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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奋斗:从法兰西傀儡皇帝开始(别名:傲娇法皇:开局拿捏普鲁士)第192章 英伦之殇(其四)0%

第192章 英伦之殇(其四)

火车从巴黎北站出发的时候,天还没有亮。站台上的煤气灯在晨雾中晕开一团一团昏黄的光,照着那些来送行的人。奥利维耶站在最前面,大衣领子竖起来,手插在口袋里。马涅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抱在胸前,像抱着一块盾牌。格拉蒙站在稍远的地方,跟一个穿着黑色礼服的外交部官员低声说着什么。布罗伊没有来,他年纪大了,经不起凌晨的寒气。勒伯夫也没有来,他去了斯特拉斯堡,视察东线的防御工事。

塞利伊莎站在车窗前,看着那些送行的人。她的手指按在玻璃上,玻璃是凉的。杜兰德站在她身后,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皮箱,箱子里装着几份文件、两件丧服和一枝从杜伊勒里花园剪下来的铃兰。铃兰用湿棉花包着根,装在铁盒里,放在皮箱的最上层。

“陛下,该上车了。”

塞利伊莎转过身,从车窗边离开,走向车厢门口。她的靴子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穿着一身深灰色的旅行装,没有穿丧服。丧服收在皮箱里,到了伦敦再换。她不想穿着丧服走过法国的土地,不想让那些在站台上等车的人看见她的黑纱就猜到发生了什么。他们迟早会知道,但不是现在。

火车启动了。车轮碾过铁轨,发出有节奏的、单调的声响。塞利伊莎在车厢的隔间里坐下,对面坐着杜兰德。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两只瓷杯。茶是刚沏的,热气袅袅升起,在煤油灯的光中像一缕缕细小的烟。

“陛下,您一夜没睡。休息一会儿吧。到了加莱,臣叫您。”

塞利伊莎摇了摇头。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封信,维多利亚的信。信纸已经皱了,边角卷起来了,折痕处几乎要断裂。她展开,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妹妹。朕累了。

四个字。她看了无数遍,每一个笔画都刻在脑子里了,但她还是想看。好像不看,信就不是真的。好像看了,维多利亚就会从信纸里走出来,坐在她对面,端起茶杯,说“妹妹,茶凉了”。

“杜兰德,你说,人死了以后去哪里?”

杜兰德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落在那壶茶上,热气还在冒,越来越细了。

“陛下,臣不知道。臣只希望她去的地方,没有病痛,没有劳累,没有那些让她累的人和事。”

塞利伊莎把信折好,放回口袋里。“朕也希望。”

窗外,天色渐渐亮了。田野在晨光中铺展开来,收割后的麦茬像一片片被剃光的头皮。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升起,牛羊在圈里哞哞叫着。一切都那么安静,那么平常。没有人知道这列火车上坐着法国皇帝,没有人知道她要去伦敦参加英国女王的葬礼。塞利伊莎看着窗外,看着那些飞掠而过的村庄和田野,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又一下。

加莱到了。海面上风浪不大,灰色的浪头一个接一个地涌过来,拍打着码头。塞利伊莎下了火车,走上“法兰西”号。那是一艘普通的客船,不是军舰。她不想用军舰,不想让英国人觉得她是来示威的。她的随行人员很少:杜兰德、两个侍卫、两个外交部的官员。没有仪仗队,没有军乐队,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船驶出港口的时候,她站在甲板上,看着法国的海岸线在晨雾中渐渐模糊。杜兰德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件厚大衣。

“陛下,风大。”

“朕不冷。”

杜兰德没有把大衣收回去,搭在手臂上,等着。

海面上的风确实大。她的头发被吹散了,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飞舞,她没有去拢。手里攥着那封信。多佛尔的白崖在海平线上出现了。灰白色的,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堵巨大的墙,横在海和天之间。她想起维多利亚在信里写过的话——“从欧洲大陆回来的时候,看见白崖就知道到家了。”她不知道维多利亚每次看见白崖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也许是想起了什么,也许只是在想终于到了。

