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又咋了?!
这支乌萨斯小队可能是整个萨米最倒霉的一队人。
刚狠心干掉被污染的队友,新的“朋友”就来了。
森林里的枪声像开饭铃,吸引着四面八方的坍缩体蜂拥而至。它们嘶吼着,以一种扭曲的姿态朝乌萨斯士兵们扑来。反观乌萨斯小队这边,没有盾卫,没有术士,面对潮水般涌来的怪物,连一点胜算都没有。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唯独后方安安静静,一只也没有。
那是赛亚站着的地方。
链锯剑倒插在雪地里,黑血顺着锯齿滴落,周围的雪地上插满了残肢断臂。而他站在暗处,静静观察着乌萨斯士兵们的一举一动,欣赏他们脸上的绝望,品味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
看着越聚越多的坍缩体,赛亚意识到自己不能再玩下去了。
如果“猎物”全死在这里,谁来替他传播恐惧?
他伸手握住剑柄,将链锯剑从雪地里拔出。随后抬臂后蓄,另一只手伸向前方,瞄准远处的坍缩体群。深吸一口气,身体前倾——
全力掷出。
“轰!”
积雪瞬间炸开,气浪卷起一片白雾。
赛亚掐的时间刚刚好。链锯剑呼啸而至,正赶上两只坍缩体并排冲锋。“噗嗤!”即使没有启动,这把沉重的杀人工具依然凭借惊人的速度直接贯穿了两只怪物,将它们钉在身后的树干上。
正准备开枪的乌萨斯士兵只感觉眼前一花,扑向自己的怪物就没了。然后旁边炸起一团雪雾,再看时,两只坍缩体已经被同一把剑贯穿,钉在树上,内脏被冲击震得散落一地。
然后,他从黑暗中走出来。
链锯剑不在手上,他却像没事人一样,一步步逼近。
那些原本扑向士兵的坍缩体察觉到了更大的威胁,纷纷转向,朝赛亚涌去。
赛亚抬起手,看着自己打磨得锋利无比的“爪子”。
没有武器?正好试试新磨的爪子。
第一只扑上来。赛亚侧身,一爪贯穿它的头颅,像丢垃圾一样随手甩到一边。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没有护甲的坍缩体在他面前就像纸糊的。一爪一个,干脆利落。
他没用剑,甚至懒得肢解。无法感到恐惧的东西,只是无聊的杀戮训练对象。
赛亚就这样硬生生开辟出一条血路,脚下踩着碎肉和黑血,一路走向那棵钉着链锯剑的树。
他路过乌萨斯士兵面前。
沉重的呼吸声伴随着动力背包的轰鸣,像某种巨大的野兽。沾满鲜血的利爪、还在滴血的装甲、那顶阴森的骷髅面甲——士兵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握枪的手抖得像有帕金森。
没人敢动。
也许他们知道,动一下就会被撕碎。
赛亚走到树前,沾满鲜血的利爪握住剑柄,用力拔出。链锯剑带出两只坍缩体的内脏,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他转过头,看向那群乌萨斯士兵。
兜帽下的目镜红光黯淡,看不出任何情绪。他把剑尖指向他们,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什么。
寒风中,他的合成音有些模糊,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还在看什么?”
士兵们一愣。
“我玩够了。”赛亚收起剑,“还站在这儿干嘛?等我改变主意,可就不是死这么简单了。”
他从披风下摸出几样东西,随手丢在雪地上——一顶乌萨斯军帽,一块怀表。那名被他杀死的士兵的遗物。
“这个作为你们活下去的奖励带回去。尸体?别想了。”
他这么做,只是因为对方也是战士。一个是帝国疆土的开拓者,一个是祖国的捍卫者。这是他对这些亚人仅有的、可怜的恩赐。
领头的士兵犹豫了。他看不透这个人——不,这东西。谁能理解一个疯子在想什么?
但最终,对死亡的恐惧压过了对疯子的恐惧。他试探性地迈出一步。
赛亚没动,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
他飞快地捡起战友的遗物,转身就跑。
“队长……”有人小声问,“他真的放我们走?”
