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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奋斗:从法兰西傀儡皇帝开始(别名:傲娇法皇:开局拿捏普鲁士)第179章 巴黎会议(其一)0%

第179章 巴黎会议(其一)

塞利伊莎从东非回来的那天,巴黎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马车穿过杜伊勒里宫的拱门时,天色已经暗了,煤气灯在雪中晕开一团一团昏黄的光。她下了车,靴子踩在湿漉漉的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杜兰德跟在后面,手里提着那只黑色的皮箱。走廊里的壁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她推开御书房的门,走进去,在书桌前坐下。

桌上的文件堆得比走的时候还高。奥利维耶留了一张字条在最上面。“陛下,非洲的事,等您回来定。殖民部的报告已经整理好了,西非、赤道非洲、北非,每块地方都有纠纷。英国人、比利时人、葡萄牙人、西班牙人,都在等。等陛下回来,等会议召开,等地盘定下来。”塞利伊莎把字条看了一遍,放在一边。杜兰德端来一杯茶,她接过来抿了一口。茶是热的,她放下杯子。

她拿起第一份文件。这是殖民部送来的汇总报告,封面是蓝色的,烫金的标题——《法国在非洲的势力范围现状及问题》。她翻开第一页。西非。塞内加尔已建立稳定殖民统治,几内亚沿海设有贸易站,象牙海岸和达荷美尚未划定边界,与英国存在重叠主张。法国探险家从塞内加尔河向内陆推进,英国商人从尼日尔河下游向上游渗透。双方在尼日尔河中游相遇,谁也不肯退。没有书面划界,今天你竖一根旗杆,明天我搭一座哨所。旗杆和哨所多了,地就不值钱了。值钱的是地底下的东西,棕榈油、花生、棉花。这些东西要运出来,运出来需要路。路在谁手里,谁说了算。

她翻开第二页。赤道非洲。刚果河以北、乍得湖以南地区,法国探险家已多次穿越,但未建立有效统治。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二世在刚果盆地的活动日益频繁。利奥波德二世的国际非洲协会打着“科学研究”和“废除奴隶贸易”的旗号,在刚果盆地四处活动。名义上是慈善机构,实际上在占地。他派人跟当地酋长签条约,条约上写的是“保护”,酋长以为是“保护”他,实际上是保护利奥波德二世的地。酋长不识字,签了。签了,地就没了。地没了,酋长就不是酋长了,是利奥波德二世的佃户。

她看到“利奥波德二世”这个名字,想起了一件事。那个比利时国王,她在拉肯城堡见过。那一年她刚登基,去参加他的狩猎聚会,在舞池里和维多利亚跳了第一支华尔兹。利奥波德二世站在宴会厅的门口,胖胖的,脸上带着那种主人特有的、既不太热情也不太冷淡的微笑。他当时说,比利时不求领土,只求贸易。现在她知道,贸易的下一步就是领土。人的胃口会变大,国王也是。今天要一个贸易站,明天要一个港口,后天要一片殖民地。胃口大了,人就撑了。撑了会吐,吐了会难受。但利奥波德二世不会吐。他会把吃下去的变成自己的肉。

她翻开第三页。北非。阿尔及利亚已完全整合。突尼斯处于奥斯曼帝国名义统治下,实际由贝伊管理。法国在突尼斯的利益主要包括商业投资和侨民保护。摩洛哥苏丹国保持独立,但欧洲各国在摩洛哥均有经济利益。法国的利益最大,因为阿尔及利亚和摩洛哥接壤。法国的军队在阿尔及利亚,脚尖一抬就跨过边境了。英国隔着直布罗陀海峡,船过去了还要走几百里路。谁近谁远,一目了然。近的人拿大头,远的人拿小头。这是规矩。

她合上报告,放在桌角。杜兰德站在门边,手里拿着另一份文件,没有递过来。

“杜兰德,把奥利维耶请来。”

奥利维耶到的时候,大衣上还沾着雪。他在门口拍了拍,走进来,在书桌前坐下。他的脸色不太好,眼眶下面有两道青影,嘴唇干裂。显然又没睡好。

“陛下,非洲的事,该办了。西非、赤道非洲、北非,每块地方都有纠纷。英国人和我们抢,比利时人和我们抢,连葡萄牙人都想分一杯羹。没有书面协议,今天抢了,明天被抢回去。抢来抢去,地还是那块地,人死了不少。”

塞利伊莎把那份报告推到他面前。

“你看过了?”

