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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奋斗:从法兰西傀儡皇帝开始(别名:傲娇法皇:开局拿捏普鲁士)第177章 《英法友好条约实施一周年总结报告)0%

第177章 《英法友好条约实施一周年总结报告)

十一月中旬的一个下午,伦敦的天空低垂着铅灰色的云层。迪斯雷利从马车里出来,走进白金汉宫。走廊里的煤气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他在女王私人书房的门前站定,整了整领结,推门进去。

维多利亚坐在壁炉前的扶手椅上,穿着一件深紫色的晨裙,头发盘得很紧。她的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深蓝色的封面,烫金的标题——《英法友好条约实施一周年总结报告》。她没有看,只是用手按着封面。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

“本杰明,你来了。”

“陛下,臣来了。”

他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木柴噼啪作响。维多利亚把那份文件推到他面前,让他念。

迪斯雷利翻开第一页,没有念,看了几行,合上。

“陛下,条约签了一年了。”

“朕知道。朕问你,这一年,英法关系怎么样?”

“好。历史上最好。”

维多利亚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邦邦邦,三下,不紧不慢。

“好在哪里?”

迪斯雷利的手指在文件封面上轻轻敲了一下,一下,又一下。他在整理脑子里的东西,把一年的成果理成一条线。

“陛下,好在三件事。殖民地,海军,经济。殖民地方面,埃及归我们,突尼斯归法国。尼日尔河下游和赤道非洲的争议都解决了。不是搁置,是解决。搁置是以后再说,解决是以后不用说了。海军方面,法国铁甲舰吨位控制在英国的百分之六十八。法国人认了这个数字,英国人也认了。认了就不会翻。翻了就要重新算,重新算太累,谁也不愿意。经济方面,英国向法国提供两亿法郎低息贷款。法国的铁路用英国的钱修,法国的工厂用英国的机器建,法国的铁甲舰用英国的煤烧。法国的铁路每铺一公里铁轨,英国的钢铁厂就多一吨订单。法国的工厂每冒一股烟,英国的煤矿就多一铲煤。法国的铁甲舰每造一艘,英国的船厂就多一份分红。贸易的账算不清,但算不清的账最安全。算清了,就有人觉得亏了。觉得亏了,就不干了。”

维多利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热的,她放下杯子。

“本杰明,你说得不错。但朕问你,法国人强了,对英国有什么好处?”

迪斯雷利想了想。

“陛下,法国强了,好处有两个。第一,法国强了,俄国人就怕了。俄国人怕了,就不会在波罗的海乱动。波罗的海不动,英国的海上通道就安全。第二,法国强了,德国那个红色政权就孤立了。孤立了,就翻不起浪。翻不起浪,欧洲就太平。太平了,英国的工厂就能安心生产,英国的商人就能安心做生意,英国的工人就能安心上班。这是两好合一好。”

维多利亚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光。不是满意,也不是不满意,是那种一个人在听一个人说了一大段话之后、还在等他说下一段话的时候,眼睛里那种又亮又空的光。

“本杰明,你说了两个好处。朕问你,有没有坏处?”

迪斯雷利的手指停了一下。他的指节在文件封面上按着,指节发白。

“陛下,坏处也有。但坏处是以后的事,不是现在的事。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维多利亚把那杯已经凉了的茶端起来,抿了一口。凉了,苦了,她没有皱眉。

“本杰明,‘以后再说’是你说服朕的话。但朕问你,如果以后法国人不需要英国了,朕怎么办?”

迪斯雷利沉默了片刻,把那份文件又翻开,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是总结,只有几行字。英法关系处于历史最好时期。建议继续保持现有合作框架,并在适当时机将合作范围扩大到科技、教育、文化等领域。他指着那几行字。

“陛下,科技、教育、文化。这三样东西,不是修条铁路几年就能通车,不是建个工厂几年就能冒烟。科技是几代人的事,教育是一辈子的事,文化是民族的事。法国人想在科技上超过英国,需要多久?二十年。想在教育上追上英国,需要多久?一代人。想在文化上跟英国平起平坐,需要多久?也许永远。时间在我们这边。时间不会倒流,但会等人。等的人,不会输。不等的人,才会输。”

维多利亚把他的手指从文件上移开。

“本杰明,朕知道了。你下去吧。朕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迪斯雷利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退了出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发出一声很轻的、像叹息一样的声响。

维多利亚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把那份报告又拿起来。她翻到第一页,念出声来。她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埃及,突尼斯,尼日尔河,赤道非洲。百分之六十八,两亿法郎。她的手指在那些数字上轻轻划过,像盲人在读一封盲文信。她念完了,把报告合上,放在桌上。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伦敦十一月的风灌进来,冷得她打了个寒噤,她没有关上。泰晤士河在暮色中泛着暗金色的光,河面上最后一艘驳船正在驶过。船上亮着一盏灯,昏黄的,在风中轻轻晃动。

