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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奋斗:从法兰西傀儡皇帝开始(别名:傲娇法皇:开局拿捏普鲁士)第205章 砸碎了也可惜0%

第205章 砸碎了也可惜

贝莱站在西贡总督府的阳台上,手里攥着刚刚译出的电报。电报是夏斯卢·洛巴从巴黎发来的,用的海军与殖民部的专用密电码,译出来之后抄写在白色的公文纸上。电文不长,只有几行字,但他看了三遍。准许北上顺化。控制都城,阮朝即溃。但不要灭其国,留其名,法国需要傀儡,不需要废墟。塞利伊莎。

他把电报折好,放进口袋里,转过身走回办公室。墙上那张巨大的湄公河三角洲地图已经密密麻麻标满了红蓝两色的符号。红的是法军据点,蓝的是阮朝还在喘气的地方。蓝色的已经不多了,寥寥几处,像沙漠里最后几片快要干涸的水洼。马尔尚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铅笔,正在标注新收到的情报。听见脚步声响,他转过身来,靴跟磕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准将,电报到了?”

“到了。准许北上。”

马尔尚沉默了片刻。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顺化的位置点了一下,那个点用红笔圈了又圈,墨迹渗透纸背,在反面留下一个暗红色的圆印。

“准将,从西贡到顺化,陆路六百多公里,海路更远。阮朝在沿途的兵力不多,但地形复杂,从沿海平原到山区再回平原。过了岘港,还有海云关要翻。臣走这条路打过仗,那里的关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贝莱走到地图前,目光从西贡沿着海岸线向北移动,经过潘切、芽庄、绥和、归仁、广义、岘港,最后停在顺化。那些地名对他来说很陌生,拗口,难以发音,每一个音节都是完全陌生的。但他知道,他的士兵会一步步走过那些地方,会落在那些地方。有些人会永远留在那里。

“马尔尚,杜佩雷上校走海路。他的炮舰从西贡出发,沿着海岸线向北,在顺化附近的香江入海口等着。你在陆地上走,我在后面跟着。三路并进,阮朝的朝廷顾了这头顾不了那头,两头都顾不了,他们就会慌。慌了就会乱。乱了就会谈。谈了就要让步。”

马尔尚在纸上飞快地记着。

“第一批出发的部队,臣带第二团从西贡走陆路向北。杜佩雷上校带炮舰从西贡港出发。什么时候动身?”

贝莱掐着指头算。“杜佩雷上校明天就出发。他的船慢,风向不好的时候一天走不了多远。你三天后出发,给你三天时间准备。臣带第一团在这里等着,等你走到岘港,顺化的阮朝朝廷已经被吓破胆了。”

马尔尚立正敬礼,转身走出去。贝莱一个人站在地图前,手指按在顺化的位置上按了很久。那里是阮朝的京城,顺化皇城坐落在香江北岸,里面的宫殿是他从未见过的样式的,皇帝坐在金銮殿的龙椅上,穿着绣了金龙的黄袍,戴着珠冠,珠子是南海的珍珠,一颗一颗的都是百姓从海底捞上来的。

杜佩雷上校的炮舰编队在第二天清晨驶出了西贡港。十二艘炮舰,排成一字纵队,灰色的舰身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旗舰“迪盖-特鲁安”号打头,舰首的三色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杜佩雷站在舰桥上,军大衣里面还是那件没来得及洗的衬衫,领口敞着,露出脖子上被蚊子叮的几个红包。他手里拿着海图,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又在心里默算了一遍航程。顺化在北边,西贡在南边,沿着海岸线往北走,经过潘切、芽庄、绥和、归仁、广义,最后在岘港外海转入香江入海口。这段路程不短,风向不好的时候一天走不了多远。

副官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咖啡是凉的,苦的。

“上校,舰队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杜佩雷上校点了点头,把咖啡一饮而尽,苦得他皱了一下眉头。他放下杯子,转身走进舰桥,从墙上取下话筒,对着铜质的喇叭口喊了一声。“各舰注意,起锚。”锚链的哗啦声从每一艘战舰上同时响起。铁链穿过锚链孔的尖锐摩擦,铁环与铁环碰撞的叮当声,铁爪从海底淤泥中被拔出来的沉闷撕裂,这些声音从十二艘战舰上同时升起来,在西贡港的水面上碰撞、混合、变形,变成一种低沉的、持续的轰鸣。烟囱里冒出滚滚黑烟。不是平常的灰白色,是浓稠的、近乎黑色的烟,从每一艘战舰的烟囱里同时涌出来。那烟是湿的,是重的,带着煤焦油的气味和锅炉房的热度。舰队驶出了港口,驶入了南中国海。

