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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奋斗:从法兰西傀儡皇帝开始(别名:傲娇法皇:开局拿捏普鲁士)第206章 朕签0%

第206章 朕签

杜佩雷上校的炮舰编队比马尔尚早到了顺化外面。炮舰在香江入海口抛了锚,灰色的舰身在江面上排成一列纵队,烟囱里的烟在黑沉沉的天空中拖出一道道灰白色的尾巴。远处的顺化城在暮色中若隐若现,皇城的金色屋顶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阮朝的朝廷在法军到达顺化城外后陷入了恐慌。顺化城里的官员们聚集在皇宫的议事厅里,争吵了整整一天一夜,嗓子吵哑了,说不出话来,还在吵。有人说法国人打过来了,打不过,跑。有人说往北跑,跑到了河内。河内是阮朝的陪都,北城总督在那里,手里有兵,不少兵。有人说不跑,派个人去跟法国人谈。法国人也是人,他们要什么东西,给他们就是了。阮朝的嗣德帝坐在金銮殿的龙椅上,听着那些官员争吵,一直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着,敲了很久。他的身体不好,脸上有麻子,腿上有疮,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的。他登基才二十多年,打了二十多年的仗,打中国人,打法国人,打柬埔寨人,打暹罗人。打过来打过去,地越打越小,兵越打越少,钱越打越缺。现在法国人打到了门口,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嗣德帝在第三天的早晨决定派人去谈判。他指了兵部尚书陈廷肃做谈判代表。陈廷肃是个干瘦的老头,六十多岁了,头发全白了,手一直在抖。他跪在金銮殿前,领了旨,接过节杖,转身走了出去。他上了轿子,轿帘放下,从顺化城出发,沿着香江往下游走。轿子是四人抬的,走得慢,抬轿子的人的赤脚踩在碎石路上,发出啪啪的声响。他坐在轿子里,手里攥着那道圣旨,手在抖,圣旨在手里跟着抖,纸边沙沙地响。

杜佩雷上校站在炮舰的舰桥上,看见了那顶轿子。轿子从岸上的椰林后面走出来,沿着河边的小路往这边走。四个抬轿子的人光着脚,走得很快。他转过身,对身边的副官说:“发信号,告诉马尔尚,阮朝来人了。别开炮,把人请到船上来。”

陈廷肃的轿子在岸边停下来。他从轿子里钻出来,站在河岸上,抬头看着那些巨大的灰色铁船。船上的炮管又粗又长,黑洞洞的,对着顺化的方向。他听人说过法国人的船很大,没想到这么大。

一个翻译从船上下来,走到陈廷肃面前。翻译是越南人,信天主教的,穿着白色的长袍,脖子上挂着十字架。

“陈大人,请上船。”

陈廷肃上了船。舷梯很陡,他走得很慢,每一级都要扶一下扶手。他走到甲板上的时候,腿已经软了。一个法国军官走过来,穿着深蓝色的军装,胸前别着几枚勋章,脸色发灰,嘴唇干裂。他用越南话喊了一声“大人”,发音怪,但他听懂了。

“陈大人,臣是杜佩雷。法国海军上校。”

陈廷肃鞠了一躬。杜佩雷侧身让开,没有受这一躬。他领着陈廷肃走进舰桥里的会议室,里面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两只瓷杯。陈廷肃在椅子上坐下,茶是热的,他端起来抿了一口,茶里有糖,很甜。

杜佩雷坐在他对面,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纸上的字是法文和越南文对照的,字迹工整。

“大人,这是臣的条件。交趾支那归法国保护。开放岘港、归仁、海防三个通商口岸。湄公河自由航行。法国人在越南享有治外法权,阮朝不得与其他列强签订任何协议。”

陈廷肃看着那些条款,手又开始抖了。纸在手里也跟着抖,沙沙的。

“大人,这些条件……太重了。”

杜佩雷看着他,目光平静。

“重不重是一回事,签不签是另一回事。大人,您可以不签。不签,臣的炮舰就开进香江。炮口对着顺化城,臣的兵从船上下来,从岸边进去,走过那座桥,到皇城门口。那时候,就不是签协议了。”

陈廷肃沉默了很久。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凉了。

“大人,能给几天时间?大人要回顺化禀报皇上。皇上要跟大臣们商量。商量好了才能签。”

杜佩雷想了想。

“三天。三天后,臣在这里等大人。大人不来,臣就自己进去。”

谈判在三天后继续进行。陈廷肃回顺化以后,嗣德帝召集大臣们又吵了几天几夜。有人说签了,国土就没了。有人说打不过,不签就打,打了就亡国,亡了国,什么都没了。嗣德帝坐在龙椅上听着,手指在扶手上敲着。他的脸肿了,牙疼,捂着腮帮子。

“陈卿,法国人的船开进来了吗?”

