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前夜
赛亚低头盯着凛视，他的脸被头盔遮住，看不到表情，但动作已经表明了他现在的情绪——非常不耐烦。
“我不是什么救世主。”他的合成音冷得像窗外的风雪，“那是火蜥蜴的活儿。你们倒霉，找错人了。”
说完，他转身就往自己常待的角落走去。
“赛亚！”艾丽冲上去想要拉住他，结果被拖着走了两步，“至少听凛视小姐讲完再休息吧！”
赛亚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为什么？”
“呃，因为……因为……”艾丽张了张嘴，想找个借口，但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凛视倒是不急不忙地开口：“赛亚先生，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问。”
“你之前杀那些坍缩体，是出于什么目的？”
“活动筋骨。”
“就因为这个？”提丰忍不住吐槽。
“不然呢？”赛亚终于转过身来，目镜亮起红光，低头盯着三人，
“恐惧是我的武器。而它们没有恐惧、没有痛苦、更不会逃跑。砍它们和劈柴有什么区别？我厌倦这种无聊的杀戮。”
屋里安静了几秒。
凛视轻轻笑了一声，看着他：“所以你不愿意帮忙，是因为觉得……无聊？”
赛亚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艾丽和提丰对视一眼，都有点懵——这人什么逻辑？
“那如果说……”凛视故意放慢语气，像在勾起赛亚的兴趣，“这次邪魔的队伍里，出现了一些你会感兴趣的东西呢？”
“什么意思？”赛亚的目镜闪了一下。
“我在北境待了这么些年，很少有邪魔突破要塞的情况。上一次还是罗德岛协助科考队进入雪原研究的时候。”
旁边的提丰听到凛视提起上次罗德岛进入雪原的事件，不自觉皱了皱眉。她似乎猜到了凛视口里那个会让赛亚感兴趣的“东西”是什么了。
“等等，”提丰的语气严肃起来，“你的意思是，乌萨斯的那个东西又被邪魔污染了？”
凛视把桌上的木块往中心推了推：“这东西的出现，代表污染已经扩散到附近。这种情况非常少见，也预示着会有大灾难。”
她看向赛亚：“你不是想要个更厉害的猎物吗？这个你会满意的。”
赛亚没接话，但手不自觉搭在了腰间的剑柄上，手指轻敲着。
艾丽看出来了——他在犹豫。
“麻烦……”
赛亚嘟囔了一句，还是走到桌旁，蹲了下来。
“说吧。”
凛视点点头，开始讲解：“这东西不是萨米的生灵，或者说就不是自然的产物。它来自乌萨斯，与邪魔同源——但本身是乌萨斯制造出来抵抗邪魔的武器。”
她看向提丰，对方明显也知道答案。
“上一次出现，是我和提丰，还有罗德岛，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才勉强处理掉。”凛视顿了顿，“那么，这样的东西，值得你出手吗，赛亚先生？”
赛亚的手指放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提丰盯着他，心里嘀咕：这人不会真的被说动了吧？
“所以你们想要我做什么？”赛亚终于开口，“替你们处理这些麻烦？”
“不需要你去处理。”凛视摇头，“它们会路过这里。如果那个东西真的出现了，我希望你可以解决它。”
赛亚沉默了。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炉火噼啪作响。
“我还没有答应你。”他最终说。
“是的，我知道。”凛视的语气很平静，“我只是把消息传给你。至于你是否接受，是你自己的权利。我不强求。”
说完，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好了，我要走了。还有其他部族要去拜访。”
艾丽还想挽留：“这就走了？凛视小姐不多坐会儿？”
“不了，时间不早了。”凛视转头看向提丰，“你也是，好好养伤。”
提丰别过脸：“知道了。”
凛视走到门口，突然停下，回头看向赛亚。
“哦对了，赛亚先生——”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你身上那件‘装饰品’，挺好看的。”
赛亚：“……”
（我真的该考虑一下要不要砍你了。）
提丰和艾丽一脸茫然地对视一眼：“什么装饰品？”
凛视没有解释，只是轻笑一声，推门离开。
——
门一关上，艾丽立刻转向赛亚：“她说的是什么装饰品？”
“没什么。”赛亚面无表情地回答，就想往角落走。
提丰盯着他的背影，突然发现赛亚的腰间多了一些东西——几块不知名的皮，还有……一颗头骨？！
“等等。”提丰开口拦住他，“你腰上的是什么？”
赛亚停住脚步，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杰作，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战利品。”
“战利品？！”艾丽也看到了那些东西，瞪大了眼睛，“赛亚你……”
“又没拿你的。”赛亚打断她的疑问，继续往角落走，“你不要管这么多。”
“你……”
艾丽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提丰，压低声音：“看来以后我们要看好他了。”
提丰点点头，表情复杂：“同意。”
两人对视一眼，突然有一种莫名的预感——以后的日子，可能不会太好过。
角落里，赛亚靠墙坐下，用披风擦拭着链锯剑。剑身上的血迹早已干涸，但在炉火的映照下，依然泛着暗红色的光。
“不一样的东西吗……”
他的合成音很轻，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
手指划过剑刃，那些被他精心打磨过的爪尖在火光中闪烁着冷芒。腰间的“装饰品”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人皮裹边，骨头缀饰，那是午夜领主的传统，是他的“艺术”。
但这些土著不懂。
她们只会用那种眼神看着他，像在看什么可怕的东西。
赛亚的手指停在剑刃上。
那个叫凛视的女人，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不是恐惧，不是嫌弃，也不是艾丽那种无奈的包容——她像是在看一个……可以理解的人。
她说那东西会路过这里。
她说那东西足够让他感兴趣。
赛亚抬起头，看向窗外。风雪已经停了，但天色依然阴沉。远处，北方的天际隐隐泛着不祥的暗色。
他想起那些坍缩体——没有恐惧，没有痛苦，不会逃跑。砍它们就像砍木头，无聊透顶。
但如果那个东西真的像她们说的那样……
赛亚的手指又开始轻轻敲击剑柄。
不一样的东西。
值得期待的猎物。
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头骨，那双空洞的眼眶仿佛也在看着他。
“麻烦……”
他又嘟囔了一句，但这次，语气里听不出多少不情愿。
炉火噼啪作响。角落里，那个高大的身影继续擦拭着他的剑。
而客厅那边，艾丽和提丰还在小声嘀咕着什么。偶尔飘过来的只言片语里，能听到“赛亚”、“战利品”、“以后怎么办”之类的词。
赛亚懒得理会。
他只是在想——
如果那个东西真的来了，他要不要……稍微认真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