船在多佛尔靠岸。码头上站着几个穿着黑色礼服的英国官员,为首的是一个瘦高的中年人,头发花白,面容严肃。他是英国外交部的礼宾司长,叫哈丁顿。他走上前来,微微躬身。

“陛下,欢迎您来英国。首相先生派我来接您。火车已经在等了。”

塞利伊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哈丁顿侧身让开,请她先行。她走过码头,走上火车。车厢是专列的,布置得很简单,几张扶手椅,一张小桌,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一碟饼干。饼干是甜的,上面撒着糖粒。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是红茶,加了一点牛奶。维多利亚喜欢的口味。

火车驶向伦敦。窗外的英格兰乡村在午后的阳光下安静而祥和。牛羊在草地上吃草,农舍的烟囱里冒着细细的白烟。没有战争的痕迹,没有废墟,没有断壁残垣。只有一座在阳光下安静呼吸的乡村。一切都很平常。

杜兰德坐在她对过,没有喝茶,没有吃饼干,看着窗外。

“杜兰德,你看。英格兰的乡村。姐姐说她最喜欢这里的安静。在伦敦累了,就来这里住几天。住在乡下的庄园里,不看文件,不见大臣,不接见使节,只骑马,只散步,只写信。她说,信是写给朕的。”

杜兰德没有说话,听着。

“朕收到那些信的时候,她在信里写‘妹妹,今天我在庄园的花园里种了一棵玫瑰’。朕回信说‘姐姐,朕在凡尔登的城墙上站了一天’。她写‘妹妹,伦敦下雨了’。朕回信说‘姐姐,巴黎出太阳了’。她写‘妹妹,朕累了’。朕回信说‘姐姐,朕也累了’。她再没有回信。”

杜兰德低下了头。

伦敦到了。火车缓缓驶进车站,玻璃穹顶灰蒙蒙的,看不清颜色。站台上站着几个人。迪斯雷利站在最前面,穿着一身黑色的丧服,头发比去年白了很多,脸上的皱纹深了,眼袋垂下来,像两个装满了水的小袋子。他的手指微微蜷曲着,垂在身体两侧。

塞利伊莎走下火车。她的靴子踩在站台的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在迪斯雷利面前站定,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首相先生。”

“陛下。感谢您亲自前来。”

“朕不是来参加葬礼的。朕是来送她的。”

迪斯雷利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靴尖。他没有说话。他侧身让开,请她先行。塞利伊莎走过他身边,走向站台出口。马车已经等在门口了。黑色的,没有纹章,没有标记。车门开着,她上了车,杜兰德跟在她后面。车门关上,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单调沉闷的声响。

马车穿过伦敦的街道。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看着窗外。街道两旁的建筑都降了半旗,旗帜在风中轻轻飘动。行人很少。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很轻,不说话。店铺的门开着,但客人很少。一个面包店的伙计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看着头版,没有招呼客人。一个报童站在街角,怀里抱着一摞报纸,没有叫卖。他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

马车在圣詹姆斯宫门口停下。这是英国方面为她安排的下榻处,不是白金汉宫。白金汉宫在办丧事,不接待客人。她下了车,走上台阶。门厅里很暗,煤气灯没有开,只有从窗户透进来的灰蒙蒙的天光。一个穿着黑色礼服的侍从走上前来。

“陛下,您的房间在二楼。请随我来。”

她跟着侍从上了楼梯。楼梯很宽,铺着深红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历代英国君主的画像,从乔治三世到维多利亚。维多利亚的画像挂在最后一个位置。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裙子,头上戴着小小的王冠,手里拿着一朵玫瑰。她画这幅画像的时候很年轻,眼睛很亮,嘴角带着一丝微笑。塞利伊莎在画像前停了一下,看着那双眼睛,看了几秒钟。然后继续往上走。

房间不大,但很精致。一张四柱床,一张书桌,一把扶手椅,壁炉里火烧得很旺。窗台上放着一盆花,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白色的,很小,一串一串的,像铃兰但不是铃兰。她把手指按在花瓣上,花瓣是凉的,很薄,几乎透明。

“杜兰德,把铃兰拿出来。泡在水里。别让它干了。”

杜兰德打开皮箱,取出那个铁盒,打开。湿棉花已经干了。铃兰的叶子有些蔫,花瓣的边缘开始卷曲。杜兰德从浴室里接了一杯水,把铃兰插进去。

“陛下,能活。”

“能活就好。活一天是一天。”

下午,迪斯雷利来了。他坐在扶手椅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曲着。杜兰德端来两杯茶,放在茶几上,退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首相先生,新国王是个什么样的人?”

