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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奋斗:从法兰西傀儡皇帝开始(别名:傲娇法皇:开局拿捏普鲁士)第203章 征服印度支那(其八)0%

第203章 征服印度支那(其八)

西贡城内的枪声在占领后的第三天就完全停歇了。贝莱站在总督府二楼的阳台上,俯瞰着这座陌生的城市。湄公河的水汽从东边飘来,混着炊烟和热带花草的气息,在街巷间缓缓流动。他听见远处的市集重新开张了,小贩的叫卖声尖细而悠长,和他在阿尔及尔、在土伦港听到的声音不一样,但都在喊着同一个意思——活着,还要活下去。

马尔尚中校从楼梯走上来,靴子踩在木板上,吱呀吱呀地响。他的军装换过了,是昨晚让勤务兵洗的,还带着肥皂的碱味。领口的扣子系得端正,但那道从眼角到下巴的旧伤疤还是让他的表情显得凶,不是故意的,天生的。

“准将,三角洲的地图臣已经挂好了。水道上的据点、各村落的分布,传教士们又补了一份报告。他们找了几个本地的教友,骑着自行车沿湄公河走了一遍,每到一个村子就停下来画图。有人画得不仔细,回去重画。有一个叫阮文忠的教友,走了整整一个月,回来的时候瘦了十几斤,脚上全是血泡。他画的那张图,连村口几棵椰树都标出来了。”

贝莱转过身,走回办公室。墙上挂着湄公河三角洲的大幅地图,那是用传教士们手绘的草图拼接起来的,纸张的接缝处用浆糊粘着,有些地方翘了起来,露出下面发黄的纸背。地图上的标注很细,每一条河道、每一个村庄、每一座寺庙都用铅笔标出了名字,有些名字旁边还注着人口和驻军情况。贝莱站在地图前,目光从左扫到右,从右扫到左,来回看了好几遍。那条从西贡向南延伸的湄公河主航道在他的视线中弯弯曲曲地游走,像一条蛰伏在纸面上的蛇,吐着看不见的信子。

“马尔尚,你看这里。”他的手指从中游开始,点到一个叫美湫的地方。“从西贡往南,水路到这里,两岸都是稻田。传教士的报告里说,这一片平原每年产多少米?够整个越南南部吃好几年。控制了这些水道,就截断了阮朝的粮食供应。没有粮食,他们的兵饿着肚子拿不动枪。枪都端不稳,还打什么仗。”他的手指往西移动,在朱笃的位置停了一下。“还有这里,靠近柬埔寨边境,是水路要道。暹罗人和柬埔寨人都从这里运货,大米、咸鱼、干虾、胡椒、肉桂。建立了贸易站,法国的货就能从这里进,湄公河三角洲的米就能从这里出。柬埔寨那边的人也需要法国的货。”

马尔尚站在他身后,双手背在身后,目光跟着贝莱的手指移动。他在西贡外围的战斗中受了轻伤,左臂上还缠着绷带,但不碍事。

“准将,阮文祥跑了。南部各省的官员现在群龙无首,臣以为这是最好的时机。等他们缓过气来,组织起新的防线,就难打了。臣审过俘虏,有人说阮朝的朝廷准备从北部调兵南下,但调兵需要时间。从顺化到这里,走陆路要一个多月,走海路也要半个月。等他们到了,这里已经全是我们的据点了。”

贝莱的手指继续在那些蓝色线条上移动,从美湫到芹苴,从芹苴到朱笃。三条水道,像三根张开的血管,伸进了三角洲的腹部。

“臣不要打。臣要扫。打是一下子的事,扫是慢慢的事。打完了还要守,守住了才算你的。守不住,打了也是白打。凡尔登就是守住了才算赢的。这一次要把阮朝的根刨出来,刨干净了,就不会再长了。根不挖干净,过几年又长出新芽来。我们走了那么远的路,不是为了过几年再回来打一次。”

他转过身,看着马尔尚。

“你带第二团去美湫。杜邦带第三团去芹苴。臣留在这里,带着第一团守在中间,哪里有事臣就往哪里调。每一条水道都要有炮舰巡逻,不要让阮朝的船进来。进来了,就会运兵。运了兵,就会打。打了,就要死人。少死一个算一个。”

决定在湄公河三角洲展开扫荡的作战会议开了一个下午。军官们挤在总督府的大堂里,没有桌子,地图只能铺在地上。有人蹲着,有人跪着,有人干脆盘腿坐在地上,像一群在集市上讨价还价的商人。大堂的门窗都敞开着,热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地图的边角不停地翻卷,要用石块压住才能看。