“没有,陛下。还在海口。但臣看那样子,随时能开进来。臣上了他们的船,船上的炮又多又大,顺化的城墙经不起一炮。”

嗣德帝沉默了片刻。

“陈卿,你去签。”

顺化城里的消息传得比风还快。百姓们听说法国的炮舰到了海口,阮朝的朝廷要签协议了,城里的粮价涨了,米店门口排起了长队。有人把家里的值钱东西装进麻袋,准备往乡下跑。有人什么都不做,坐在家里等着,不知道在等什么,也许在等人来敲门,也许在等这一切快点过去。

陈廷肃在第三天的早晨又出了城。这一次他没有坐轿子,骑了一匹马。马是白色的,他骑上去的时候腿在发抖,上马上了半天,随从扶着他才骑上去。从顺化到海口的路不好走,有一段是沙地,马蹄陷进去,拔出来,再陷进去。陈廷肃攥着缰绳,手心全是汗。

杜佩雷上校在炮舰上等着。桌上摊着那份协议,纸边压着镇纸,怕被风吹走。陈廷肃上了船,在会议室里坐下,端起茶杯,手不抖了。他没有喝,把杯子放下。

“大人,皇上准了。臣签字。”

他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了自己的名字。陈廷肃。字迹工整,一笔一划,但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好像不想停,好像在犹豫。

杜佩雷接过笔,也签了。亨利·杜佩雷。字迹凌厉,墨迹饱满。他站起来,伸出手。陈廷肃愣了一下,杜佩雷的手伸了很久。他也伸出手握了一下,很快,像被烫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陈大人,谢谢您。”

陈廷肃看着他。

“大人,臣不是怕死。臣是怕百姓死。”

杜佩雷没有说话。

法国国旗在顺化升起的仪式在协议签署后的第二天举行。马尔尚的第二团从陆路赶到了顺化城外,杜佩雷的炮舰开进了香江。炮舰在江面上排成一列。杜佩雷上校站在旗舰的舰桥上,手里拿着望远镜,看着顺化城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皇城的金色屋顶在阳光下闪着光。

马尔尚的部队在城外的高地上列队。一千五百名士兵,排成三个方阵,步枪扛在肩上。贝莱从西贡赶来了,骑马走在队伍最前面,马蹄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军装,银白色的长发盘在脑后,用一根黑色的发带束着。

杜佩雷上校的炮舰在上午九时开进了香江。炮舰沿江而上,两岸的百姓站在堤坝上看着那些灰色的铁船从面前驶过,没有人说话。小孩子骑在父亲的脖子上,手里攥着用竹篾编的小船。有人跪下来,双手合十,不知道在拜什么。

炮舰在顺化城外的码头上靠了岸。贝莱下了船,走上码头。马尔尚迎上来。“准将,臣的人在城里已经布置好了。城门口、皇宫门口、各条街道都有兵。不会出乱子。”

贝莱点了点头,走向顺化城。城门敞开着,门洞里很暗。他走过门洞,走进了顺化城。街道两边的店铺关着门,门板钉得严严实实,从门缝里透出一点光。没有人,很安静,只有马蹄声和脚步声。

皇城的城门也敞开着。守门的阮朝士兵穿着破旧的军装,步枪扛在肩上,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他们是阮朝的精锐,衣领是红色的,靴子是黑色的。从他们的脸上一丝表情也读不出来。

贝莱走进了皇城。穿过午门,走过金水桥,到了太和殿前的广场。阮朝的嗣德帝没有出来,出来的是陈廷肃,穿着官袍,戴着朝冠,站在那里。

“大人,皇上请你们进来。”

贝莱走进太和殿。嗣德帝坐在龙椅上,穿着一身黄袍,戴着珠冠。他戴着假发。

“陛下,臣是贝莱。法兰西第二帝国准将。”

嗣德帝看着他,看了很久。他看见贝莱的脸是年轻的,灰蓝色的眼睛,亮得不像一个打过仗的人。那些在凡尔登守了几十天的人,在马恩河谷打了几天几夜的人,眼睛不是这样的。

“贝莱将军,你要什么?”

“臣要陛下签一份协议。协议签了,臣的兵就撤。不签,臣的兵不走。”

嗣德帝看着陈廷肃。陈廷肃从袖子里掏出那份协议,双手呈上去。嗣德帝接过,看了一遍。手抖了,纸在手里跟着抖,沙沙的。

“贝莱将军,朕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