法国,白色是还未划分的区域。西非、北非、赤道非洲,每一块都牵动着两国的利益。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慢慢移动,从突尼斯划过埃及,从埃及划过尼日尔河,从尼日尔河划过赤道。每一处都停了一下,像是在丈量什么。

格拉蒙坐在长桌的另一侧,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面前的文件上写写画画。他的头发比年初白了一些,眼角的皱纹也深了一些,但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在外交这个行当里混了三十多年,他见过太多的谈判,签过太多的协议,也吃过太多的亏。但他从来没有被人骗过。不是因为他不被骗,是因为他骗过别人,知道骗人的套路。

“奥利维耶,英国人的条件,我谈下来了。埃及归他们,突尼斯归我们。尼日尔河搁置一年。这是最好的结果,不是最好的结果,但可以接受。”

奥利维耶把手指从地图上收回来,转过身看着格拉蒙。

“格拉蒙,尼日尔河的事,一年后怎么办?”

格拉蒙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一年后,再谈。到时候,我们的铁路修到斯特拉斯堡了,波西米亚的钢铁厂冒烟了,热那亚的船厂下水了。我们强了,英国人的底气就弱了。底气弱了,让步就多。谈判桌上,实力是唯一的筹码。”

奥利维耶在格拉蒙对面坐下,双手交叠在膝上。

“格拉蒙,你说得对。但一年后,英国人的铁路也修了,工厂也建了,船也造了。他们也在进步。我们强,他们也强。谁强得多,谁就能在谈判桌上多拿一点。”

格拉蒙看着他,目光平静。那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赞同,也不是反对,是那种一个人在听了另一番话之后、重新审视自己立场的时候,眼睛里那种又亮又暗的光。

“奥利维耶,你说得对。但有一件事你忘了。”

“什么事?”

“我们有陛下。”

奥利维耶沉默了片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没有皱眉。

“格拉蒙,陛下不是神仙。陛下也会累。”

格拉蒙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那弧度很轻,淡得像一缕烟。

“奥利维耶,陛下累。但陛下不会倒。这是为什么?因为陛下身上有一样东西,别人没有。”

“什么?”

“担当。”

临近年底,巴黎,圣安托万郊区,一家纺织厂。

车间里的机器轰鸣声震耳欲聋,几百台纺纱机同时运转,纱锭飞快地旋转,带着棉花的气息和机油的腥味。工人们站在机器旁边,有的在接纱头,有的在换纱管,有的在清理机器上的棉絮。他们的脸上全是棉絮,鼻子嘴巴都被遮住了,只露出两只眼睛。眼睛里有疲惫,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希望在眸底深处悄然生根。关税降了,英国的棉花便宜了,厂子里的原料堆得比以前高了。订单多了,工人加班了,月底的工资袋也鼓了一点。

车间主任从生产线尽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本子。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油污,但眼睛很亮。他在这家厂子里干了二十三年,从学徒工干到了车间主任。他见过厂子最红火的时候,也见过厂子最冷清的时候。战争那会儿,厂子关了三个月,工人们坐在门口等着开门,一等就是一整天。后来皇帝赢了,厂子开了,订单来了,机器转了,工人们回来了。现在,英国人的棉花来了,英国人的机器也来了。新机器比旧机器快一倍,一个人能看两台,产量翻了一番。工人们怕新机器会抢走他们的饭碗,但车间主任告诉他们:不会。新机器来了,旧的也不拆,两台一起开,活更多,人更累,钱也更多。

他翻开本子,看到上个月的产量数据,比前个月多了将近两成。英国棉花便宜了,法国的布也便宜了。订单多到做不完,工人加了班,工资也涨了一点。他合上本子,抬起头,看着那些在机器前面忙碌的身影。那些人有的是他从学徒带上来的,有的是战争结束后才进厂的,有的是从乡下跑来讨生活的。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穷。穷怕了。穷怕了的人,不怕累。只怕没有活干。

他沿着生产线往前走,走到一台新机器前面停下来。一个年轻的工人正站在机器前面,眼睛盯着纱锭,手在接纱头。他的动作很快,很熟练,像是干了很久。但实际上,这台新机器才来了不到两个月。年轻人学得快,从旧机器换到新机器,只用了三天就上手了。旁边那台旧机器还在转,一个老工人站在前面,动作慢了一些,但每一步都很稳。

车间主任走到老工人身边,停下来。老工人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干活。

“老勒克莱尔,新机器怎么样?”

