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乌萨斯传奇倒霉王

赛亚不紧不慢地跟在溃逃的乌萨斯士兵身后。

他的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说是在悠闲地散步。他似乎根本不怕这些士兵脱离掌控——赛亚知道，恐惧的猎犬已经咬住了猎物的脚踝。他要做的，就是慢慢欣赏猎物在绝望中挣扎的样子。

前面逃跑的乌萨斯士兵中，有一个不小心摔倒在地。他已经没有力气再站起来，但求生的本能在透支着身体最后的潜能。

“队……队长，”

他喘着粗气，握枪的手抖得厉害，“我……我跑不动了！我们还能跑出去吗？”

他抬起头，脸上分不清是雪水还是眼泪。

“我不想逃了……迟早！迟早我们会死在那个疯子手上。”

队伍里已经有人开始放弃了。另一个人也因为力竭而倒下，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领头的士兵停下脚步，狠狠踹了一脚那个想放弃的人，然后弯腰把另一个力竭的拽起来，扛在肩上。

“都他妈给我滚起来！”

他怒吼着，声音嘶哑，“一个个少他妈废话！想死在那疯子手里？身为乌萨斯的士兵就这点本事？给我跑！别回头！”

被骂了一顿，队伍里放弃的苗头被暂时压了下去。他们咬着牙，继续朝着记忆中前哨站的方向狂奔。

慢慢地，他们踏入了森林边缘。

恐惧让他们忽略了很多东西。

比如飘落在肩头的雪花——不再是纯白，而是从里到外透着诡异的黑。

比如周围突然变得过于安静的环境。

比如那些若有若无的、直接响在脑子里的声音。

“来啊……加入我们……来吧……”

起初有人听到了奇怪的低语，但赛亚的追赶迫使他们顾不上细想。直到那声音越来越清晰，清晰到无法忽视。

他们发现了来源。

前方有一棵老白桦树。树干上的树皮裂开，像一只正在睁开的眼睛。突然，那“眼睛”一开一合，有声音从树干里传出来：

“来……停下来……为一切……带来寂静……”

“等等！”一个士兵猛地停下脚步，“我操！树在说话！”

所有人都停下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棵渗人的树，大脑像被什么东西攫住了。一个士兵握着枪的手慢慢松开，“啪嗒”一声，枪掉在雪地里，他却毫无察觉。

“树……树本来就会说话。”他喃喃道，眼神空洞，“不对……我在说什么？树不会说话……还是会？”

“闭嘴！”

领头的士兵吼道，但他的声音也在发抖。他终于意识到不对了——周围的环境，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那些扭曲的树影。那漫天的黑雪。那无处不在的低语。

完了。

他们闯进了不该闯的地方。

“Охренеть！”（俄语读：阿赫列捏奇）

领头的狠狠骂了一句，

“都给我低头！别看任何不对劲的东西！听不懂吗？别看了！”

他握枪的手青筋暴起，呼吸急促得像是拉风箱。脑子里的低语越来越响，像有无数人在同时说话。

“所有人！快走！再不走来不及了！”他吼道，“记住，别想任何事！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回头！”

勉强保持清醒的士兵继续跑起来。可刚跑出几步，有人发现还有人没跟上。

一个士兵站在那棵白桦树前，一动不动。

“喂！”他的战友跑回去，伸手要拽他，“你是吓傻了脑子不好使？快走！”

那人没反应。

战友绕到他面前，看清了他的脸。

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那张脸的五官像被融化了一样，挤成一团。皮肤变成了一种不正常的黑色——不是人的肤色，而是那种纯粹的、吸收一切光的黑。眼睛的位置只剩一个扭曲的空洞，里面发着微弱的光。

“你……”

没等他说出第二个字，那张脸就猛地贴了上来。

“救——”

他的求救成了最后的遗言。

咀嚼声响起。

前面的士兵听到动静回过头，看见了这辈子最不想看见的一幕：一个同伴正压在另一个同伴身上，头一低一低，像是在……进食。

有人想过去查看，被领头的一把拽住。

“别过去！”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手套已经被冷汗浸透。

但已经晚了。

那东西停止了咀嚼。它站起来，转过身。动作像卡壳的发条玩具，一顿一顿的。然后它双手抓住自己的头，用力一拧——

“咔啦”。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里。

它开口了，声音像从破了的风箱里挤出来的：“来吧……来吧……”

有人喃喃重复了一遍。

领头的瞳孔骤缩：“跑！！！”

太晚了。

那东西以一种完全不像人类的姿势扑了过来，速度快得惊人。最近的士兵被扑倒，惨叫还没出口，就被一只手死死掐住了脖子。

“开枪！给我开枪！”领头的吼道，“它已经不是人了！”

两轮射击后，在又倒下一个人的代价下，他们终于干掉了那个曾经是同伴的东西。

所有人都喘着粗气，握着枪的手抖得像筛糠。但危险不止这一个，一群不速之客也被惊醒了。

——

不远处，赛亚正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黑雪。

他看着掌心那片迅速消融的黑色，轻轻“啧”了一声。

铳枪声从前方传来，断断续续，夹杂着惨叫。

赛亚抬起头，望向那个方向。

“运气真差。”他的合成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连命运都不站在你们那边吗？”

他慢悠悠地迈开步子，朝枪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那么让我看看……你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