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暂时的分别

很快，办事处就收到了撤离通知。邪魔污染扩散的速度超出了预期，出于安全考虑，所有人员必须提前离开。

科考队全员都忙碌起来。杰克将地图摊开平放在桌上，手指着一处用红圈标记的地方。

“这里是邪魔已经影响的区域。根据其他站点的反馈，污染很快就会扩散到附近。所以我们必须跟随附近的部族一起，撤往南边更安全的区域。”

他紧皱眉头，看着队员们把各种物资搬上雪地车。东西太多，肯定不能一次全运走。

旁边的赛亚听了，淡淡开口：“所以你们打算往后逃跑？”

“不是逃跑。”杰克纠正道，“邪魔无法被有效杀死，只能依靠萨米部族雪祀的源石技艺进行封印。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当我没说。”赛亚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开房间。

外面，几辆雪地车已经停在门口附近。几名部族战士骑着驼兽在周围巡逻，警惕地注视着北方的天际。

艾丽和提丰正忙着清点货物。

“样本数量对得上……呃，这是什么？防护服？”艾丽从箱子里翻出一件旧防护服，好奇地打量着。

提丰凑过来看了一眼：“这还能穿吗？”

“不知道，谁塞进来的……”

一名菲林队员抱着一摞堆得比人还高的箱子，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前面的人让一让！”

箱子挡住了视线，他根本看不清脚下的路。突然脚下一滑，手里的箱子直接脱手——

一只手从他身后伸出来，稳稳接住了掉落的箱子。

赛亚单手举着箱子，轻松放进车厢。

菲林队员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那个……谢谢啊。”

赛亚没理会，放好箱子后，不自觉地抬头看向北方。

北边的天空已经泛起一抹诡异的黑云，正缓慢向这边扩散。那颜色让人很不舒服，像是什么东西在腐烂。

他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只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艾丽踮着脚，努力让自己的手进入他的视野。赛亚低头看着她。

“有事？”

“也没什么啦，就是……”艾丽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

“直接说。”

“好吧。”艾丽吸了口气，“我想问一下，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不。我们的契约已经结束了。”赛亚的语气平淡，

“你们得到了想要的，我也获得了情报。我没义务继续跟着你们。”

“可是……你也没必要在意什么契约啊。”艾丽急了，“科考队的大家都很欢迎你！”

这段时间她已经习惯了赛亚的存在。虽然他经常出去惹事，每次回来都满身血，但……有他在的时候，她总觉得挺安心的。

“不。拒绝。”

“为什么？”

“我不属于任何阵营。”

艾丽被噎住了。她盯着赛亚那张没有表情的骷髅面甲，突然有点生气——这人怎么这么犟？

“好吧，”她换了个问题，“那你之后要去干什么？”

赛亚沉默了。

之后要干什么？

他看着自己这双手——沾满鲜血的手。这里没有帝国，没有军团，没有他熟悉的一切。离开了战场，他能做什么？没有父亲的指引，他又是谁？

“喂？喂！赛亚你又发什么呆啊？”

艾丽的手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没反应。

她转头看向提丰求助。

提丰走过来，也伸手晃了晃，还是没反应。她皱了皱眉，搬了个箱子垫脚，勉强够到赛亚的头盔高度，举起手里的弓准备敲他一下。

赛亚突然往后退了一步。

提丰的弓挥了个空，整个人在惯性作用下往前栽去。赛亚伸手拽住她的衣领，把她拉了回来，等她站稳才松开手。

“你那点小心思，对我没用。”

“谁有小心思了！”没得逞的提丰气鼓鼓地反驳，“搞得好像你没有一样！”

赛亚没理她，准备找个清静的地方待着。

刚迈出一步，披风被拽住了。他回头——艾丽正死死抓着披风一角。

赛亚试着扯了一下。艾丽拽回去。他又扯了一下。艾丽又拽回去。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你一下我一下。

最后赛亚放弃了。他松开手，低头盯着艾丽，等她开口。

见赛亚终于妥协，艾丽这才松开手，指着他的鼻子：“你又跑什么？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

“什么问题？”

“你之后要去哪儿啊！”艾丽坚持要一个答案。

旁边的提丰竖起耳朵，她也想知道。

“……没有。”

“这算什么回答！”艾丽白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塞进他手里，“拿着。”

赛亚低头一看——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表面有块发光的屏幕，有点像他常用的战术仪。

“终端。”艾丽解释道，“有定位功能。你办完自己的事，可以通过这个来找我们。”

赛亚拿着终端看了半天。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去找你们了？”

“你没说，我自作多情行了吧。”艾丽拍了拍手，转身就走，“还有，自己注意点，别又到处惹事。可别让我再听到你又去惹麻烦了。”

赛亚握着那个叫“终端”的小东西，看着走远的艾丽，又看向提丰。

“我可以扔了吗？”

“不行！”提丰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转身跟了上去。

风从北方吹来，带着一丝腐化的气息。赛亚抬头望向远方越来越近的黑云，又低头看看手里的终端。

“……算了。”

他最后没有丢掉。就当是……给自己留条后路吧。

不久之后，科考队的东西基本都搬完了。

临行前，艾丽还在四处张望，寻找那个高大的身影。但哪里都找不到。

“该走了，艾丽。”提丰在车上朝她挥手，“他不会来了。”

艾丽咬了咬嘴唇，最后看了一眼办事处的方向，还是上了车。

车队缓缓启动，向南驶去。

车上，艾丽一直闷闷不乐。提丰注意到她的情绪，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你和他相处的时间比我久，应该比我更了解他。他会来的。”

“我知道……”艾丽小声说，“我就是……有点不放心。”

提丰没再说话。

她知道艾丽在担心什么——不是担心赛亚的安全，而是担心他会不会真的再来找她们。

风雪渐渐大了起来，能见度越来越低。

没有人注意到，办事处屋顶上，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坐在那里，目送着车队远去。

直到尾灯彻底消失在风雪中，赛亚才缓缓起身，跳下屋顶。

他从披风下取出那张杰克“失踪”的地图，确认了一下方向，然后戴好兜帽，转身向北走去。

车上，杰克正在翻找着什么。

“怪了……”他拍了拍身上的口袋，“我明明放在口袋里的啊？”

“怎么了队长？”

“我地图不见了。”杰克皱着眉头，“你们谁看见了？”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杰克郁闷地又翻了一遍。

北方的污染越来越严重。

那些被邪魔彻底侵蚀的区域，被当地人称为“国度”。在这里，物理规则被扭曲，个人的认知被篡改，正常人踏入就会迷失方向最后成为邪魔的傀儡坍缩体。

可赛亚走在里面，跟散步没什么区别。

改造手术赋予了他超乎常人的意志力，加上他本身就是灵能者——这点污染，还不如一次短程亚空间航行来得刺激。

虽然时不时会看见一些长着眼睛的树，或者明明走在雪原上，下一秒就变成了沙漠——但也就那样吧。

偶尔有挡路的坍缩体冲出来，被赛亚随手捏碎头颅，扔到一边。他就这样漫无目的地游荡着，寻找凛视口中那个“有趣的猎物”。

很快，他找到了线索。

前方出现大片被利剑刺穿的尸体，沿着一条血迹延伸向远方。那些伤口很新鲜，血还没完全凝固。

赛亚深吸一口气。

熟悉的血腥味。他讨厌这里腐败的气味，但血腥味……还是能让他兴奋起来。

“找到你了。”

合成音恢复到之前的状态——阴冷，低沉，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赛亚抽出链锯剑，顺着血迹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