“看过了。殖民部写的,臣看过三遍了。”

“你怎么看?”

奥利维耶翻开报告,翻到折角的那一页。他的手指点在西非的位置上。

“陛下,西非的事,好办。英国人在尼日尔河下游有利益,我们在上游和中游有利益。各管各的,谁也不碍谁。但边界要划清楚。划不清楚,今天你过来收个税,明天我过去插个旗。插旗的人多了,地就不值钱了。值钱的是地底下的东西,棕榈油、花生、棉花。这些东西要运出来,运出来需要路。路在谁手里,谁说了算。尼日尔河是路,是西非的大动脉。谁控制了尼日尔河,谁就控制了西非的命脉。英国人要尼日尔河下游,因为那是出海口。出海口在谁手里,货就从谁那里走。法国的货从尼日尔河中游运到下游,要经过英国的地盘。经过就要交税。交税了,货就贵了。货贵了,就不好卖了。不好卖了,法国商人就不去尼日尔河中游了。不去了,法国在中游的地就白拿了。”

塞利伊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尼日尔河的事,朕和维多利亚在东非谈过了。尼日尔河下游归英国,中游和上游归法国。双方不设关税壁垒,货物自由流通。英国的商人可以在尼日尔河下游做生意,法国的商人可以在中游和上游做生意。谁也不挡谁的路。挡路的不是生意人,是兵。兵不进去,路就通。兵进去了,路就断了。法国不派兵进尼日尔河中游,英国也不派兵进尼日尔河下游。兵不动,路就通。路通了,货就流。货流了,钱就赚。钱赚了,大家都有饭吃。有饭吃,就不打仗。”

奥利维耶在纸上记了几笔。

“陛下,赤道非洲呢?刚果河是大动脉,谁控制了刚果河,谁就控制了中非。比利时人在刚果盆地搞了个‘国际非洲协会’,名义上是慈善机构,实际上在占地。利奥波德二世那个人不简单。他打着‘废除奴隶贸易’的旗号,骗了不少欧洲国家的捐款。捐款进了他的口袋,地也进了他的口袋。一箭双雕,两头赚钱。他找人在刚果盆地跟当地酋长签条约,条约上写的是‘保护’,酋长以为保护他,实际上是保护利奥波德二世的地。酋长不识字,签了。签了,地就没了。地没了,酋长就不是酋长了。酋长变成了利奥波德二世的佃户。利奥波德二世不用出一兵一卒,就占了一大片地。这是本事。但这个本事是骗来的。骗来的东西,迟早要还。不还,有人会替他还。”

塞利伊莎的手指从西非移到中非,停在刚果河的位置上。

“刚果河的事,朕和维多利亚在非洲谈过了。刚果河以北归法国,以南留给比利时。英国人不管,法国人不管。利奥波德二世想占地,让他占。占完了,他要开发。开发要钱,钱从英国来。英国人出了钱,利奥波德二世就要听话。不听话,英国人不给钱。不给钱,他的地就是荒地。荒地不值钱,值钱的是种了橡胶的地。橡胶树要种,种了要等几年才能割胶。等几年,利奥波德二世等得起。等几年后,橡胶树割了胶,橡胶卖了钱,钱还了贷款,贷款清了,地还是他的。账算得通。算不通的事,不做。算得通的事,不怕做。”

奥利维耶在纸上又记了几笔。

“陛下,马达加斯加呢?岛上的梅里纳王朝跟法国签过条约,承认法国在岛上的特殊地位。但英国人一直想插一脚。他们的传教士在岛上建了教堂,他们的商人在岛上买了地。再拖下去,岛上就要变成英国人的了。法国人在马达加斯加有条约,英国没有。有理的事,不怕争。没理的事,争了也没用。但理要写在纸上。写在纸上,才作数。”

