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取药有问题？
“他……就这么走了？”
提丰立在原地，一时竟有些无措。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触——或许，赛亚是真的在为艾丽焦急。她想不通，那个行事疯癫、难以捉摸的家伙，为何会对艾丽在意到这种地步。一股气堵在胸口，久久无法平复。
“别看了，我们能做的，只有等他回来。”
杰克轻拍提丰的肩，目光投向赛亚消失的雪原尽头。事态的发展远超预料，那个相识不足一月的怪人，竟会做到这一步。
如今艾丽的生机，几乎全系于他一人。他们这些旁观者，能做的只有守好艾丽，祈祷赛亚能成为那道渺茫的奇迹。
“走吧，艾丽的状况依旧不乐观，她需要你。”
“嗯……”
杰克推门进屋，提丰在关门前最后望向远方，攥着门把的手指不自觉收紧。她自己也说不清在凝望什么，只是心底那股执念挥之不去。门缓缓闭合，缝隙彻底遮断视线前，她极轻地念了一句。
“你一定要回来。”
———
雪原之上，一道黑影在旷野中疾驰。赛亚片刻不停，以极限速度狂奔。寒风如刃，刮擦着动力装甲的外壳；积雪没过腿甲，每一步都要奋力挣脱，可他的速度从未减缓分毫。
那枚箭镞被他攥在掌心，微小，轻盈，却重如千钧。
“开发区，最南部杂货铺，罗德岛……”
提丰最后的嘱托在脑海中反复回响。战术侦察、敌情判断，一切都被他抛至次要位置。拦路的枯木被径直撞断，开裂的冰窟被纵身越过，没有任何事物能阻挡他的脚步。赛亚就这样，不眠不休地奔行了一整天。
他没有计时，不知跑了多远，意识里只剩下向着黑暗深处前行的执念。直到零星灯火在模糊的目镜中亮起，赛亚才缓缓减速——他抵达了目的地。
开放区，是哥伦比亚与萨米联合开发的旅游特区，两国因这份合作各取所需。街道旁错落着萨米风格的原木建筑，商铺林立，正值旅游旺季，往来的雪地车川流不息。
赛亚拉上兜帽，可脖颈间插着的短刀依旧无法遮掩。他习惯性地贴向城区阴影潜行，避开行人，隐匿在暗处观察周遭。但稀少的掩体与他过于庞大的身躯，还是很快暴露了行踪。两名治安官立刻注意到了他。
“喂！那边的人，鬼鬼祟祟做什么？摘下披风，接受例行检查！”
为首的治安官试图上前阻拦，却被赛亚侧身避开。披风扫过地面，扬起雪雾，瞬间遮挡了众人的视线。
“站住！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快追！他跑了！抓住他，可能是感染者！”
治安官们立刻追赶，可速度与赛亚相差甚远，根本无法追上。刚转过街角，另一队治安官又堵在了前路。赛亚心生不耐，动力背包全开，汹涌气浪掀飞大片积雪，他趁势蹬地，直接越过了所有障碍。
“人呢？”
“在那边！追！”
即便行踪暴露，这点延误也足够他脱身。赛亚冲到街道最南端，一眼望见挂着“停止营业”牌子的杂货店，没有犹豫，推门而入。
力道之重，关门时连墙体都微微震颤。柜台后收拾物品的店员被吓得猛地一颤。
“抱歉，客人，本店已经……休、休业了……？！”
菲林少女的话语戛然而止。眼前是一个身披斗篷、身形异常高大，脖颈上还插着一把刀的怪人。
刀？
她的思维几乎停滞。为什么会有人脖子上插着刀，闯进一家闭店的杂货铺？
赛亚没有多余解释，径直将提丰交给他的箭镞拍在柜台上。
“别误会，我替提丰来取药，这是信物。”
店员仍未回过神。里屋听见动静，另一个人走了出来，看见赛亚时也愣了一瞬，却更为沉稳。她语气故作平静，手却悄悄摸向柜台下的武器。
“客人，本店已打烊，有事请明日再来。”
“我不是来购物，也没有敌意。把手从那东西上拿开。”
赛亚的声音经过动力甲过滤，化作冰冷的合成音，毫无安抚效果。见对方依旧没有停手的意思，他知道，温和的沟通已经无效。
披风一扬，链锯剑轰然刺入柜台，剑锋恰好停在对方的手与武器之间，分毫之差。
“我再说一次，我不是来买东西。”
赛亚微微俯身，目镜亮起危险的红光。对方甚至能嗅到面甲上残留的淡淡黑血气息。
“好、好的……你要什么？”
再无人敢轻举妄动。最先受惊的店员早已缩到角落，只敢探出头偷看。赛亚将箭镞拎起，在对方面前晃了晃。
“你们是罗德岛的人，我替人取药。”
看清箭镞的瞬间，店员神色微变——她认得这件信物。
“提丰干员？”
“是。”
“她为何不亲自前来？”
赛亚松手，箭镞落在柜台，清脆声响如同休止符。他直起身，居高临下，链锯剑又向柜台深处刺入几分。
“情况紧急，我来取。有问题？”
压迫感不言而喻。
“我明白了，马上给你取。”
店员不敢再多言。她转身进入内室，片刻后拿出一只手提箱，打开，里面整齐摆放着十支金属注射器。
“这是一个月的剂量。另外，你必须留下姓名，这是流程。”
赛亚沉默数秒，将链锯剑从柜台中拔出。
“你们可以叫我赛亚。”
不等对方回应，他合上箱子，直接从对方手中夺过。离开前，他一拳砸碎了旁边的玻璃窗。
“有人问起，就说没见过我。”
“等等……”
店员还未反应，赛亚的身影已消失在门外。没过多久，追捕他的治安官便冲进了店铺。
“小姐，这里是否发生异常？是否见过一名高大可疑人员？”
店员瞬间明白了赛亚砸窗的用意，连忙点头。
“是的警官，我只看见一个人影冲了过去。”
她指向赛亚离开的反方向。
“往那边跑了。”
“感谢配合。”
治安官带队匆匆追去。赛亚隐在暗处，确认追兵被引开后，转身踏入黑暗。
“罗德岛……看来，你们值得一点信任。”
话音消散在寒风中，他的身影再度消失在雪原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