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不出意外出意外了
科考队的车队在风雪中缓慢行驶，几名部族战士骑着驼兽在前方带路。终于，队伍停了下来——他们到达了目的地。
高大的族树矗立在眼前，粗壮的树干直插天际，枝干上搭建着大大小小的木屋，有些还用绳索和木板连接成空中走道。部族的人已经在树下提前等候。
艾丽跳下车，仰头看着这棵巨大的神树，眼里满是惊叹。她每次来部族聚居地都会被震撼到——这种完全不同于移动城市的原始生活方式，看多少遍都不会觉得枯燥。
提丰跟在她身后下车，淡定地扫了一眼四周。身为土生土长的萨米人，她对这种场景早就习以为常了。
“快走快走！”艾丽拉着提丰的手，“带我转转！上次来都没好好看过！”
提丰被拖着走，脸上写满了无奈，但也没拒绝。
另一边，杰克正在和老萨满寒暄。
这次同行的部族，正是之前赛亚拜访过的那个。老萨满依然坐在树下，身边站着那位叫阿凯的年轻人。
杰克上前握手：“老先生，好久不见。这次麻烦你们了。咱们一起迁徙的事，之前我们的人已经来商量过了。”
老萨满微笑着点头：“杰克先生客气了。你们给的物资帮了大忙，这段日子猎物难打，要不是那些物资，部族还真不好过。”
杰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目光飘向老萨满旁边的少年。注意到杰克的视线，老萨满拍了拍阿凯的肩膀：
“这孩子叫阿凯，是我们部族未来的萨满。现在还在学。”
阿凯上前一步，学着老萨满的样子伸出手：“你好杰克先生，我叫阿凯，很高兴认识你。”
杰克握住他的手：“年轻有为啊，以后部族就靠你们了。”
几人客套了几句，便开始讨论接下来的迁徙路线和物资分配。
——
与此同时，赛亚那边。
他像个行尸走肉一样在“国度”里到处晃悠。脖子上还插着那把军刀，但这丝毫不影响他行动——阿斯塔特的生理结构让他能顶着这种伤继续走，只是每呼吸一次，伤口就往外冒一点血泡。
路上又冒出几个坍缩体。
它们穿着部族战士的服饰，头上长着埃拉菲亚特有的角。赛亚随手干掉几个，然后蹲下来，用战斗匕首砍下他们的角，挂在披风上当装饰。
和那个被污染的内卫比起来，这些东西简直弱得可怜。
不过赛亚注意到一个有意思的现象：有些坍缩体体表长满了黑色结晶，刚才贯穿一个的时候，他连内脏里都看到了结晶化的痕迹。
他掰下一块结晶，仔细研究。
这玩意不就是源石吗？但和他从提灯里扣出来的那块完全不一样——这颗暗淡无光，就是块普通石头。连密度都不对，赛亚轻轻一捏，结晶碎成粉末，随风飘散。
在又干掉几个带结晶的坍缩体后，赛亚大概明白了：这些家伙活着的时候应该感染了矿石病，死后被邪魔污染，结晶也跟着留下来了。
对他来说，这消息根本不重要，他又不会感染矿石病怕这个干嘛？
最后，他把方圆一公里内所有的坍缩体尸体，连同那个内卫的残骸，全都拖到一起，堆成一座不小的尸山。
赛亚坐在尸山顶上，手里把玩着某个倒霉蛋的头骨。
他在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接下来干什么？
联系帝国？做梦。征服这颗星球？有意义吗？到处制造恐惧？那和他鄙视的那些滥杀无辜的疯子有什么区别？（交叉骨派）
想来想去，他发现一个问题——他好像有点想回去找那个叫艾丽的凡人。
不，不对。
赛亚摇摇头，他可是午夜领主，是午夜的猛禽，怎么能被这种无聊的情感左右？再说他之前拒绝得那么干脆，现在舔着脸回去，像什么话？
他从披风下掏出那个终端，盯着屏幕看了半天。
算了。赛亚起身，捏碎手里的头骨。
“让帝皇为我决定一次。”
他把终端抛向空中——如果屏幕朝下，他就自己流浪；如果屏幕朝上，他就去找艾丽。
终端在空中翻转，落在雪地上。
屏幕朝下。
赛亚盯着那个终端，沉默了足足五秒。
然后他弯腰，若无其事地把终端翻了个面。
“哦。”他对着空气说，“看来伟大的帝皇为我指引了方向。我顺从您的意志，我的主。”
他自导自演完这一出，心安理得地捡起终端，按照艾丽教他的方法打开定位界面。
抬头看了看四周，确认了一下方向。
然后，他迈步走出扭曲的“国度”，朝着科考队离开的方向走去。脖子上那把军刀，随着他的步伐一晃一晃的。
/～/
部族这边，杰克已经和老萨满谈妥了，决定明天一早就启程往南边撤。