“少废话!早死晚死我也不想死在这疯子手里!”
领头的压低声音吼道,“所有人,撤!”
士兵们试探着后退几步,见赛亚真的没有追来的意思,立刻加快脚步。有人跑着跑着,竟然喜极而泣:
“感谢老天爷……我活下来了……”
赛亚站在原地,目送他们远去。
回味着他们脸上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他冷笑一声。
“不……”他轻声说,“应该是我谢谢你们。”
他低头看了一眼雪地上的血迹和残肢。
“恐惧的种子已经埋下了。什么时候发芽……我会期待的。”
转身离开前,他踢了一脚旁边的坍缩体尸体。
“无趣的造物。”
(坍缩体:为我花生!)
——
赛亚踏过冻土,在大雪中看到了办事处的灯光。
走到门口,手伸向门把手——突然停住了。
他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赛亚低头看了看自己。抖了抖身子,把落在身上的积雪清理干净。然后检查披风——主体完好,还能遮住盔甲,上面新添的血腥味他很满意。
嗯,这次应该不会被骂了。
他推开门。
“嗖——”
一支箭直射胸口!
赛亚后撤一步,抬手用装甲挡下箭矢,另一只手瞬间抽出链锯剑,摆出战斗姿态。
屋里,提丰已经醒了。她手握巨弓,第二支箭搭在弦上,箭头亮起淡淡的紫光——是源石技艺发动的征兆。她盯着赛亚,眼神里全是警惕。
赛亚看了一眼胸口被挡下的箭,又看了看提丰。
“怎么?”他收起链锯剑,“有起床气?”
“你怎么会在这儿?!”提丰没有因为对方收起武器就放松警惕,弓弦已经拉满。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赛亚反问,顺手解下兜帽,露出那顶标志性的红翼蝠头盔。
他没再理会提丰,径直朝自己那个角落走去。
“站住!”提丰喝道,“回答我的问题!”
赛亚停下脚步,转过头。
“你确定?”
他的合成音冷了下来,带着明显的威胁意味。
提丰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
“别别别!提丰等一下!”
艾丽听到动静冲了出来,一看这阵势,赶紧跑到两人中间。
“他是自己人!”艾丽张开双臂挡在赛亚前面,“提丰,这就是我跟你说的赛亚,是他救的你!”
提丰的弓弦没有松开。
“他……”她的声音有些沙哑,鼻子动了动,“身上血腥味太重了。”
艾丽一愣,仔细闻了闻。
这一闻,她脸都绿了。
确实,赛亚一进门,整个屋子就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那味道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混着铁锈和某种腐烂的恶臭,简直能把人熏一个跟头。
艾丽深吸一口气。
“赛——亚——!”
她转过身,双眼快冒火了。
正准备悄悄溜回角落的赛亚被这一嗓子吼住,脚步一顿。
“过来!”
艾丽指着自己面前的地板,那语气完全是在命令。
提丰看得一愣。她以为赛亚会冷哼一声,当没听见直接走开——这才是她认知里那个冷漠的大个子会做的事。
然后她瞪大了眼睛。
赛亚居然真的走过去了。
乖乖走到艾丽面前站好。
艾丽皱着眉头,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那股血腥味熏得她直咧嘴。赛亚就站在那儿,披着他那件“自我感觉良好”的披风,低头看着艾丽。
“怎么了?”他的合成音里居然透出一丝委屈,“这次我没带雪进来,披风也挺好的。”
他明明在门口都抖干净了。
艾丽:“……”
提丰:“……”
两人齐齐看向赛亚身上那件披风。
布料上沾着大片暗红的血迹,边缘有好几处破洞,有些地方还在往下滴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液体。整件披风散发着一股“我刚从屠宰场出来”的气质。
艾丽捂着脸,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提丰的弓不知不觉放下了。她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这个被一个小姑娘指着鼻子训还一脸委屈的大个子,和她印象里那个冷漠到欠揍的家伙,真的是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