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入城

赛亚在雪地上狂奔。

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黑色的旗。身后，移动城市的履带无情地碾过地面，任何挡在它前面的东西——石头、冻土、树木——都被碾成碎片。

赛亚的速度很快。

但后面那座山一样的东西更快。

巨大的履带卷起滔天雪浪，劈头盖脸砸下来，几乎要把前方奔跑的身影淹没。艾丽被赛亚扛在肩上，颠得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她吐出一口飞进嘴里的雪沫，回头一看——那履带越来越近，巨大得像一堵移动的铁墙。

她慌了。

“赛亚！你再不想办法，咱俩就成肉饼了！”

“别吵。我会解决。”

赛亚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艾丽快疯了。这种时候他还能这么淡定？！

“你怎么解决？！你告诉我！早知道就不该听你的走这条路！”

她已经开始脑补自己被压成一张黎博利标本，和这个犟种铁罐头一起贴在地上的画面了。

“好了，别吵。马上就好。”

赛亚突然低吼一声，猛地刹住脚步。整个人在雪地上滑行了一段距离，然后——他转过身，朝着移动城市的方向冲了过去！

艾丽瞪大眼睛。

“喂——！！赛亚！！你跑反了！！你想死我还不想死！！”

她拼命拍打他的盔甲，甚至试图伸手把他的头盔往后掰。可那点力气，连在装甲上留个印子都难。

履带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艾丽放弃了。她闭上眼睛。

赛亚当然不是去送死。

就在履带即将压到头顶的那一刻，他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像炮弹一样跃起！动力背包喷出蓝色的火焰。

雪雾炸开。

移动城市第三层，动力车间。

两个乌萨斯工人靠在走廊的墙上，正吃着午饭。其中一个满脸煤灰，手里拿着半个黑面包，另一个蹲在地上，就着水壶喝水。

“诶，你家最近咋样？”蹲着的那个问。

“还能咋样。”

拿面包的叹了口气，“物价又涨了，工资没涨。一家老小就靠我这点钱，难啊。”

“都一样。凑合过吧。”

两人正聊着，突然——

“砰！”

一把巨大的剑插进了他们中间的墙里。

拿面包的手一抖，面包掉在地上。蹲着的那个差点蹦到天花板上去，一把抓住头顶的管道，吊在那儿晃悠。

“我靠！！什么玩意儿！！”

两人盯着那把剑，腿都软了。

剑身开始动。它在墙上划拉着，“吱嘎——”，硬生生切开了一个小口子。

没动静了。

蹲着的那个壮着胆子，慢慢凑过去，把脸贴到那个小口子上往外看。

外面什么都没有。只有风雪。

他松了口气，正准备回头说话——窟窿外面，突然出现一张脸。

骷髅脸。双眼血红。正盯着他。

“啊——！！！”

他一声惨叫，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两人连午饭都不要了，撒腿就跑。

墙上那个口子又动了起来。链锯剑狠狠一划，切开一大块铁板。一只覆着装甲的手从外面伸进来，抓住边缘，用力一撑——

赛亚钻了进来。

他站在走廊里，环顾四周。陌生的地方，金属的墙壁，头顶是密密麻麻的管道。确认没有危险后，他低头看向怀里的艾丽。

“着陆点还可以。装备没丢。”他晃了晃手里的人，“艾丽，你怎么样？”

没反应。

他又晃了晃。

还是没反应。

赛亚低头仔细看了看——艾丽紧闭着眼，脸色发白，软趴趴地挂在他手里，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好吧。我忘了。”

他确实忘了——对普通人来说，被扛着在雪地上狂奔、差点被移动城市碾死、然后一跃跳快十米——这种刺激，不是谁都能扛住的。

左边通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叫喊。赛亚没时间管艾丽了，转身往右边跑。

跑了没几步，他就发现问题了。

这走廊太矮了。

不到两米高。他两米六的个子，只能弓着腰跑，像只大虾一样狼狈。头顶的管道时不时擦过头盔，发出“哐当哐当”的响声。

前面又传来脚步声。

另一队人从那边包抄过来了。

赛亚停下来，四处扫了一眼。旁边有一扇紧闭的铁门。没时间犹豫，他冲过去，一爪撕开铁门，闪身钻了进去。

门里一片漆黑。

脚步声越来越近。几道光柱从门口照进来，在地上晃动。一群乌萨斯士兵举着手电筒走进房间，往深处搜索。

“人呢？明明看见跑进来了！”

“搜仔细点！”

光柱在黑暗中扫来扫去。几个士兵往深处走去，手电的光渐渐消失在角落里。

没人注意到头顶。

赛亚像只巨大的蝙蝠，用爪子扣住天花板上的管道，整个人悬在半空。他就这么挂在那儿，低头看着那些士兵从脚底下走过。

等最后一个人也消失在黑暗里，他悄无声息地落回地面。

退后一步，站在那扇被他撕碎的铁门前。

走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房间，顺手把那扇破门扶了起来——

“砰。”

挡住了门口。

至于里面的人怎么出来？那不关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