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启程
“喂，杰克！你出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提丰一把推开门，脸上还挂着怒气。她随手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杰克正在和几个受伤的部族战士聊天，一看提丰这副表情，不用猜都知道——准是那个怪人又惹她不高兴了。
他不紧不慢喝了口茶，抬手示意她继续。
提丰用拇指朝门外指了指，不屑地撇了撇嘴：“就那个疯子，他又发病了。他想带艾丽去罗德岛治病。”
“噗——咳咳咳！”
杰克一口茶全喷了出来。他手忙脚乱地擦着嘴角，瞪大眼睛：“等等，你说什么？他要带艾丽横穿整个乌萨斯去罗德岛？！”
“对啊。”提丰翻了个白眼，
“你说他是不是脑子彻底坏掉了？”
“那你跟他说了些什么？”
杰克放下杯子，拉过椅子坐到她旁边。
“还能说什么？说了他也不听，根本劝不动。”
提丰冷哼一声。
“那就对了。”杰克拍拍她的肩膀，“你什么时候见他被劝动过？”
这句话堪称绝杀，提丰一时语塞。仔细想想也是——要是能劝得动赛亚，她还用来找杰克？
杰克自然也知道，无论说什么都改变不了那家伙的想法。他摇摇头，轻拍着提丰的肩膀：
“行了，别生气了。咱们再去找他谈谈，至少争取个稳妥点的方案。”
说完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朝还坐在原地的提丰挥了挥手。
提丰叹了口气，扶着额头站起来，无奈地跟上去。
——
赛亚还站在原地。
链锯剑和那串角放在旁边的雪地里。他手里握着爆弹手枪，正仔细检查着，边盘点身上的装备，边琢磨接下来的路怎么走。
听到脚步声，他把枪收回披风下，抬头看向来人。
是提丰，领着杰克往这边走。
这次赛亚先开口了。他手里还拿着个装满爆弹的弹匣，语气平淡：
“你也是来劝我的？那我直接回答——拒绝。”
杰克没有因为这话停下脚步。他走到赛亚身边，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拍了拍头上的雪。
“我不劝你。”他说，
“相反，我是来帮忙的。这个方法虽然莽撞，但确实是目前最好的办法。艾丽是我手下的人，我有义务帮一把。”
“你想怎么做？”
“我知道你有本事。”杰克看着他，
“横穿乌萨斯对你来说可能不难，但艾丽呢？我们得考虑她。你有把握一路上不出事吗？乌萨斯人对感染者什么态度，你清楚吗？”
赛亚没有正面回答。
他从弹匣里取出一枚爆弹，在杰克面前晃了晃。
“你知道这东西的威力吗？你们的世界有这样的东西吗？”
他低头，面甲几乎贴上杰克的脸。
杰克没躲：“没见过。这跟我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赛亚直起身，从披风下掏出爆弹手枪，在手心转了一圈。拉枪栓，上膛，开保险。
枪口对准不远处的地面。
“砰！”
地面炸开一个大坑。威力比源石炸弹只大不小。
提丰和杰克看着那个坑，沉默了。
赛亚收起还在冒烟的枪，语气平静：
“杰克，你要清楚——我跟你们不一样。凡人的极限，只是我的起点。你们在意的那些偏见，对我来说毫无意义。歧视？可笑。”
他顿了顿。
“所以，我带艾丽走，她不会有任何危险。”
杰克看了看那个坑，又看了看那张没有表情的面甲，叹了口气。
“行吧，我投降。”他站起来，
“那咱们好好聊聊，你出发前需要准备什么。”
“可以。”
旁边的提丰张了张嘴，看着这两个男人就这么聊上了，彻底无语。她翻了个白眼，转身回屋。
——还是找艾丽去吧。
——
“所以……他要带我去罗德岛？”
艾丽靠在床上，听完提丰的话，愣了好一会儿。
“对。”提丰坐在床边，
“那个疯子说这是他欠你的，非要这么做。杰克劝不动他，现在俩人正在外面商量怎么走。”
艾丽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还是那么干净，和以前一样。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手背底下，那些细小的黑色结晶正在悄悄生长。
“你怎么想的？”提丰问。
“我……”
艾丽沉默了很久。
“我想去。”她抬起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想活下去。就算要横穿整个乌萨斯，就算路上再危险……我想试试。”
“艾丽……”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艾丽打断她，
“可我不能靠那十支抑制剂过一辈子。我也不想让你一直替我想办法。”
她看着窗外，外面风雪还没停。
“而且……”她笑了一下，“他好不容易主动想做点什么，我要是拒绝，他得多难受啊。”
提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行吧。”她站起来，
“你决定了就行。”
——
外面，杰克和赛亚已经聊得差不多了。
“物资我给你列个单子。”杰克蹲在地上，用树枝在雪地里划拉着，
“干粮、水、保暖的衣物、帐篷……这些基本的都得带。还有艾丽的抑制剂，我看看能不能再多凑几支。”
“半个月的量。”赛亚说，“够了。”
“半个月？从萨米到乌萨斯边境都不止这点时间。”
“我说够了就够了。”赛亚从腰间摸出一块金属碎片，递到杰克面前，
“这个，换你的物资。”
杰克接过来，愣住了。
那碎片泛着冷光，表面有细密的纹路，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他见过赛亚身上的盔甲，这东西的材质和那个一模一样。
“这是……”
“陶钢。”赛亚说，“我的动力甲碎片。够换你那点东西了。”
杰克沉默了两秒，把那碎片小心收好。
“成交。”
——
出发前，艾丽把赛亚叫到床边。
“赛亚，我有件事要你去做。”
赛亚站在那儿，等着。
艾丽指了指他身上的那些角：“那些东西，还给阿凯。”
赛亚低头看了一眼。那些埃拉菲亚的角挂在他披风上，是他一路走来从死者身上收集的。
“这是战利品。”
“我知道。”艾丽看着他，“但它们是阿凯族人的。应该还给他们。”
赛亚没动。
“你不是答应要听我的话吗？”艾丽歪着头看他，
“这是第一个命令哦。”
赛亚沉默了几秒。
“……麻烦。”
他嘟囔了一句，但还是解下那串角，转身出门。
阿凯正在帮忙收拾伤员，看到赛亚走过来，下意识往后缩了一步。
赛亚把那串角往他怀里一扔。
“拿着。”
阿凯低头看着那些角，愣住了。
“这是……”
“你们的。”赛亚说完转身就走。
走出去几步，他又停下来。想了想，从腰间又扯下一根角——那根是从坍缩体身上拔下来的，形状扭曲，颜色发黑。
他把这根角重新挂回腰间。
“这个留着。”
然后就走了。
阿凯抱着那串角，站在原地愣了半天。
——
提丰等在门口。
见赛亚回来，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过去。
“拿着。”
赛亚低头一看——是一块金属牌子，上面刻着罗德岛的标志和几行小字。
“这是我的身份牌。”
提丰说，“到了罗德岛，要是他们不信你，拿这个给他们看。就说……就说是我让你们来的。”
赛亚接过牌子，在手里掂了掂。
“你信我？”
提丰愣了一下。
“不信。”她说，“但我信艾丽。”
赛亚没说话，把牌子收进披风下。
“还有。”提丰顿了顿，
“你要是敢在路上把她丢了，或者让她出事——我不管你是疯子还是什么，我会追到你，一箭射穿你那个破头盔。”
赛亚低头看着她。
那双猩红的目镜里，映出提丰倔强的脸。
“知道了。”
他转身，走向那堆已经打包好的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