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我们要个孩子吧
“……小川……唔……”
连绵不断的大山在飞速后退，偶尔开始出现了几座自建房。
直到居民楼，棕镇医务防控中心，那座不远处的小拱桥……
“喂！棕镇到了嗷，下车的把钱交一下，一共三十五嗷！”
车子停了下来，司机师傅扯着嗓子喊着。
零落的几人走上前去，其中也包括一脸潮红的慕晓月，和有些尴尬的林似川。
交了钱后，两人走下车。
面包车的门很快“砰”的一声关上，排气管喷出几缕黑烟，继续向公路远方驶去。
等到那股刺鼻的油气味终于消散后，缕缕清风扑面而来，带着山中小镇独有的泥土夹杂树叶的味道。
“小川，我们走吧。”
慕晓月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了似的。
而罪魁祸首林似川正试图把目光投向远方的一片墨绿，想要掩盖自己的尴尬。
他刚才在车上，确实是心里难受，加上情绪不稳定，所以才干出吻了慕晓月十多分钟的荒唐事。
等整个人渐渐平稳下来，虽然不后悔，但是从小到大的腼腆和社恐，还是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暗骂一声自己，怎么这么没出息！
慕晓月见他半天没反应，心里估计是小川有点害羞，于是闷闷地开口。
“小川，我不怪你的。”
“我，我其实喜欢……”
话到半截，她忽然又卡壳了，憋了半天才红着脸挤出这样一句话。
“喜欢你这样对我。”
“……”
其实慕晓月不应该多此一举的开口，当她的话语传入林似川的耳朵里时，林似川脸色瞬间就涨红了。
也许慕晓月的初衷是想让他别那么紧张。
结果气氛变得更加尴尬。
“我……我带你去吧，我家离这里还挺远的……”
最后，还是林似川干咳了一声，主动拉起慕晓月那只空闲的小手，离开公路往小路走去。
“嗯呢……”
她感受着手心里暖乎乎的触觉，心里像是吃了蜜饯一样甜。
小川，今天……格外的主动呢。
穿过小路，再拐了几个弯，两人抵达了小河边上的街道。
棕镇是背靠青山，依着小河坐落在这方秀丽之地。
街道上很少见到像林似川他们这样的年轻人，大多都是上了年纪的老爷爷老太太，在那里散散步，看看安静流淌的河水，或者在一些公益器材旁边下下棋。
“嘿，将你一军！”
时不时有高兴的吆喝声传来。
偶尔会有几只自作聪明的小灰雀从街边的矮树上飞下来，跳到行人的脚边啄食。
林似川拉着慕晓月，而慕晓月拉着塞得满满的行李箱，两人就在这样一片祥和宁静的环境中默默行走。
“……姐姐，漂亮姐姐！”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跑过来小孩子，本来嬉笑着在小道上乱跑，看到慕晓月后，忽然停了下来。
“妈妈你看，是漂亮姐姐！”
小孩子举起小手欣喜地指向慕晓月，转头对着后面一个急匆匆赶过来的年轻少妇笑着喊道。
“嘘，小宝，快跟妈妈回家，不要大喊大叫，打扰人家哥哥姐姐，再迟待会儿姥姥要生气了，生气打你屁屁。”
年轻少妇无奈抱起小孩，满怀歉意地朝林似川他们这个方向点点头，随后朝着相反方向快步离去。
空气继续沉默下来。
不知走了多久，跟在后面的慕晓月忽然停下脚步。
林似川身形一顿，疑惑地转过身来，却正好对上慕晓月灼灼的目光。
“小川。”
她轻抿红唇，犹豫许久。
“那个小孩子，挺可爱的……”
冷不丁冒出来这么一句，林似川有些茫然：“是，是挺可爱的。”
“小川。”
“……”
“小川？”
“啊，啊？我听着呢。”
慕晓月直勾勾盯着他，眼底是浓到化不开的爱意和柔情。
“我们要个孩子吧。”
“？？”
这下轮到林似川傻眼了。
他结结巴巴，勉强才凑成一句完整的话：“我，我们，我们还在上学，而且，我也，也没到结婚的年龄……”
“小川，我们是成年人。”慕晓月打断了林似川的解释，她将行李箱搁置在一旁，上前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只剩几厘米。
她仰起那张被霞色染得通红的脸，柔声细语。
“你不用担心，一切都有我来承担。”
“我在当初找到你的第一眼，就有了这样的打算。”
“小川……”
“这不是询问，是通知。”
两个人就这样，一高一低，静默在原地。
现场似乎只有呼吸声还格外清晰。
“噗呲……哈哈哈……”
慕晓月忽然笑了，看着林似川不知所措的傻样，不由露出打趣的神色。
她温柔地拉起对方的手。
“干嘛那副紧张的样子，现在这个时代，你想女孩子给你生，人家嫌痛，嫌麻烦，都不愿意呢。”
“别人不给你生，小川，我愿意给你生，想生多少个我都生，你不用出去工作，我一个人都可以养得起。”
“走啦，还傻愣着干嘛，又不是真的怀了……咱妈在家里都炒了好几盘你喜欢的菜，再不回去就凉啦，刚好也品尝一下妈的手艺。”
原本是林似川拉着慕晓月走，现在反而成了慕晓月拉着林似川了。
“哦，哦……”
林似川尴尬地低下了头，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失态。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
“哎不是，你知道路吗？”
“不知道欸……”
“那你走前面干什么。”
“我……”
夕阳垂落在一眼望不到头的大山的边界，最后的一点余热，也尽数贡献给了晚霞。
原本稀少的街道，在这个时间点，又变得几乎空无人烟。
下棋的老人回去吃饭，闲散的中年夫妇也谈笑着离开。
路灯亮起，将渐渐昏暗的街边再度照亮，同时也映衬出两道拉的很长的影子。
“小川，你走快点，踩到我的脚了……”
“马上到了，不要走那么快呀，明明是你……”
“你的错就是你的错！一点也不乖……”
最后的拌嘴声，也消散在长长道路的尽头。
这条乡镇的街道，只有迟到的虫鸣渐渐开始吟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