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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奋斗:从法兰西傀儡皇帝开始(别名:傲娇法皇:开局拿捏普鲁士)第187章 投降吧!0%

第187章 投降吧!

几天后,贝尔维尔区的夜校里多了一些新面孔。他们穿着工装,手上全是茧,指甲里嵌着洗不掉的黑泥。他们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不怎么说话,眼睛一直在看。看那些传单上的字,看那些墙上贴的标语,看那些站在讲台后面慷慨激昂的人。其中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一道新添的伤疤,是在工地被钢筋划的。他坐在角落里,手里攥着一张传单,传单上写着“面包没有回来,刺刀回来了”。他把传单看了一遍,折好,塞进口袋里。

讲台上的人在喊:“工人们,你们在凡尔登修过城墙,在斯特拉斯堡铺过铁轨,在马恩河谷挖过战壕。你们的手上全是茧,你们的背上全是汗。战后重建,你们又去修铁路、建工厂、盖房子。你们干的活比谁都多,吃的饭比谁都少。皇帝在杜伊勒里宫里吃烤鹅,你们在工地上啃黑面包。皇帝的烤鹅从哪来?从你们的血汗里来。你们的血汗流干了,她的烤鹅吃够了。”

那个年轻人站起来,走到讲台前面,看着那个喊话的人。“你说皇帝吃烤鹅,你见过吗?你在杜伊勒里宫里吃过饭吗?”喊话的人愣了一下。“我没吃过,但我见过。皇帝在凡尔登视察工地的时候,有人看见她的马车上装着烤鹅。”年轻人摇了摇头。“你听说的。听说的事,不一定是真的。真的假的分不清,分不清的事不要乱说。说了,人就不信你了。不信你,就不跟你走了。”

喊话的人脸涨得通红。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的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咽不下去,吐不出来。年轻人把传单从口袋里掏出来。“你写的?”喊话的人点了点头。“字不错。但内容不对。不是面包没有回来,是面包回来了,不够分。不是皇帝看不见我们,是她看见了,但顾不上。顾不上和看不见,是两回事。两回事不能混为一谈。混为一谈了,道理就歪了。”

他把传单撕了,扔在地上,转身走了出去。教室里没有人说话。

杜兰德在几天后的报告里写了这件事。他写道:“布朗基的人在贝尔维尔区的夜校里鼓动工人,被一个工地上的年轻人当场顶了回去。年轻人说,不是皇帝看不见我们,是她看见了,但顾不上。顾不上和看不见是两回事。年轻人撕了传单,走了。教室里的人也跟着走了。夜校散了,没有再开。”

塞利伊莎看完这一段,把报告放在桌上。

“杜兰德,那个年轻人叫什么名字?”

杜兰德翻开报告,找到那一行字。

“陛下,叫皮埃尔·杜瓦尔。里昂人,二十三岁,在巴黎的工地上干过一年。孚日山脉隧道铺轨的时候,他在工地上当过小工。艾蒂安先生提起过他,说他干活卖力,学东西快,别人不会的活,他看一眼就会。他会看图纸,会用水平仪,会算土方。不是师傅教的,是自己看的。”

塞利伊莎拿起笔,在报告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皮埃尔·杜瓦尔。工地上的年轻人。朕记住你了。”她把笔放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她没有皱眉。

进入五月,贝尔维尔区的气氛越来越紧。布朗基的人在巷子里偷偷发传单,传单上写着“五月二十三日,巴黎公社的纪念日。纪念日要流血。敌人的血,或者自己的血”。警察在巷口的垃圾堆里捡到了几捆传单,送到杜兰德手里。杜兰德看完,放在塞利伊莎的桌上。

“陛下,布朗基把日子定下来了。五月二十三日。还有两周。”

塞利伊莎看了一眼传单,放下。“杜兰德,他们有多少人?”杜兰德翻开报告。“三千人。分布在贝尔维尔区、拉维莱特区、蒙马特尔区。大部分是工人,还有几个退役士兵。武器有手枪、炸药包、还有几杆从战壕里捡回来的步枪。步枪不多了,子弹也不多了。但炸药够用。”