但意外这东西，从来不会挑时候。
一个部族战士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回到营地。他手上攥着一把木牌——那是死去战士的遗物。阿凯赶紧冲上去扶住他，把他架进屋里。
战士胸口有几道深深的爪痕，血止不住地往外冒。他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堵着血，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嗬嗬”声。
科考队那边也听到了动静。艾丽是队伍里唯一会点医术的，拉着提丰就跑过来帮忙。她动作很快，止血、包扎、稳住伤情——一套下来，战士总算缓过劲来，吐出了堵在喉咙里的血块。
他一把抓住正要出去报信的阿凯。
“等等……阿凯！”他喘着粗气，用尽全力挤出几个字，“它们来了……里面还有感染者！”
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它们”是谁，大家都清楚。但“感染者”是怎么回事？
“什么？”阿凯反应最大，“你确定？你亲眼看到它们队伍里有感染者？！”
如果真是这样，事情就麻烦了——不止要防着坍缩体，还得防着矿石病感染者突然崩解。那玩意儿一旦炸开，周围的人全得被感染。
“我……我亲眼看见的……”战士说完这句，脱力地躺了下去。
“不行，我得马上去告诉师傅！”阿凯转身就跑。
老萨满的屋里，杰克正和他聊着明天的安排。门突然被撞开，阿凯冲了进来，喘得上气不接下。
“师傅！它们——”
“阿凯。”老萨满皱起眉头，声音沉稳，“我教过你什么？作为萨满，遇事要稳，不要慌慌张张的。”
“我知道，师傅！”阿凯咽了口唾沫，“但它们真的来了！而且队伍里……有感染者！”
“什么？！”
老萨满刚才的沉稳瞬间破功，“腾”地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
杰克在旁边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说好的遇事要稳呢老先生？
但很快他也反应过来不对劲。阿凯说的“它们”是坍缩体？那“感染者”又是什么意思？
“老先生，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杰克试探着问。
老萨满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些——他不想让客人也跟着慌。
“杰克先生请说。”
“你们说的‘它们’，是坍缩体吧？那感染者……又是怎么回事？”
老萨满叹了口气。
“杰克先生猜得没错，就是坍缩体。”他顿了顿，
“至于感染者……以前我们也遇到过这种情况。被邪魔污染的人里，有些本身就是矿石病患者。他们变成了坍缩体，但身上的矿石病还在。”
阿凯在旁边补充道：“这些坍缩体身上的矿石病会越来越严重，说不定什么时候打着打着就崩解了。周围一圈人全得被感染。”
“原来是这样……”杰克皱起眉头，“那老先生，有什么应对的办法吗？”
阿凯和老萨满都沉默了。
老萨满明显不太愿意回忆这些事。最后还是阿凯开了口：
“杰克先生，说实话……我们也没什么好办法。能做的就是用远程武器先把那些身上长满源石结晶的干掉。但就算这样，还是免不了有人被感染。”
杰克沉思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就往外跑。
没过多久，他拿着一沓纸又冲了回来——那是从艾丽那儿要来的物资清单。他翻了几页，手指停在某一处。
“老先生，我想起来了！”杰克把清单递过去，“我们这次带的物资里，有几套之前用过的防护服！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阿凯眼睛一亮。但老萨满脸上的愁容一点没减。
就在这时——
“呜——”
号角声从营地外传来。
紧接着是一声高喊：
“注意了！有东西在靠近！是坍缩体！所有人准备！是坍缩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