老工人没有抬头。

“快。比旧机器快一倍。但快了,也累了。以前看一台,现在看两台。腿跑断了。”

车间主任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被棉絮磨得发红的眼睛,看着他那双被机器震得发抖的手。

“老勒克莱尔,累了好。累了,说明有活干。有活干,就有钱拿。有钱拿,家里就不饿。”

老工人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有一种很奇怪的光。不是疲惫,不是抱怨,是那种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太久、终于看见一盏灯的时候,眼睛里那种又亮又暗的光。

“主任,你说得对。累了好。我宁愿累死,也不愿意饿死。”

车间主任的老伴三年前去世了,死于肺结核。她死的时候,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睛还睁着,望着天花板。医生说,如果早一点治,也许还能多活几年。但早一点治需要钱,他没有钱。他在纺织厂干了二十三年,手指磨出了老茧,背累弯了,肺里吸满了棉絮,但口袋里的钱只够吃饭,连看病的钱都攒不下。老伴死了以后,他一个人住在厂子后面的宿舍里,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天黑了才收工。他不回那个空荡荡的家,因为回去了也没有人等他。他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厂子里,花在那些机器上,花在那些工人身上。工人问他为什么不回家,他说厂子就是他的家。工人笑了,他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了。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也许是在哭老伴,也许是在哭自己,也许只是在哭那些在机器前面累死累活、但口袋里还是没钱的日子。

他把眼泪擦干,拍了拍老工人的肩膀,转身走了。

傍晚时分,车间里的光线暗了下来。机器还在转,纱锭还在飞快地旋转,工人还在埋头干活。没有人知道,在厂子外面的街上,一辆黑色的马车正缓缓驶过。马车里坐着一个人。银白色的头发,深灰色的晨裙,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她看着窗外那些灰蒙蒙的房子,看着那些在街角玩耍的孩子,看着那些从工厂里走出来、拖着疲惫的步伐、往家里走的人。她的手指在文件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又一下。

“杜兰德。”

“陛下。”

“非洲的事,英法谈完了。埃及归英国,突尼斯归法国。尼日尔河的事,搁置一年。”

杜兰德没有说话。他只是坐在那里,等着。

塞利伊莎把文件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杜兰德,你知道搁置是什么意思吗?”

“臣不知道。”

“搁置的意思是,现在谈不拢。以后也未必谈得拢。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先把能拿的拿到手。拿到手里的东西,才是自己的。拿不到的,说再多也没用。”

她停了一下,目光落在窗外那些灰蒙蒙的房子上。

“非洲的事,说完了。贷款的事,也说完了。关税的事,也说完了。三件事,都谈了。三件事,都签了。三件事,都定了。定了的事,就不要再翻来覆去地想了。想多了,会犹豫。犹豫了,会后悔。后悔了,就走不动了。”

马车在杜伊勒里宫的拱门下停下。塞利伊莎下了车,走上台阶,穿过走廊,走进御书房。她在书桌前坐下,面前摊着三份文件——非洲事务联合委员会的谅解备忘录、贷款协议、关税协定。她拿起羽毛笔,在墨水瓶里蘸了蘸,在每一份文件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锋凌厉,墨迹饱满。

她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窗外的阳光从高大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窗台上那盆铃兰又开了一枝,白色的花朵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远处的塞纳河上,最后一艘驳船已经看不见了,只有河水还在流,流过去,流过去,一直流到那些她看不见的远方。

她睁开眼睛,看着那枝铃兰。

“杜兰德。”

门边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陛下。”

“把这三份文件送到奥利维耶那里。告诉他,朕签了。让他去办。”

杜兰德上前,拿起文件,微微躬身,退了出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塞利伊莎一个人站在窗前。她举起那枝铃兰,放在鼻尖,闻了闻。花香很淡,带着清晨露水的湿润。她把它放回窗台上,压在维多利亚的那封信旁边。信纸已经发黄了,边角卷起来了,但字迹还在,墨迹还没有褪色。

“妹妹,等我。”

她看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姐姐,我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