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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奋斗:从法兰西傀儡皇帝开始(别名:傲娇法皇:开局拿捏普鲁士)第189章 英伦之殇(其一)0%

第189章 英伦之殇(其一)

伦敦的秋天是从泰晤士河面上那些灰蒙蒙的雾气开始的。1875年的秋天来得比往更早,十月的第一周还没过完,河岸上的梧桐树就落了大半叶子。风从河口灌进来,裹着北海的湿冷,在白厅的街道上横冲直撞。白金汉宫的窗户紧闭着,煤气灯早早地亮了起来,橘黄色的光在雾中晕开,像一朵一朵快要熄灭的花。

维多利亚坐在书房里,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她穿着深紫色的晨裙,棕色的长发松散地披在肩上,没有束起来。她的脸色不太好,眼皮有些浮肿,嘴唇干裂。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入秋以来她的身体就一直不太好,御医说是换季的缘故,多休息就好了。她没怎么当回事。女王没有“换季”的资格。换季了,议会照样要开会,文件照样要批阅,各国使节照样要接见。不能因为喉咙疼就不见人,不能因为咳嗽就关上门。门关上了,外面的人就会猜。猜的人多了,谣言就出来了。谣言多了,人心就不稳了。

下午的国务会议开了三个小时。议题是财政预算,内阁那帮老头子又为了几百万英镑吵得不可开交。

迪斯雷利坐在长桌的一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德比伯爵坐在他对面,脸涨得通红。格莱斯顿没有来,他请假了,说是感冒了,但谁都知道他在等维多利亚犯错。维多利亚坐在主位上,听着他们吵。她没有插嘴,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着。她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喉咙发痒,想咳嗽,忍住了。咳嗽声会被他们听见,听见了就会问“陛下您是不是不舒服”,问了就要回答,回答了就要解释,解释了就会耽误时间。她不想耽误时间。

会议结束时已经快六点了。窗外天已经黑了,煤气灯的光在雾中晕开,模模糊糊的。维多利亚站起来,膝盖有些发软,她扶了一下椅背,稳住了。迪斯雷利走过来,微微躬身。

“陛下,您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叫御医来看看?”

维多利亚摆了摆手。“不用。朕只是有点累了。休息一晚就好了。”

迪斯雷利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有说出来。他再次躬身,退了出去。

维多利亚一个人站在会议室里。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在微微发抖,她把手指攥成拳头,停了片刻,松开。不抖了。她拿起桌上的文件,走出会议室,穿过走廊,回到自己的房间。侍女帕特农已经在等着了。帕特农跟了她快十年了,从她还是个少女的时候就跟在身边。她知道女王什么时候累了,什么时候饿了,什么时候需要一杯热茶,什么时候需要一个人安静。

“陛下,晚餐准备好了。”

维多利亚把文件放在桌上。“朕不饿。给朕倒杯茶。热一点。”

帕特农端来茶,放在她手边。维多利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热的,她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

“帕特农,几点了?”

“快七点了,陛下。”

“朕想一个人待一会儿。你下去吧。”

帕特农犹豫了片刻。维多利亚没有看她,帕特农知道女王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就是真的想一个人待着了。她微微躬身,退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维多利亚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她拿起桌上的文件,翻开第一页。是迪斯雷利下午提交的财政预算案,厚厚的一叠,密密麻麻的数字。她看了一会儿,眼睛有些发花,把文件放下。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窗外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雾,灰蒙蒙的,厚得像一堵墙。伦敦的雾她从小就看,看了二十年了,从来没有看透过。她把手按在窗玻璃上,玻璃是凉的,那股凉意从掌心渗进来,一直传到手腕。她把手指收回来,转过身。头有些晕,她撑着桌沿站了片刻,缓过来了。她走到床边,坐下,脱了鞋,躺到床上。被子是凉的,她拉了拉被角,盖到胸口。闭上眼睛。

门外走廊里,帕特农没有走远。她站在门口,侧耳听了一会儿,里面没有声音。她走到走廊尽头的壁灯下面,在一把椅子上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针线活,开始缝。她缝得很慢,一针一针的,手指很稳。她在这里坐了快十年了,等女王睡着了她才能去睡。女王什么时候睡着,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女王醒了的时候,她必须在。

凌晨时分,伦敦的雾气浓得化不开。维多利亚从梦中惊醒。她不知道自己梦到了什么,只记得有人在喊她,声音很远,像从水底传上来的。她想回答,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她坐起来,喘着气,额头上全是汗。被子滑到腰际,睡衣被汗浸湿了,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她咳嗽了一声,喉咙里有一股铁锈的味道。又咳了一声,胸口开始疼。不是刺痛,是那种闷闷的、压着的、像有什么东西在肺里堵着的感觉。她捂住胸口,深吸了一口气。吸不进去。又吸了一口,还是吸不进去。她的心跳加快了,咚,咚,咚,像有人在胸腔里敲鼓。

门外的走廊里,帕特农还在缝着。蜡烛已经烧短了一大截,蜡油滴在桌面上,凝成一朵一朵白色的花。她抬起头,朝女王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门缝下面透出来的灯光还亮着。女王没睡。她放下针线,站起来,走到门前,轻轻敲了三下。

没有回应。

又敲了三下。

还是没有回应。

帕特农推开门,走进去。卧室里的煤气灯还亮着,光晕昏黄。维多利亚坐在床上,身体前倾,双手撑在床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睡衣上,洇开一小团深色。帕特农的心跳漏了一拍,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扶住维多利亚的肩膀。

“陛下?陛下!”