她在想塞利伊莎。那个比她小几个月的女人,那个在凡尔登守了几十天的人,那个在马恩河谷打赢了普鲁士的人,那个用两年时间修通了巴黎到斯特拉斯堡铁路的人,那个让阿尔及利亚的农民拿到地契的人。她做了这么多事,从来没有说过“我做到了”。她只说“朕在做了”。在做了,就够了。够了,就不说了。不说了,就继续做。她不知道塞利伊莎接下来要做什么。但她知道,不管做什么,那个女人都会继续做下去。做到做不动为止。做不动了,还有别人接着做。别人接着做,她就放心了。她放心了,就能睡个好觉。维多利亚关上窗户,拉上窗帘,走回书桌前坐下,铺开一张信纸,拿起羽毛笔,在墨水瓶里蘸了蘸。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了一会儿。然后她开始写。

“妹妹,你修铁路,我造军舰。你建工厂,我开银行。你种地,我收租。各干各的,谁也不碍谁。但有一件事你得记住。不要跑太快。跑太快会摔跤。摔了跤,别人不会扶你。他们会从你身上踩过去。我也不会扶你。不是不想扶,是够不着。你在巴黎,我在伦敦。隔着一条海峡。海峡不宽,但摔跤的时候,这点距离就是天堑。”

她写完,把信折好,装进信封,用火漆封住。火漆是深红色的,上面印着英国王室的徽章。她把信封放在桌角。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伦敦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在夜色中像一朵一朵昏黄的花。远处的泰晤士河上,最后一艘驳船的灯已经看不见了。只有河水还在流,流过去,流过去,一直流到那些她看不见的远方。

十二月初的一个傍晚,巴黎的暮色从塞纳河上漫过来。杜伊勒里花园里的栗树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在风中轻轻晃动。塞利伊莎站在御书房的窗前,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她没有喝。她没有在想任何事。不是脑子空了,是事情太多了,多到堆在一起,反而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她站在那里,看着窗外的暮色一点一点地变深。天从灰白变成浅蓝,从浅蓝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漆黑。煤气灯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橘黄色的光在暮色中晕开。

杜兰德站在门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他在那里站了很久,等陛下从窗前转过身来。塞利伊莎没有转身。她站在那里,看着窗外的灯火。远处塞纳河上有一艘夜航船,船上亮着一盏灯,昏黄的,在风中轻轻晃动。

“杜兰德。”

“陛下。”

“波西米亚的报告,布罗伊送来了?”

“送来了。说钢铁厂运转正常,利润稳定,第二座高炉已经开始建设了。”

“阿尔及利亚的呢?”

“夏斯卢·洛巴送来了。说土地改革已经在阿尔及利亚全境铺开。第一批地契发到农民手里了。农民拿到地契的时候,有人笑了,有人哭了,有人跪在地上亲吻土地。他在电报末尾写了一句话。陛下,阿尔及利亚的人信您了。信了,就不会闹。不闹,法国在阿尔及利亚就站稳了。”

“里昂的呢?”

“奥利维耶送来了。说丝绸商换了新机器之后,产量翻了一番,成本降了三成。里昂的丝绸重新打入了英国市场,订单排到明年了。他在电报末尾写了一句话。陛下,里昂的工人说,英国货再好,也不如里昂的丝绸好。他们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有光。”

塞利伊莎转过身,走回书桌前坐下。她把三份报告一份一份地翻开,一份一份地看。每一份都看得很慢,目光在每一行字上停一会儿。看完一份,放在左边。再看第二份。三份都看完了,她拿起羽毛笔,在墨水瓶里蘸了蘸,在第一份的末尾写了一个字。阅。第二份。阅。第三份。阅。她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窗外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灭了,只剩下零星几点,在黑暗中像快要燃尽的烛火。远处的塞纳河上,那艘夜航船的灯已经灭了。

“杜兰德。”

“陛下。”

“给维多利亚写信。告诉她,英法合作一年的成果,朕看过了。朕很满意。朕希望明年这个时候,成果比今年更多。更多的好处是,两国的人民都有饭吃,两国的工人都有活干,两国的士兵都不用打仗。不用打仗,就不会死人。不会死人,朕晚上就能睡得着。朕睡得着,就能干更多的活。干更多的活,就有更多的成果。”

杜兰德微微躬身。他退出去的时候,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楼梯口。

塞利伊莎一个人坐在御书房里。她拿起维多利亚的那封信,又看了一遍。信纸已经有些皱了,边角卷起来了,墨迹还在。“妹妹,照顾好自己。别累死了。累死了,没人陪我写信了。”她把信折好,放进口袋里,贴着心脏。她站起来,吹灭了蜡烛。房间陷入黑暗。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银白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