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跑！！！
快点！再快点！
赛亚把动力甲的输出功率推到极限，动力背包在风雪中发出近乎哀鸣的咆哮。他能感觉到机魂在抗议——长时间超负荷运转，这套装甲已经快到极限了。但他顾不上这些。
原路返回已经不可能了。那场暴风雪把来时的路彻底掩埋，现在只有一条路能走——
横穿那道由邪魔污染形成的裂隙。
赛亚猛地停下，在雪地上滑行了好几米才稳住身形。他站在高地边缘，望着远处那片漆黑的天空。那就是最快能回去的路。
没有犹豫。他纵身跃下，利爪扣进岩壁，整个人贴着悬崖边缘一路滑进那片扭曲的黑暗。
他又一次进入了“国度”。
——
路上的污染动物比来时更多了。它们嗅到活人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扑过来。
赛亚顾不上心疼链条——那玩意儿坏了可没地方换。他握着没启动的链锯剑直接劈砍。
“滚开！”赛亚低吼一声。
没有动力驱动的锯齿撕不碎血肉，只能靠他自己的力量硬砍。一剑下去，血喷了出来，坍缩体没倒；再补一剑，还是没倒。他就这么一剑一剑地砍，直到那些东西彻底不动。
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黑血溅了他满身，连手里的手提箱都糊上了一层暗红。赛亚没功夫擦。他拖着卡在尸体上的链锯剑跑出去好几米，才想起来把剑拔出来，继续往前冲。
——
屋里，杰克把一杯热茶递给提丰。
“喝点水，去休息一下吧。”他看着熟睡的艾丽，又看了看提丰熬得发红的眼睛，
“你已经守了一整天了。”
“没事。”提丰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窗外。
那个方向什么都没有。只有风雪。
“他去了多久了？”
“你说赛亚？”
杰克看了眼手表，“差不多一天了。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回来。”
“快了。”提丰的声音很肯定，“我相信快了。”
杰克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但太阳快下山的时候，窗外依然什么都没有。
提丰站在族树顶的平台上，踮着脚往远处望。她望了很久很久，久到视线都开始模糊，那个方向还是一片白茫茫。
杰克在她身后站着，又看了一眼手表。叹了口气。
“回去吧。”他说，
“今天恐怕……”
话没说完，提丰猛地转过身。
“你听到没有？”
“什么？”
提丰没回答，直接往树下跳。杰克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去。
积雪被什么东西溅起的声音，越来越近。
然后他看到了。
一个人影，以极快的速度向这边冲来。浑身裹满了暗红色的血和雪，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手里倒握着链锯剑，另一只手死死攥着一个手提箱。
赛亚。
他在提丰面前猛地停下，链锯剑撑地，整个人半跪下去。那个动作太重了，膝盖砸进雪里，溅起一片雪沫。
但他托起手提箱的手，很稳。
“拿去。”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合成器大概是彻底坏了，只剩下最原始的嗓音，
“抑制剂。一个月的量，十支。应该够了。”
提丰站在他面前，一动不动。
她低头看着那个沾满黑血的手提箱，又抬头看着赛亚。目镜上的红光比平时暗淡很多，几乎要熄灭的样子。
她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双手在发抖。
她接过手提箱的时候，指尖碰到了赛亚的爪子。冰凉得和这漫天的风雪一样凉。
赛亚站起来。装甲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像是也在抗议这段时间的折腾。他看向部族的方向，又看向提丰，什么都没说。
那个动作的意思很清楚：快去。
提丰深吸一口气，抱着手提箱转身就跑。
跑出去几步，她突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赛亚还站在原地。链锯剑撑在地上，整个人像一尊快要冻僵的铁像。脖子上的刀还在，刀身上结了一层冰。
他没有看她。只是站在那里，喘着粗气。
提丰咬了咬牙，继续跑。
——
屋里，艾丽还在昏睡。
提丰冲进来的时候，杰克正在给她换额头的冰毛巾。看到那个沾血的手提箱，他愣了一下。
“这……”
“抑制剂。”提丰把箱子放在桌上，手忙脚乱地打开，“十支。一个月的量。”
她抽出一支，动作突然停住了。
杰克看着她。
“怎么了？”
“……没事。”
提丰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动作。消毒，注射，观察反应。她的动作很稳，和平时一样。
但杰克注意到，她的眼眶有点红。
等一切都处理完，艾丽的呼吸明显平稳了许多。提丰坐在床边，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推开门。
外面，赛亚还站在原地。
他换了个姿势，靠在那根他经常坐的木桩上，链锯剑插在旁边的雪地里。身上的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
提丰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赛亚没动。
“喂。”
没反应。
提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目镜微微闪烁了一下。
“……怎么了？”沙哑的声音。
提丰看着他，深吸一口气。
“进去。”
“不用。”
“进去！”
提丰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你脖子上那把刀，该处理了。还有你身上这些血，该洗洗了。还有——”
她顿了顿。
“你该休息了。”
赛亚沉默了几秒。
“……麻烦。”
他嘟囔了一句，但还是撑着木桩，慢慢站了起来。
提丰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她停下，头也没回地说：
“这次……谢谢。”
身后没有回应。
但脚步声，跟了上来。
艾丽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木头的房梁。
她眨了眨眼，想动一下，却发现全身像被什么东西碾过一样，又酸又软。
“别动。”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提丰的脸出现在视线里，眼眶有点红，但表情绷得很紧。
“你……”
艾丽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像砂纸，“我怎么了？”
提丰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