维多利亚抬起手,抓住帕特农的手腕。她的手很烫,烫得像火烧过的铁。她的嘴唇在发抖,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嘶哑的、像砂纸磨过石头的声响。

“叫御医。”

帕特农没有松手,另一只手按了床头的铃。铃声在走廊里回荡,尖锐而急促,像一个在黑暗中尖叫的人。脚步声从楼下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门被推开了,侍从们冲了进来。

御医到了。查尔斯·布朗医生是白金汉宫的御医,六十二岁,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他在这座宫殿里待了快二十年了,见过国王登基、见过王子公主出生。他穿着睡衣从家里赶来的,大衣是匆忙套上去的。他把药箱放在床头柜上,打开,取出了听诊器,那是一根木管,一头贴在维多利亚的胸口,另一头贴在自己的耳朵上。他听了很久,眉头越皱越紧,皱成了川字,额头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像干旱的河床。他把听诊器拿下来,手指按在维多利亚的手腕上,数脉搏,跳得太快了,快得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快得让人心里发慌。

“陛下,您吸气。”

维多利亚吸了一口气,很浅,像怕吸痛了什么东西。

“再吸。深一点。”

维多利亚又吸了一口,这一次深了一些,但咳嗽了。她咳得很厉害,整个身体都在震动,帕特农扶住了她。咳完之后,她的脸色从白变成了灰,像伦敦十一月的天空。

布朗医生转过身,走出卧室,走到走廊里。他的手指在发抖,他把手插进裤兜里,攥成拳头,攥紧,松开,攥紧,又松开。侍从长亚瑟·比格跟在后面,把门轻轻带上。

“布朗医生,陛下的病情怎么样?”

布朗沉默了片刻,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靴尖,靴子上沾着从家里跑出来时踩到的泥,还没有干。

“比格先生,女王陛下的肺部有严重的炎症。双肺都听到了湿啰音,右侧比左侧更明显。高烧摄氏四十度,脉搏一百二十,呼吸急促。”他的声音很低,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随时可能恶化。请通知首相。”

侍从长的脸色变了,他快步走向楼梯,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一下一下的,像心跳。布朗医生站在走廊里,靠着墙,闭上了眼睛。

迪斯雷利是在凌晨三点接到消息的。他被侍从从睡梦中叫醒,衣冠不整,连领结都没系。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上了车,说了声“白金汉宫”,靠在座位上,闭上了眼睛。车轮碾过湿漉漉的石板,发出单调的沉闷声响。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在发抖。

马车在白金汉宫的侧门停下。迪斯雷利下了车,走上台阶,穿过走廊。走廊里的煤气灯已经调暗了,橘黄色的光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一下一下的,像一个人在敲着丧钟。

布朗医生站在女王卧室门外。他的大衣还没有脱,脸还是那张灰白色的脸,眼睛底下两道青影,深得像淤血。

“首相先生。”

“陛下怎么样?”

“刚服了退烧药,现在睡着了。但不是深睡,是昏睡。随时可能醒过来,随时可能恶化。”

迪斯雷利站在那里,隔着那扇门看着维多利亚。门是橡木的,深色的,上面雕着花纹,很重,很厚,关着,什么都看不见。

“布朗医生,您跟我说实话。陛下还有多少时间?”

布朗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插在裤兜里,攥着那把听诊器,攥得手都疼了。

“首相先生,臣不好说。陛下的病史已经长达数年,今年换季之后不只是气候原因还是什么的导致了陛下病情的突然恶化。臣估摸着......或许只有几个星期吧.......”

次日上午,内阁在白厅召开紧急会议。迪斯雷利坐在长桌的一端,面前摊着布朗医生的诊断报告,纸面上的字迹潦草,他看了一遍,合上。

“先生们,女王的病情,严格保密。不得对外泄露。泄露了,就是叛国。”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叛乱的人,会被绞死。不想被绞死的人,闭嘴。”

格莱斯顿举起手。迪斯雷利看了他一眼,是他。

“本杰明,女王没有子嗣。继承人的问题,必须尽快解决。拖得越久,局势越不稳。”

迪斯雷利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继承人已经确定了。肯特一世的孙子,威廉·冯·肯特。今年二十五岁。曾祖父是乔治三世,血统没有问题。年龄没有问题。身体没有问题。脑子有没有问题,臣不知道。臣只知道他是合法的继承人。合法的人,坐在合法的位置上。坐不坐得稳,看他自己的本事。”

德比伯爵皱起了眉头。

“本杰明,肯特那个人,臣不认识。万一他不听我们的呢?”

迪斯雷利看着他。

“德比,他不听我们的,听谁的?听法国人的?听俄国人的?他是英国国王,不是法国皇帝,更不是俄国沙皇。他住在伦敦,不是在巴黎,不是在圣彼得堡。距离是最近的东西,也是最近的东西。近的人,好管。远的人,管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