塞利伊莎的手指从刚果河移到印度洋,停在那座大岛上。

“马达加斯加,法国要了。英国人不反对。法国在马达加斯加有条约,英国没有。有理的事,不怕争。没理的事,争了也没用。”

她又把手指移到北非。

“突尼斯归法国。英国人不干涉。法国在突尼斯的行动,不威胁英国在地中海的航线。法国在地中海的舰队只有两个任务:第一,保护阿尔及利亚的海岸线。第二,保护突尼斯的海岸线。不威胁任何人。谁威胁法国,法国才打谁。摩洛哥,谁也别进去。法国不进去,英国也不进去。法国在摩洛哥有特殊利益,英国承认。但法国不插旗,不驻军,不设总督。摩洛哥的苏丹还是摩洛哥的苏丹。法国人在摩洛哥做生意,英国人也做。各做各的,不相干。生意做得好了,摩洛哥人有钱了,法国的钱也赚了。两全其美。主人的事,让摩洛哥人自己操心。操不了心的人,才会请别人来当家。能操心的人,不需要别人。”

奥利维耶把笔放下,看着塞利伊莎。

“陛下,这些事,您和女王在东非都谈好了?”

“谈好了。但谈好的事,要写在纸上。写在纸上,才作数。作数的事,才有人认。有人认的事,才办得成。办得成的事,才叫事。办不成的,叫梦。朕不做梦。”

几天后,伦敦,白厅。德比伯爵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同一份报告。他的手指在“刚果河”三个字上停了一下。

“诺曼顿,法国人想要刚果河北岸。刚果河的入海口在法国人手里,他们想把刚果河变成法国的河。英国怎么办?”

诺曼顿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泰晤士河。河水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着灰白色的光,几只海鸥在河面上盘旋。

“德比,刚果河的入海口在法国人手里,这是事实。法国人的军舰可以从大西洋直接开进刚果河,一路开进中非。英国没有港口在刚果河口,拦不住。拦不住的事,不要硬拦。硬拦会翻脸。翻脸了,非洲的事谈不成。非洲的事谈不成,法国人在刚果河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与其让法国人独吞,不如让法国人吃大头,英国人吃小头。刚果河北岸给法国,南岸给比利时。比利时人没钱,刚果河开发不起来。开发不起来,法国人也不会让刚果河闲着。他们会让刚果河成为进入中非的通道。英国商人可以从刚果河进去做生意。做生意的人,不挑旗。有饭吃就好。有饭吃,就站得稳。”

德比伯爵的手指从刚果河移到东非。

“东非呢?法国人不要。他们把东非留给英国人。从蒙巴萨到维多利亚湖,从维多利亚湖到尼罗河源头,全是英国的地盘。法国人不争,德国人不争,比利时人不争。英国人就可以从开罗一路走到开普敦。这是塞西尔·罗兹的梦。他把非洲地图挂在书房里,从开罗到开普敦画了一条红线。他说,这是英国的命运。女王在非洲见法国皇帝的时候,他紧张得睡不着觉。怕法国人把东非抢走。现在法国人不要东非,他可以睡了。不是晚上睡,是白天也可以睡。”

诺曼顿转过身来。

“德比,法国人不要东非,是有代价的。他们在刚果河拿到了大块地,在突尼斯拿到了保护权,在摩洛哥拿到了特殊利益。英国人拿到了埃及,拿到了东非,拿到了尼日尔河下游。各取所需。谁也不欠谁。”

德比伯爵把报告合上,放在桌角。

“诺曼顿,你去一趟巴黎。跟法国人谈。把线画清楚。画不清楚的地方,留到会议上谈。会议定在什么时候?”

“九月。巴黎外交部会议厅。法国人的主场。”

“主场就主场。谈成了,在哪谈都一样。谈不成,在月球上谈也没用。告诉法国人,英国的原则有三条。第一,埃及的地位不容讨论。第二,东非的势力范围以英国为主。第三,尼日尔河的航行权不能由一国垄断。除此三条,其余均可商议。还有,比利时、葡萄牙、西班牙要求以观察员身份参会。他们不是列强,但在非洲有地。有地的人,有资格说话。”

诺曼顿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