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速冻“罐头”

艾丽开始回忆起那天的情景。

那天，萨米难得没有下雪，阳光甚至有些晃眼。趁着休息，她跑到雪地里撒欢——出生在南方的她，很少见到这样厚的雪。她玩得太开心，等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已经离办事处太远了。

风雪开始刮起，回去的路早已模糊。四周白茫茫一片，没有任何参照物。更糟的是，一群萨米雪狼盯上了这只落单的黎博利。

她拼命逃跑，狼群却不紧不慢地跟着，显然在等她体力耗尽。慌乱中，她摸到了出门前偷偷带出来玩的信号棒。点燃的瞬间，红光迸发，暂时逼退了靠近的狼。（方舟里狼这类好像叫牙兽对吧？作者是傻*不知道。）

可她没注意脚下——一脚踩空，整个人摔进了一个隐蔽的冰窟里。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摸索着捡起掉在一旁的信号棒。红光再次亮起，照亮了漆黑的冰窟。

一张狰狞的骷髅面孔突然映入眼帘。

她吓得手一抖，信号棒差点熄灭。强忍着恐惧，她再次举起光源，仔细照向前方——

冰层之中，封着一个巨人。

他单膝跪地，戴着一顶她从没见过的、装饰骇人的头盔，全身覆着厚重的装甲，手中握着一把造型奇异、布满链齿的武器，剑尖倒插进地面，支撑着他凝固的身躯。

艾丽还没来得及细看，冰窟上方已经传来狼群的低吼。没有时间犹豫了——光靠她自己，迟早是狼群的午餐。

她把目光投向冰中巨人手中的武器。

虽然拿死人的东西不太对，但现在不是讲究的时候。她将信号棒贴近冰面，试图用那点微弱的热量融化冰层，取出那把剑。

冰融化得很慢。她只勉强化开了武器周围最薄的一层，以及巨人握着剑的几根手指，还有头盔呼吸格栅的一小部分。

狼的喘息声越来越近。

第一只狼扑下来的时候，艾丽闭上了眼睛，脑子里甚至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这算不算工伤？科考部会给她家里发抚恤金吗？

就在这时——

“咔嚓。”

冰层碎裂的声音清晰传来。

那只扑向她的狼，被一只从冰中猛然探出的巨手凌空捏住。手上的冰渣还没完全脱落，动作僵硬，却异常有力。

艾丽瞪大了眼睛。

冰封的巨人……动了？

接着，更让她震惊的事发生了：巨人头盔上原本黯淡的目镜，突然闪烁起来，随即亮起两抹猩红的光芒。冰层裂痕迅速蔓延，半个身子破冰而出。

他捏着狼的那只手微微一紧，掌中的野兽便没了声息。

狼群被这突然出现的闯入者震慑，在洞口徘徊低吼，却不肯退去。

巨人的动作仍然僵硬，却一点一点，彻底挣开了冰封。他站到艾丽面前，冰渣溅到她脸上。

他似乎还没完全清醒，低头看了看手里捏死的狼，又看了看身后蜷缩的女孩，好像终于明白了什么。他将狼尸扔向洞口，随即一拳砸进冰壁，握住了那把巨剑的剑柄。

用力一拔。

剑身脱离冰层。他摸索着按下剑柄处的握把——

“嗡……轰！！！！”

剑身剧烈震颤，链齿疯狂旋转，狂暴的咆哮瞬间充斥整个冰窟。狼群哪见过这种阵仗，顿时夹起尾巴，呜咽着逃窜而去。

艾丽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破冰而活的巨人。短短几分钟，她的世界观碎了又重组，连语言都组织不起来。

她想说点什么，巨人却已转过身，看向她。

他打量了她片刻，然后，那只还覆着冰霜的巨手，缓缓伸向了她。

艾丽想躲，可这小小的冰窟无处可逃。

出乎意料的是，巨人并没有伤害她。他只是轻轻捏了捏她的头骨，指尖冰凉，像是在确认什么。

片刻，他收回手。头盔里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杂音。

艾丽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巨人却突然单膝跪地，用剑支撑住身体，目镜中的红光——熄灭了。

他又一次“死”去了。

艾丽愣在原地。

就在这时，她隐约听到了呼喊声——是办事处的同事！她用尽最后的力气爬向洞口，向外呼救。

……

后来，她被同事们救了出来。他们说，发现她一直没回去，就出来找，正好听见这里有动静。

艾丽把经历告诉了大家。办事处的同事们推测，这可能是萨米某个古老部落留下的遗迹或是什么别的东西，但对科考队的研究极有价值。于是，他们决定把巨人从冰窟里吊上来。

但他们低估了他的重量。最后，是向附近部落求助寻找帮手，加上两辆雪地车辅助，才勉强将他吊出冰窟。令人惊讶的是，整个过程里，巨人的手始终死死握着那把武器，无论如何也无法让他松开。

巨人被安置在办事处外的空地上。艾丽时不时会过来，为他拂去身上的积雪。但他再也没有动过，直到科考队返回。

队员们研究了他的盔甲，发现材质密度高得惊人。有人想摘下他的头盔，可无论如何用力都纹丝不动。

一天，艾丽突发奇想，对科考队提议：

“你们说……他会不会是个机器人？是不是没电了？要不……我们给他通个电试试？”

队员们意见不一：

“不可能！萨米这种原始大陆，哪来的机器人？别浪费宝贵的电力了。”

“说不定艾丽说得对呢？试试看吧，万一成了，这可是重大发现！”

经过激烈讨论和投票，他们决定试一试。

那天，所有人都聚集在空地边。电箱和电线准备就绪。通电的一刻，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秒，两秒……什么也没发生。

就在大家准备放弃时——

“嗡……隆……”

一阵低沉的、类似引擎启动的声音，从巨人背部的巨大背包里传来。排气孔喷出一股气流，响声越来越大。

然后，他动了。

他缓缓起身，动作顿了一下，似乎对周围的环境感到困惑。他环视了一圈那些眼放精光的面孔，最后，目光又一次落在艾丽身上。

这时，一名科考队员激动地走上前，想凑近观察。

巨人瞬间警觉，下意识启动了手中的链锯剑。

“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撕裂了寂静。所有人吓得僵在原地，几个握着武器的人紧张地靠近。

巨人没有进一步动作。头盔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后，他第一次发出了声音——那是一种低沉、陌生而充满威压的语言，在场的无人能懂：

“这是什么情况？这是哪儿？你们又是什么东西？”（哥特语）

科考队员们面面相觑。

“他在说什么？古萨米语？要不要找部落长老翻译一下？”

“不像，发音根本没有相似之处……难道是旧人类语？”

在他们议论时，巨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明显的不耐与质问：

“回答我，凡人。告诉我——这又是哪个蛮荒星球？帝国尚未踏足的愚昧之地？”（哥特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