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乌萨斯士兵

艾丽和凛视倒是聊得来。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萨米的天气聊到北境的传说，又从提丰的伤势聊到各地的风土人情。杰克偶尔插几句话，气氛倒是难得的轻松。

至于赛亚，他就像个移动的背景板，窝在角落里继续打磨他的“爪子”。刀刃刮擦金属的声音时不时响起，成了这场谈话中独特的背景音。

又过了一会，凛视抬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时钟，站起身。

“杰克先生，时间不早了，我也该走了。”她微微欠身，“麻烦你们照顾提丰这孩子了。”

杰克连忙起身送客：“没什么大事，凛视女士。我们会好好照顾她的，您放心。”

凛视重新拿起法杖，那盏没点燃的提灯也再次出现在她手中。她走到门口，推开门，风雪灌进来——但她突然停住了脚步。

她转过头，看向角落里的赛亚。

“赛亚先生，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拒绝那个预言。”

她的声音很平和，但很认真，“但希望你能重视它。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帮助了。”

赛亚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没说话。

凛视等了两秒，也没指望他回答。她冲艾丽和杰克点了点头，转身踏入风雪，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门关上后，办事处又安静下来。杰克回自己房间继续研究资料，艾丽也忙起自己的事。只有赛亚还在那儿磨他的“爪子”，刀刃刮擦金属的声音一下一下的。

磨了一会儿，他停了。环顾四周，发现就自己一个闲人。

艾丽在整理物资，背对着他。杰克早就没影了。

赛亚站起身，披风一甩，悄无声息地往门口走去。

“赛亚。”艾丽头也没回，“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出去。”

赛亚脚步没停。

“早点回来。”艾丽叹了口气，“别又弄一身血。”

门开了又关。

赛亚踏入风雪。

——

深夜的萨米，风雪最大。这种时候没人会出来——如果真有人在外面晃悠，那多半已经不是人了（要么冻成了冰雕，要么变成了坍缩体）。

赛亚漫无目的地走着。

说实话，他有点无聊。在帝国，他可以在夜里穿梭于巢都的阴影中，审判腐败的官员，处决作恶的贵族。可这破地方，别说贵族了，连像样的城镇都没有。只有零星的野兽，和偶尔出现的坍缩体。

他正想着要不要找个地方练练刀法，远处忽然传来动静。

脚步声。很多人。还有金属碰撞的声音。

赛亚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很快，一支队伍从风雪中冒了出来。十几个人，穿着厚重的军大衣，扛着长枪，帽徽上的双头鹰图案在夜色中若隐若现——乌萨斯的巡逻队。

他们也看见了他。

“站住！”

领头的人举起手，队伍迅速散开，呈半包围状围了过来，“什么人？这么晚了在外面干什么？”

赛亚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站住！听到没有！”领头那人的声音更大了，“表明你的身份！”

赛亚的脚步没停。他移动时，盔甲摩擦的声音透过披风传了出来。

有人听到了。

“队长，他身上有铁……”一个士兵小声说，“该不会是穿了甲？”

领头的脸色一变，手按在腰间的短铳上：“我再说一遍——站住！否则我们开火了！”

几个人举起了铳枪。

赛亚终于停下脚步。他转过头，兜帽下的面甲隐在阴影里，什么表情都看不出来。他看了一眼那些对着自己的枪口，又看了一眼那领头的人，然后继续往前迈了一步。

“砰！”

一颗子弹打在他脚边的雪地上，溅起一片雪沫。

赛亚停住了。

他缓缓转身，正面朝向这支巡逻队。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露出披风下隐约可见的装甲轮廓。他开口，合成音冰冷得像这漫天的风雪：

“最后警告一次。让开。”

那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让几个士兵下意识退了一步。

领头的人也咽了口唾沫，但职责所在，他还是硬着头皮吼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披风掀开，让我们检查身份！”

赛亚没动。

“快点！否则我们真的开枪了！”

赛亚的手伸向背后。

“他有武器！”有人喊了起来。

赛亚抽出了链锯剑。巨大的剑身在夜色中泛着冷光，上面的链齿狰狞可怖。

“我说了。”赛亚的声音更冷了，“让开。”

十几个乌萨斯士兵面面相觑。那剑的尺寸一看就不是寻常武器，拿在赛亚手里却像根树枝似的。真要打起来，他们这十几个人……

领头的咬了咬牙，手举了起来。只要他手落下，所有人就会同时开火。

赛亚站在原地，链锯剑垂在身侧。他不想杀这些人。他们只是执行任务的普通士兵，没有腐败，没有作恶，没有触犯他心中的“正义”。如果动手，他就和他要审判的那些人没区别了。

但他也不允许自己被这样挑衅。

风雪呼啸。

双方对峙着，谁也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