塞利伊莎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巴黎在五月的阳光下安静而祥和,杜伊勒里花园里的栗树开满了白色的花,喷泉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几个孩子在草坪上追逐,跑着跑着,摔倒了,爬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继续跑。他们不知道有人在准备流血,不知道有人在等五月二十三日。

“杜兰德,宪兵队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巴黎宪兵司令勒费弗尔将军已经调配了三千人马。骑兵、步兵、炮兵,都在军营里待命。一旦暴动发生,十二个小时之内可以平息。勒费弗尔将军说,不用十二个小时,八个小时就够了。他的兵在凡尔登打过仗,在马恩河谷打过仗。打布朗基的人,像切菜。”

塞利伊莎转过身,看着他。“杜兰德,告诉勒费弗尔,不要切菜。活人不是菜。活人还有机会变好。菜变不好。菜切了就没了。人切了也没了。没了的人,记不住。能记住的人,少杀。少杀不会错,多杀会错。”

五月二十三日的黎明来得比平时早。塞利伊莎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她从行军床上坐起来,军装没有脱,靴子没有脱。杜兰德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陛下,贝尔维尔区打起来了。布朗基的人在今晨四点半动手了。他们先占领了区政府,然后在街口筑起了街垒。街垒是用翻倒的马车和从工地偷来的沙袋垒的,大约有几十个。他们的人在街垒后面架起了枪。炸药包堆在街垒旁边的房子里,引信已经装好了。宪兵队已经在路上了。”

塞利伊莎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一条缝。窗外,天色灰蒙蒙的。远处贝尔维尔区的方向,隐约能看到几缕黑烟升起来,在晨光中像一条条扭曲的蛇。

“杜兰德,勒费弗尔将军动手了吗?”

杜兰德翻开电报。“陛下,勒费弗尔将军说,等天亮再动手。天亮之前动手,看不清敌我。看不清会误伤。误伤的人多了,人心就散了。散了的民心,收不回来。收不回来的东西,丢了就没了。”

七点整,宪兵队出动了。骑兵从东边包抄,步兵从西边正面进攻,炮兵在蒙马特尔高地上架起了炮。炮口指向贝尔维尔区,但没有开炮。勒费弗尔将军骑着马站在步兵队伍的最前面。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军装,胸前别着几枚勋章,左脸上有一道旧伤疤,是从凡尔登带回来的。他看着远处街垒后面那些灰蒙蒙的人影,举起手,没有放下。

一个参谋策马走到他身边。“将军,要不要先开炮?几炮下去,街垒就塌了。”勒费弗尔瞪了他一眼。“开炮?街垒后面是人。人是我们的同胞。同胞不是敌人。敌人可以开炮,同胞不能。这是规矩。”

宪兵队开始冲锋。步兵排成散兵线,端着步枪,弯着腰,向街垒推进。布朗基的人在街垒后面开枪了。子弹从沙袋的缝隙里飞出来,打在最前面的几个宪兵身上。他们倒下了,后面的宪兵没有停,继续往前冲,踩着同伴的血,一步一步地往前推。街垒后面的枪声越来越密,宪兵队的士兵趴在地上,开始还击。子弹在街垒上方飞来飞去,打在石墙上,溅起一串串火花。一个宪兵中士从地上爬起来,从腰里掏出一颗手榴弹,拔掉引信,扔了出去。手榴弹在街垒后面炸开,碎屑飞溅。布朗基的人开始往后退了。

八点整,宪兵队突破了第一道街垒。九点整,突破了第二道。十点整,突破了第三道。布朗基的人退到区政府大楼里,把门堵上,从窗户向外射击。宪兵队围住了大楼,没有冲进去。勒费弗尔将军骑着马走到大楼门口。他抬起头,看着三楼的窗户。窗户后面站着一个人,灰白的头发,深陷的眼睛,嘴唇紧抿。那是布朗基。

“布朗基,投降吧。陛下说了,投降不杀。”

布朗基站在窗户后面,一动不动。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的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咽不下去,吐不出来。过了很久,他才开口。“不投降。要杀就杀。”

