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可真是一个奇人

赛亚低头看了看自己，又低头看了看艾丽，像是在认真思考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

艾丽深吸一口气，指着赛亚身上那件已经没法看的披风：“这是什么？”

“披风。”赛亚老实回答。

“我看不出来这是披风？我问的是上面的东西！”

“哦。”他低头瞥了一眼，“血。”

“你还知道是血！哪来的？”

“呃……打猎弄的。”

“你告诉我这是打猎弄的？！”艾丽抓着披风上一个破洞——那是被乌萨斯士兵子弹打穿的——抬头质问，“赛亚，说实话，怎么弄的？”

“就是……”

赛亚还想狡辩。艾丽突然拽着披风往下一扯。看着那张气鼓鼓的脸，赛亚没办法，只好蹲了下来。

“好吧，你赢了。坍缩体的。”

“……”

艾丽又深吸一口气。她觉得自从认识赛亚，自己的肺活量都变大了不少。

提丰站在一旁，手里的巨弓已经完全放下，箭也收回了箭袋。她脸上的表情十分微妙，像是吃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这个人。

这个徒手能暴打坍缩体、冷血到把她丢在雪地里等死的怪物——现在居然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被一个矮他两个头的小姑娘训话。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艾丽问。

“不知道。”

“像一个刚杀完人、还得意洋洋回来炫耀的疯子。”

赛亚认真思考了两秒：“嗯，确实有点像。”

“你还‘嗯’！”

提丰忍不住插话：“所以……你真的跑去杀坍缩体了？”

赛亚转头看向她，猩红的目镜对上那双警惕的眼睛：“正确。它们碍事了。”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

“所以我干掉了它们。”

“就因为这个？”提丰的手又不自觉摸向旁边的弓。

“不然呢？亵渎者没有……”赛亚顿了顿，想到艾丽还在旁边，改口道，“它们挡我路了。”

“赛亚！”艾丽又炸了，

“我说了多少次了叫你别动不动往污染区跑！你又不听我的！”

“是它们倒霉遇到我。”

“哼，分明就是你故意的！”

狡辩再次被识破。赛亚彻底没话说了。

提丰看着他找的那些蹩脚理由，忽然觉得自己有点理解这家伙了。

他不是冷血。他就是一个喜欢到处乱跑惹麻烦、还觉得跟自己无关的事都无所谓的疯子。而且……情商低得可怜。

“你……”提丰不知道怎么形容，“真是一个奇人。”

“谢谢。”

“没夸你！”

赛亚没理会疯狂吐槽的提丰，起身就要回自己那个角落。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披风还被拽着。

他回头一看，艾丽果然还扯着一角。

“还有事？”赛亚歪着头。

艾丽张了张嘴，最后叹了口气：“去把披风换了。腥味太重，晚上熏得我睡不着觉。”

赛亚看了眼披风，有点不情愿：“还可以穿。”

“换！”

“不。”

“赛亚你是不是又犯……”

“停。真麻烦。”

在艾丽开始新一轮“折磨”之前，赛亚及时打断。他走向堆放杂物的仓库，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赛亚一走，艾丽就拉过靠椅瘫坐在上面，揉了揉太阳穴。

提丰看着她：“你……不怕他？”

“怕什么？”

“像他那样……冷血的人。”提丰顿了顿，“而且你没看到他刚才那样？”

“哪样？”

“就……被你训那样。”她的表情有些微妙，“我搞不懂他。而且他还真听你的。”

艾丽笑了笑：

“没什么啦。你别看他那样，其实只要你凶一点他就老实了。他本心不坏，就是……太不服管束。”

提丰还是一脸疑惑：“可我还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救我？”

艾丽的笑容僵在脸上，尴尬地笑了两声：“哈哈，那个……其实……”

“不是我要救你。是某人一直缠着我。”

赛亚从仓库出来了。

他换了件披风——准确说，是把原来那件翻了个面。新露出来的那一面看起来好一些，但还是有不少血渍和破洞。

两人看着他那身“新”披风，对视一眼。

“干嘛？”赛亚察觉到她们的视线，“我已经照做了。”

艾丽和提丰：“…………”

两人背过身去。

艾丽小声嘀咕：

“提丰，我收回刚才的话。我们最好还是别理他了。”

“同感。”

两个姑娘就这么达成了统一战线。

至于赛亚？他见两人背对着自己小声嘀咕，也懒得搭理，径直走向自己那个角落，坐下，开始捣鼓他的“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