迪斯雷利沉默了片刻。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热的,放下杯子。

“陛下,臣只见过他两次。第一次是他从庄园赶到伦敦的时候,在车站见的。第二次是在白金汉宫,女王还在的时候,他去探望。两次加起来,不到一个小时。说不上了解。但臣可以告诉陛下一些基本事实。他今年二十五岁,身体健康,读过书,会骑马,会打猎。不抽烟,偶尔喝酒。没有结过婚。没有情人。没有私生子。他在庄园里住了二十五年,很少出门。他的父亲去世后,他继承了庄园,每天在里面种花、养马、看书。看的什么书,臣不知道。想的什么事,臣也不知道。”

塞利伊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热的,她放下杯子。

“首相先生,一个人种了二十五年花,养了二十五年马,看了二十五年书。突然有一天,有人告诉他,你是英国国王了。他是什么反应?”

迪斯雷利的手指在膝盖上又敲了一下。

“陛下,他的反应是沉默。沉默了很久。然后说,知道了。没有惊喜,没有恐惧,没有兴奋,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首相先生,一个对王位没有惊喜的人,不会对权力着迷。不会对权力着迷的人,不会滥用权力。不会滥用权力的人,不可怕。但一个对王位没有恐惧的人,也不会对失去王位感到恐惧。不会恐惧的人,不怕威胁。不怕威胁的人,不可控。不可控的人,比可怕的人更难对付。”

迪斯雷利没有接话。

次日上午,塞利伊莎乘车前往白金汉宫。马车穿过伦敦的街道,街上的人比昨天多了一些。有人站在路边看着马车经过,有人摘下帽子,有人把手按在胸口。没有人说话。马车在侧门停下,她下了车,走上台阶。走廊里的壁画上蒙着黑纱,水晶吊灯没有点亮。她跟着侍从穿过走廊,走到灵堂门口。门敞开着,黑色的布幔从天花板垂到地面,把阳光遮得严严实实。

“陛下,需要臣陪您进去吗?”

“不用。朕一个人。”

她走进去。脚步声被厚厚的地毯吸去,悄无声息。维多利亚的灵柩停放在大厅中央,覆盖着英国国旗。旗上放着王冠、权杖和一枝铃兰。铃兰是干的,花瓣卷曲着,边角发黄,不知道是谁放的,不知道放了多久。

她走到灵柩前,停下。低下头,看着维多利亚的脸。她睡着了,睡得很安详,嘴唇微微抿着,像在微笑。她把手按在灵柩的边缘,指尖触到了冰凉的木头。凉意从指尖渗进来,顺着手指、手掌、手腕,一直爬到胳膊肘。她没有缩手。

“姐姐,朕来了。从巴黎来。坐火车,坐船。走了很远。但还是晚了一步。朕到的时候,你已经闭眼了。”

她把手指从灵柩上收回来,从口袋里掏出那封信,展开。妹妹,朕累了。那四个字。

“姐姐,你不是累了。你是太累了。累了就休息吧。英国的事,交给活着的人。活着的人会替你把英国撑下去。撑不下去的时候,朕在。朕替你把英国扶起来。你信朕。”

她站在那里,很久。久到门外的侍从开始担心,久到杜兰德忍不住探头看了一眼。她没有哭。眼泪没有流下来。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弯了又弹回来的树。她把信折好,放回口袋里,贴着心脏。转过身,走出灵堂。她的脚步声在厚厚的地毯上,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