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交涉

科考队员们和赛亚陷入了僵持。语言完全不通，赛亚手里还握着轰鸣的链锯剑，气氛紧绷得像是拉满的弓弦。

赛亚再次开口，声音里的不耐烦已经快压不住了：

“天啊！帝皇在上！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一群土著围着我，用土话讨论些愚蠢的问题！现在，我再问一遍——这！是！哪！里！”

他刻意放慢了最后三个字，指望这些“土著”能听懂一点哥特语——在他认知里，未知星球上的人类多少该是黄金时代人类的遗裔，总该懂点通用语才对。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残酷。科考队员们依然像看某种稀有动物一样，看着他“无能狂怒”。

语言的壁垒快把他的耐心磨光了。但他不能真的动手。赛亚气得将链锯剑猛地插进雪地，发出一声闷响。周围的科考队员被吓得一颤，几个握武器的人立刻绷紧了身体，做出防御姿态。

科考队领头的菲林男子见状，硬着头皮站了出来。他指了指赛亚，又用树枝在雪地上画了个问号，一字一顿地尝试沟通：

“你……是……谁？”

赛亚似乎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在身上摸索了一阵，不知从哪儿掏出了一枚帝国双头鹰吊坠，在菲林男子眼前晃了晃。

科考队里有人觉得那吊坠眼熟。一个菲林女孩忽然举手说：

“那个……是不是有点像乌萨斯的国徽？都是双头鹰。”

经她提醒，负责交涉的菲林男子仔细看了看——样式确实有些相似，但又明显不同。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他回头问同伴：

“我们的乌萨斯通行证还在吗？找出来给我！”

赛亚见对方对自己的吊坠有反应，心里升起一丝希望：难道这个星球上真有帝国的势力？

但当他接过对方递来的通行证，低头一看——沉默了。

证件上印的徽记，乍看很像双头鹰，细节却完全不同。上面没有一个他认识的哥特文字，全是扭曲的“鬼画符”（泰拉文字在他眼里确实如此）。

科考队众人屏息等待，以为交流有了进展。

下一秒，赛亚突然暴怒，一把将通行证摔在地上，抽出腰间的爆弹手枪，对着那本证件就是一阵疯狂射击，嘴里用哥特语咆哮：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的科兹啊！这是何等的亵渎！谁来告诉我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

其他队员吓得纷纷找掩体躲藏。刚才提出主意的女孩一脸内疚：

“我是不是……出了个馊主意？”

旁边的同伴苦笑：

“可能……不全是你的问题。”

所有人都躲起来了，只剩下负责交涉的菲林男子，独自站在风中凌乱。

赛亚直到把那本通行证轰得渣都不剩，才停下手。他转身，一步步走向僵在原地的菲林男子，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用哥特语一字一顿道：

“我不想再看到那种东西出现在我眼前。再有下一次，我就杀了你。”

他极力克制着自己，心中默念着原体科兹的教诲：

“不可对无辜之人动手……不可滥杀……此非正义。”但那股压抑的杀气，依然让菲林男子浑身发冷。

男子慌忙摆手，想表达自己没有恶意，却被赛亚刚才的反应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拼命摇头摆手。

问题又回到了原点：“你是谁？”“这是哪儿？”但语言的鸿沟依然横亘在双方之间。

科考队这边连比带划，在雪地上写写画画；赛亚的回应不是掏枪指向地面，就是做出一些令人费解的手势。

漫长的“交流”之后，最终以交涉的菲林男子崩溃痛哭、转身跑走而告终。他一边跑一边哽咽：“为什么他就是不懂啊！为什么我问他是什么，他要用枪指着我啊！！！”

同样的，赛亚也快被这群“土著”逼疯了——他比划着问这里是否有异形，对方却只会点头又挥手，根本不知道在表达什么。

科考队员们看着哭着跑远的队长，再次聚在一起小声商量：

“完了，彻底没戏了，队长都搞不定。”

一位卡特斯队员弱弱提议：

“话说……第一个和‘巨人’接触的，是艾丽吧？要不我们……”

众人沉默了片刻，然后齐刷刷地看向正悄悄往办事处溜的艾丽。

艾丽察觉到目光，身体一僵，转过头挤出一个尴尬的笑：

“哈、哈哈……大家忙啊？我就不打扰了，毕竟我是办事处员工，不是科考队的嘛……”

她的话显然没用。几分钟后，她就被半推半拉地带到了已经有些抓狂的赛亚面前。

之前说话的菲林女孩拍了拍艾丽的肩，一脸“交给你了”的表情，低声说：

“接下来……靠你了！”

说完，她竖起拇指，迅速跑开。

艾丽反应过来时，人已经没影了。她气得转头大喊：

“你们什么意思啊！为什么是我来？连队长都应付不来！”

科考队员们躲在不知何时堆起的雪堆后面，纷纷对她竖起大拇指，眼神里写满了“勇敢点，去吧”。

艾丽更气了：

“不是，你们这到底什么意思啊？！”

忽然，她感觉到一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

她一扭头，赛亚正居高临下地盯着她，那双猩红的目镜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醒目。

艾丽瞬间挤出笑容，试图转移注意力。她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挥了挥，用细若蚊吟的声音试探道：

“嗨……？”

远处雪堆后的科考队员们见状，几乎同时捂住了脸。

有人喃喃自语：

“我累了……毁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