贝莱跪在地图前,手指按在美湫的位置,说着美湫周边的兵力部署和可能的登陆点。“美湫的守军报告上说有几百人,但实际可能不止,百姓为了逃税会瞒报人口。臣估计至少上千。他们的指挥官叫阮文达,是阮朝的一个武将,打过仗,在北部跟中国人打过。不马虎。登陆点选在城东的码头,那里水深,炮舰可以靠上去。但码头周围可能有工事,要先侦察清楚。”

马尔尚蹲在贝莱旁边,用铅笔在本子上记着什么。他的字迹潦草,有些地方他自己也认不出来,但他没有停下来问。

杜邦坐在地上,巴伐利亚口音的法语在闷热的大堂里嗡嗡作响。“芹苴的守军比美湫多。臣的人侦察过,那里是湄公河三角洲的大米集散地,河道宽,码头大,仓库多。守军的指挥官是阮文达的弟弟阮文杰,没打过仗,是靠着哥哥的关系坐上那个位置的。这种人胆子小,但小胆子的人有时候更麻烦。他怕打不赢,跑了,他的手下不会跑。手下跑了,当地的百姓不会跑。到时候打的就不是军队,是百姓了。”

杜佩雷上校站在人群外面,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卷水文图。他把图展开,铺在地上,手指点着湄公河下游的几条支流。“准将,美湫的河道臣走过。主航道水深不够,炮舰进不去,吃水超过一米的船就会搁浅。但涨潮的时候可以。河口到美湫这一段,潮水上来的时候水深能多出近一米来。臣算过潮汐表,每月的农历初七到初九、二十一到二十三,大潮,水位最高。如果赶在潮水最高的时候进去,炮舰可以开到美湫城下。”他的手指在潮汐表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上滑动,每一个数字他都默算过好几遍了。

贝莱掐着指头算日子。“今天农历十四。再过几天就是大潮。杜佩雷,你带炮舰先走,赶到美湫。马尔尚走陆路,从西贡往南走。两天内必须赶到。两边同时到,阮朝的守军顾了这头顾不了那头。两头都顾不了,他们就会跑。跑了,就不用打了。打不赢的仗不要打,打不起的仗也不要打。”

几天后,马尔尚的第二团沿着西贡通往美湫的土路向南推进了。土路很窄,只容一辆马车通过,路面上铺着碎石,碎石被车轮碾得陷入泥里,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路两边是无边无际的水稻田,稻子已经长到齐腰高了,绿油油的,在风中沙沙作响。稻叶的边缘像刀子一样锋利,从旁边走过,脖子上一道一道的血印子。

士兵们走在路两侧的田埂上,排成一路纵队。步枪斜挎在肩上,刺刀在阳光下时不时闪一下,亮得刺眼。走在路上的人是靶子,阮朝的守军虽然枪不好,但躲在稻田里放冷枪还是能做到的。没有人说话,只有靴子踩在田埂上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一两声咳嗽。咳嗽声很闷,被人压着嗓子,像是怕惊动什么。

走在队伍中间的是一个年轻的中士。他的脸上还有一道没长好的新伤疤,是在西贡城外的那道沙袋防线留下的,肉还是粉红色的,结了一层薄薄的痂。左耳上的绷带还没有拆,走几步就用手指摸一下,像是在确认它还在不在。他走在队伍里,枪扛在肩上。

“中士,你叫什么名字?”走在旁边的一个老兵低声问他,声音小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勒夫。”

“勒夫什么?”

“勒夫·杜瓦尔。”

老兵点点头,把嘴里嚼的烟丝咽了下去。烟丝是劣质的,苦,涩,但他嚼了一整天了。

“杜瓦尔,你是巴黎人?”

“里昂人。家里做面包的。我爹的手艺好,整个街区的人都来买他的面包。他说等他老了,店就传给我。”

“面包店还在吗?”