勒费弗尔将军摇了摇头,调转马头,走了。

十二点整,宪兵队冲进了区政府大楼。楼里的抵抗不多,布朗基的人有的跑了,有的投降了,有的死了。在地下室的一间小屋里,士兵们找到了布朗基。他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他的眼睛闭着,呼吸很轻,像是睡着了。士兵们围上去,把他扶起来,带上手铐,押出了大楼。

暴动在十二个小时内平息了。布朗基的人死了大约一百人,伤了三百人。宪兵队死了二十多人,伤了五十多人。街垒被拆除了,沙袋被搬走了,马车被推走了。贝尔维尔区的街道上到处是碎玻璃和弹壳,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味和血腥味。几个孩子在街角捡弹壳,一个老太婆坐在自家门口的石阶上,手里拿着一把扫帚,看着那些穿军装的人从她面前走过,眼睛眨都不眨。

下午三点,塞利伊莎收到了勒费弗尔将军的电报。电文不长。“陛下,暴动已平息。布朗基被捕。其余头目已在押。请指示。”她看完电报,把笔放下,铺开一张信纸,拿起羽毛笔在墨水瓶里蘸了蘸。

“勒费弗尔将军,布朗基不杀。关起来。关到老了,打不动了,骂不动了,再说。头目也不杀。流放新喀里多尼亚。新喀里多尼亚在太平洋上,离巴黎很远。远的地方,人回不来。回不来就不会闹。不闹就不会死。不死就是活着。活着就还有机会变好。”

勒费弗尔将军按照塞利伊莎的命令处理此事。他把布朗基关进了巴黎郊区的一座监狱里。监狱不大,四周是高墙,墙上拉着铁丝网。布朗基被关在一个单人牢房里,牢房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子腿不太稳,一碰就晃,他找了一小块木片垫在下面,稳住了。窗台上放着一本书,是雨果的《悲惨世界》,不知道是谁放在那里的,他没有翻开。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那一小片灰蒙蒙的天空,看了很久。

甘必大在暴动发生后的第三天发表了演说。他站在波旁宫的讲台上,穿着深灰色的礼服,领口系着黑色的领结。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睛底下有两道青影,但他的声音很稳,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议长先生,诸位同仁。几天前,贝尔维尔区发生了一场暴动。有些人把它叫做‘革命’。它不是革命。革命是人民站起来争取自由,暴动是少数人把人民当枪使。布朗基不是革命者,布朗基是纵火犯。他不关心工人有没有面包,他只关心自己的理想能不能实现。他的理想是砸烂一切。砸烂了,他去坐牢。坐牢的人不需要面包,不需要工厂,不需要学校。他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但工人需要。工人需要面包,需要工厂,需要学校。工人需要活着。活着,才是最大的革命。”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议事厅里的几百名议员。

“共和不是街垒,共和是法律。法律不是写在纸上的字,是刻在人心里的规矩。规矩在,家就在。家不在,共和就是空的。空的共和,谁都能进去住。住进去的人,不会好好爱惜。不爱惜,就坏了。坏了,就修不好了。”

掌声从议事厅的各个角落同时响起,如潮水般汹涌,持续了很久。议长敲了好几次木槌才让场面安静下来。甘必大从讲台上走下来,穿过那些伸过来的手,径直走出了议事厅。他在走廊里停下来,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的议场传来隐隐约约的喧哗声。奥利维耶从后面跟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甘必大,你今天的话说重了。布朗基的人还在,他们的同情者还在。同情者不会原谅你。”

甘必大没有睁开眼睛。“奥利维耶,我不需要他们的原谅。我需要的是工人有面包,工厂有活干,孩子有学上。布朗基不给这些,皇帝给。皇帝给了,我就替皇帝说话。”

“你不是替皇帝说话,你是替共和说话。”

“共和在皇帝手里。皇帝在,共和就在。皇帝不在,共和也不在。这是事实。事实不需要解释。解释不清楚的人,不听解释。不听了,就不说了。不说了,就结束了。结束了,就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