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和移动城市赛跑
天刚蒙蒙亮，艾丽还在干草堆里缩成一团，赛亚就已经站在门口了。
寒檀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个背对自己的高大身影。一夜没睡，她眼下的青色很明显，但那双异色的眸子里却格外清醒。
“要走了？”
“嗯。”
赛亚没有回头。披风上落了一层薄雪，显然他在外面站了整夜。
寒檀沉默了一会儿，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着远处渐渐泛白的天际。
“昨晚你说的那些话……”她顿了顿，“是什么意思？”
赛亚转过头，兜帽下的目镜对上她的视线。
“字面意思。”
“我知道是字面意思。”寒檀皱起眉头，
“我想知道，你凭什么对我说那些话。你根本不了解我，不了解我的过去，不了解我经历过什么。”
“我确实不了解。”赛亚的声音平静得像结冰的湖面，
“但我了解仇恨。”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沾满污血的爪子。
“我杀过很多人。有些该死，有些……也许不该。但每一次，我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寒檀盯着他，没有说话。
“你的仇恨没有错。”赛亚放下手，
“错的是你把它洒向了所有人。”
风从远处吹来，卷起一阵雪沫。寒檀的长发被吹乱，露出那只被黑色结晶覆盖的左眼。她没有躲，就那么站在那儿。
“如果你不是罗德岛的干员……”赛亚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我本该撕下你的头颅，和其他战利品挂在一起。”
寒檀的身体僵了一下。
“但你昨晚没有动手。”
“对。”
“为什么？”
赛亚沉默了几秒。
“因为艾丽。”
赛亚头盔下意识转向后方，
“她让我别乱杀人。”
寒檀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那笑容很轻，带着点苦涩，又带着点说不清的释然。
“你就这么听她的话？”
赛亚没有回答。
但寒檀已经明白了。
她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到赛亚手里。
“拿着。干粮和一点钱。别拒绝，不是给你的，是给那小姑娘的。”
赛亚低头看了看那个布包，没有推辞。
“还有。”
寒檀的表情严肃起来，
“别走大路。乌萨斯人对感染者的态度……你自己心里有数。别轻易在别人面前暴露她的身份。”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不是在吓唬你。我是认真的。”
赛亚点点头，把布包收进披风下。
“走了。”
他转身进屋，轻轻拍了拍还在睡梦中的艾丽。
“唔……再睡五分钟……”艾丽嘟囔着翻了个身。
赛亚又拍了一下。
艾丽睁开眼，看到那张骷髅面甲近在咫尺，瞬间清醒了。
“走走走！马上走！”
寒檀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艾丽爬起来，裹好外套，拖着包袱跑到门口。看到寒檀，她停下脚步，露出一个笑容。
“寒檀姐姐，我们走了。谢谢你昨晚照顾我们！”
寒檀点点头：“路上小心。”
“嗯！”
艾丽刚要走，又突然想起什么，从包袱里翻出一个小袋子塞到寒檀手里。
“这个给你！是之前别人给的糕点，可好吃了！”
寒檀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手里的袋子，再抬头时，艾丽已经跑远了。
赛亚跟在她后面，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向寒檀。
那双猩红的目镜里，映出她的身影。
“记住我的话。”
然后转身，大步离去。
寒檀站在原地，看着两个身影渐渐消失在风雪中。手里的小袋子还带着一点温度。
她低头打开，里面是几块方形糕点。
沉默了很久，她拿起一块放进嘴里。
甜的。
——
赛亚带着艾丽走了没多久，就开始嫌弃小路太难走了。
“这什么破路。”他盯着脚下坑坑洼洼的冻土，
“这不是挺正常的吗？”
艾丽踩着赛亚踩出来的脚印，倒没觉得有什么，“乌萨斯的荒野都这样。”
赛亚没理她，抬头看向远处。
一条极其宽阔的道路出现在视野里，路面被压得异常平整，像是被什么巨大的东西反复碾压过。
“那边。”赛亚指着那条路，“走那边。”
艾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愣了一下：“那是大路吧？寒檀姐姐不是说别走大路吗？”
“她说别走乌萨斯人多的路。”赛亚已经迈步往那边走了，
“这条路没人。”
“可是——”
“没有可是。跟上。”
艾丽叹了口气，认命地跟上去。
这条“大路”确实比小路好走多了。路面被压得又硬又平，走起来毫不费力。赛亚甚至觉得这路有点太完美了——像是被什么庞然大物反复碾过一样。
“这路怎么形成的？”他嘀咕了一句。
艾丽也好奇地蹲下摸了摸地面：
“是啊，好平啊……像被什么东西压过好多次……”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轰——隆隆隆隆——”
地面开始颤抖，越来越剧烈。艾丽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倒。
赛亚猛地回头。
远处，一座山一样的庞然大物正在向他们移动。
不对，那不是山。
那是——
“移动城市？！”艾丽瞪大了眼睛，“这里是航道？！”
赛亚没时间问什么是航道。他只看到那座巨大的钢铁怪物正沿着这条“完美的大路”向他们碾压过来。
“跑！”
他一把扛起艾丽，动力背包瞬间开到最大功率，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向前冲去。
身后，那座移动城市越来越近，巨大的轰鸣声震得人耳朵发疼。
艾丽被赛亚扛在肩上，回头看着那座越来越近的庞然大物，忍不住尖叫起来。
“赛亚！！！它要追上来了！！！”
赛亚没有说话。
他只是跑。
用他能达到的最快速度，沿着这条“大路”，和那座移动城市赛跑。
身后是山一样的钢铁巨兽。
前方是看不到尽头的雪原。
到底是他快，还是那座城市快？
没人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