“在。我爹还在做。”勒夫顿了一下。“他说等我回去。”

老兵没有再问。他把步枪往肩上抬了抬,军靴陷进田埂的泥里,拔出来,又陷进去。

第二团在美湫城外遇到了阮朝的守军。阮朝在美湫的驻军人数比情报上说的多了不少,有人,有枪。那些枪还是火绳枪,枪管是铁皮卷的。他们据守在城外的几座旧炮台里,炮台的墙是砖石砌的,厚实但年久失修,墙头上长着杂草,草在风中轻轻晃动,像老人的枯发。守军从垛口后面伸出枪管,黑色的圆洞洞对着法军的方向。有几门铜炮架在炮台的转角处,炮口也朝着法军这边。他们的炮打不远,但站在炮台下面挨一炮也不好受。

马尔尚趴在路边的一道土坎后面,用望远镜观察着那座炮台。他的手指扣在黄铜镜筒上,指节发白。墙头上的阮朝士兵在垛口后面走动着,有的蹲着,有的站着,脚步很慢,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懒散。有人把枪管从垛口伸出来,又缩回去,又伸出来,像是在试探。

“一排从正面佯攻,二排从左侧水田迂回。三排跟在二排后面等信号。不要先开枪,节省子弹。每一发子弹都要打中人才算数。”

一排开始在路边的灌木丛里摸过去。二排下了水田,水没过了小腿,凉凉的,泥巴从脚趾缝里挤出来。稻子在他们的胸口扫来扫去,稻叶的边缘割人,脖子上很快就是一道一道的血印子。三排蹲在田埂后面,步枪架在田埂上,枪口对着炮台的方向,随时准备接应。没有人说话。

阮朝的守军发现了他们。墙头上有人喊了一声,声音很大,尖,像杀猪。枪响了,火绳枪的声音很闷,不像步枪那么清脆。噗,噗,噗,像有人在放屁。子弹飞过来,落进了水稻田里,溅起一小团水花。有的打在了田埂上,激起一小撮泥土。没有打中人。他们的枪就是这样的,看着吓人,其实没什么准头。

马尔尚蹲在土坎后面,一动不动。他的嘴唇在动,好像在数枪声。

“第二排枪响了。”

阮朝的守军装弹慢。枪响了,要往枪管里倒火药,要用通条捅实,要装弹丸,要再捅,要装引药,要扣燧石。一套下来,够法军往前摸好几十米了。法军趁这个间隙往前推进了几十米。一排的士兵已经摸到了炮台跟前的壕沟边。壕沟是干的,里面长满了草。

墙头上的第二排枪响了。这一次有几颗子弹打中了。一个走在最前面的中士倒了下去,胸口一个大洞,血咕嘟咕嘟地往外涌。他倒下的时候手里的枪还握着,枪口插进了泥水里,咕嘟咕嘟冒着泡。后面的战友冲上去拖他回掩体去了。

马尔尚从土坎后面站起来,挥了一下手。手臂在空中划了一个半圆。一排的士兵们从灌木丛后面站起来,喊着“法兰西万岁”,冲了上去。那些喊出来的声音连成一片,闷闷的,带着来自法国各地的口音和喉咙深处的震动,盖过了稻田里的风声,盖过了炮台上那些闷闷的枪声。

炮台里的阮朝守军看见那些穿深蓝色军装的人冲过来,有人丢了枪往后跑,院墙不高,翻过去就进了城,跑得比兔子还快。有人趴在垛口后面不敢动,手脚在发抖。第一批法军冲进了炮台。几个阮朝士兵举起双手跪在墙根下,身体在瑟瑟发抖,牙齿磕得咯咯响。

一个年轻的阮朝士兵跪在地上,手里还攥着枪。枪是旧的火绳枪,枪管上锈迹斑斑,用铁丝缠了好几道,木托上刻着几个越南字。法军士兵用刺刀指着他的脸,枪口离他不到半尺。刀刃上还滴着血。他把枪往旁边一扔,突然抱住了法军士兵的腿。周围的法军都愣了一瞬,没人见过投降投降得这么用力的。

马尔尚走过去用越南话喊了一句,说的是“放下枪不杀”。这是在船上跟翻译学的,练了好几天,发音还是有些怪,但能听懂。那个年轻的士兵抬起头,脸上全是泪水和泥。鼻涕糊了一脸。

“长官,我娘在城里。她病了。我不要杀我。”

马尔尚愣了片刻。

“你叫什么名字?”

“阮文勇。”

“阮文勇,你娘叫什么名字?”

“阮氏兰。”

马尔尚摇了一下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银元递给他。银元在阳光下闪着光,上面的人头像被磨得发亮。

“拿着,回家去。告诉你娘,法国人来了不是来杀人的。粮食明天开始分,排队领,不要挤。让你娘来领。”

阮文勇接过银元,嘴皮子哆嗦了几下,说不出话来。他把银元攥在手心里。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头,额头碰在碎石上,磕破了,血渗出来。爬起来转身跑了。赤脚踩在碎石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马尔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小巷里,转身对身边的副官说:“明天分粮的时候,找一找阮氏兰。多给她一份,找个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