杜佩雷站在舰桥上,望着那片灰绿色的海面。海面上的浪不大,风从东边吹来,带着咸腥的气味。他的手指在栏杆上轻轻敲着。他在想顺化那条香江的入海口有多深,他的炮舰能不能开进去。水文图上标注的数字他看了几十遍了,但图纸是图纸,海是海。图纸上画的线不会变,海里的沙会动,每次潮水都会带来新的泥沙,在河口堆起来,堆成浅滩。

马尔尚的第二团在三天后的清晨从西贡出发了。他没有走海路,沿着海岸线向北。这条路他走过,在阿尔及利亚走过类似的路。他知道在热带行军和在欧洲不一样。士兵不能穿厚大衣,不能急行军,急行军会中暑。喝水要喝烧开过的水,喝生水会得痢疾。睡觉不能睡在地上,地上有蛇,有蝎子,有会钻进皮肤里的虫子。他走在队伍的最前面,骑着一匹灰色的马,马的步伐不快,但很稳,马蹄踩在沙土地上,发出噗噗的声响。他的身后是一千五百名士兵,步枪扛在肩上,背包挂在背上,刺刀在腰间晃荡。他看着那些年轻的脸,那些脸上有汗,有土,有疲惫,但没有恐惧。他们相信自己不会死,因为他们跟着他。他自己却不信,他知道子弹不长眼睛。

队伍走得很慢。从西贡到潘切,两百多里路,走了好几天。路是土路,窄,坑坑洼洼。路两边是水稻田,稻子已经收割了,只剩下齐膝的稻茬,在阳光下泛着灰黄色的光。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狗在村口吠,孩子站在路边看着那些穿军装的人从面前走过,眼睛睁得很大,瞳孔里映着步枪的刺刀。有人停下来给那些孩子分饼干,饼干是硬的,嚼起来沙沙响。那些孩子接过饼干,塞进嘴里,咬不动,含着,等着饼干慢慢泡软。

潘切的阮朝守军跑了。马尔尚带着队伍进入潘切城的时候,城门的吊桥已经放下来了。城里没有人,衙门空了,仓库空了,监狱的门敞开着,犯人跑了。只剩下几个老人,坐在街边的石阶上,手里捧着香,烟雾袅袅。他们的眼睛浑浊,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马尔尚勒住马,问了一句“这里的官呢”。一个老人把手里的香举了举,说了句越南话,听不懂。翻译在旁边说,他说“大人跑了,昨夜跑的”。马尔尚没有再说,挥了挥手,队伍继续向北走。

芽庄的守军没有跑。他们守在城北的一座石头山头上,山不高,但很陡,只有一条路上去。山头上架了几门旧铜炮,炮口朝着山下。马尔尚在山脚下勒住马,举起望远镜看了看,看见山头上的阮朝士兵在工事后面走动着,枪管从石缝里伸出来。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副官说了一句不用硬攻,围住就行。杜佩雷上校的炮舰在外面海面上等着。海上的人上不来,陆上的人出不去。困几天,粮断了,水断了,他们就下来了。

困了三天,山头上的阮朝守军下来了。不是投降,是谈判。派了一个中年人的官,穿着蓝色的官袍,补子绣着鹭鸶。走到马尔尚面前,鞠了一躬。“大人,我们下来。不要杀我们的人。”

马尔尚看着山上那些还在工事后面的影子,那些影子在动,很慢,走不动。“不杀。枪放下,人可以走。去顺化,去西贡,去哪里都行,不要在这里站着。站着就会挡路。”

那个官回去了。过了不久,山头上的守军陆陆续续下来了。枪堆在山脚下,堆成了一座小山。他们没有回城,顺着大路往北走了。马尔尚看着他们的背影,走得很慢,队伍拉得很长,有人还回头看了几眼,没有人说话。他骑着马继续向北走。

队伍走过了芽庄,走过了绥和,走过了归仁。每到一个地方,阮朝的守军要么跑了,要么投降了,要么被围住了等跑。没有人正面抵抗。不是不想抵抗,是没法抵抗。枪是一百年多前从葡萄牙人手里买的,炮是荷兰人不要的,子弹打一发射不出去,打一发哑一发。兵是农民,收了税来服役,服完了回家种地。官是买来的,花了银子。没有人想死,能活着就活着。

归仁的守军在下雨的那天晚上跑了。雨很大,哗啦哗啦的,打在屋顶上像有人在撒豆子。马尔尚站在城门口的屋檐下,看着那几个跑出来的百姓。“官呢?”有人举起手指着北边。“跑了。半夜跑的,坐着轿子,把轿帘放下来,看不见脸。”马尔尚的士兵在衙门里找到了那个官没来得及带走的箱子。箱子是木头的,锁着铜锁,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几件官服、几封家信、一叠银票和一串朝珠。朝珠是琥珀色的,在烛光中泛着温润的光。他把朝珠放在手心里,拨了拨,给副官看了一眼。“这是假的。真的他带走了。带走了也好,几百年的东西,砸碎了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