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乌萨斯的不幸者——感染者
赛亚和艾丽在中层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头顶是漆黑的钢铁穹顶，脚下是冰冷的装甲板。整个平民区就像一个塞在铁盒子里的世界，看不见天空，分不清白天黑夜。只有年久失修的照明灯挂在头顶，灯光微弱得连脚下的路都照不亮。
待在这种地方，人会慢慢失去对时间的感知，只剩下浑浑噩噩的麻木。
艾丽不喜欢这儿。
钢铁穹顶压得人喘不过气，街道上死气沉沉，偶尔走过的行人脸上只有疲惫和麻木，没有一个人带着笑容。她加快脚步，小手紧紧攥着赛亚的披风，生怕跟丢。
赛亚带着她在楼房之间的阴影里穿行。他会时不时停下来，拉着她躲进角落，等远处的人走远了才继续前进。
平民区被他们逛了个遍。
看到的场景千篇一律：工人一波接一波地从电梯口涌出来，又一波接一波地挤进去。每个人脸上都是被榨干后的疲惫，像行尸走肉一样重复着机械的生活。
只有一处地方不一样。
那里比其他任何地方都干净。铁丝网围着，铁灰色的大门紧闭。两边的哨岗里，乌萨斯士兵站得笔直，腰间的佩刀在微弱的灯光下泛着寒光。
赛亚站在附近的居民楼顶，低头俯视着下方。
那里应该就是上去的电梯。除了站岗的哨兵，旁边的屋子里还有一队士兵在待命。硬闯不是不行，但动静太大，会引来更多人。
他转身，从楼顶一跃而下。
艾丽蹲在楼下等他。赛亚落地时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就像凭空出现一样。艾丽被吓得从地上弹起来，头上的耳羽都竖了起来。
“赛亚！你能不能别这么吓人！”
看清是他，艾丽拍着胸口抱怨。
“情况不太好。”赛亚没有过多解释，
“得想办法上去。”
“那怎么办？”艾丽瞪着他，“都怪你捅出来的篓子，现在估计全城的士兵都在找我们。”
“等机会。”
赛亚突然看向街口，那边有些不太对劲的动静。他没有犹豫，大手拉着艾丽就往反方向走，一直走到巷子最深处，很少有人会来的地方。
他把艾丽按到一堆杂物后面，手里的包袱丢在一边，抬手竖在面甲前。
“待在这儿等我。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声。”
“你又要干什么？”艾丽急忙扯住赛亚披风，
“又把我一个人丢下？不行，我也要去！”
“你是累赘。”赛亚看着她，“我不想被束缚。”
艾丽还想说什么，赛亚已经转身离开，披风一甩，消失在巷口。
他得去看看那动静是什么。留下不可控的隐患，不是他的作风。
——
赛亚在巷口的墙面轻轻一跃，爪子嵌入墙体，几下就爬上屋顶。他在屋檐间无声地穿梭，很快找到动静的来源。
那声音像是什么人在打砸东西，夹杂着微弱的抽泣。
他循着声音靠近，锁定了一间屋子。透过破碎的窗户，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地上洒满了玻璃渣，家具被掀翻，整个房间像被强盗洗劫过。两个高大的身影站在屋子中央，手臂上戴着红色臂章，手里提着军刀。
窗户里飘出熟悉的味道。
是血。
透过两人之间的空隙，赛亚看到地上倒着一个男人，身下是一滩血。旁边瘫坐着一个女人，脸上满是血迹，正在不停求饶。
“求求你们，放过我丈夫……”女人的声音断断续续，
“他真的是因为工作才感染的，没有要隐瞒的意思……求求你们……”
戴着臂章的男人一脚踹倒她，脸上满是嫌弃。
“你没资格求饶！藏匿感染者，按乌萨斯律法是重罪！”
“他真的打算去上报的，没有故意隐瞒……”
“少废话！帮感染者的败类！”
另一个士兵被女人的哭喊惹怒了，举起军刀就要砍下去——
刀还没落下，身后突然传来巨响。一块木板从两人中间飞过，“砰”地砸在墙上。
两个士兵愣住了，一起转过身。
窗户边多了一个人。
高大的身影披着黑袍，一只脚踏在窗沿上，兜帽下露出狰狞的骷髅面甲。那对猩红的目镜在黑暗中燃烧着诡异的红光，合成音断断续续，像从地狱里挤出来的：
“你……有……罪！”
“等等！你是什么人！没看到纠察队在办事吗！”
士兵的话还没说完，赛亚已经冲到他面前。铁爪扣住他的脑袋，直接把人提了起来。窒息感让士兵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几声呜咽，手脚在空中乱蹬。
另一个士兵吓傻了，但很快反应过来，举刀就砍。
刀刃砍在披风上，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
士兵愣住。下一瞬，赛亚一拳把他打飞出去，整个人撞在墙上。
“你…死罪！”
说着赛亚手上的力道加重。骨裂声传来，被提着的士兵开始惨叫。赛亚没急着杀他，一只手搭在他手臂上，然后——
扭断左手。
接着是右手。
然后是腿，最后是整个下半身。
士兵的惨叫在房间里回荡，像某种扭曲的音乐。
尸体被扔在地上。赛亚缓缓转过头，看向墙角那个瑟瑟发抖的士兵。
“你……你别过来！”士兵吓得后退，
“我警告你！你在袭击纠察队！等等别——”
赛亚走过去抓起他。
匕首一下一下地削，从头皮开始，直到露出白骨。然后一刀刺进腹部——正好是那个乌萨斯工人被刺的位置。
士兵倒在地上，看着自己慢慢流干血，咽下最后一口气。
——
赛亚走到那个女人身边。
她已经看不清东西了。肋骨断了，内脏破了，嘴里不断渗出鲜血。两个士兵的殴打，要了她的命。
赛亚蹲下来。
染血的利爪轻轻扶正她的身体，另一只手合上她的眼睛。
“我为你带来正义。”他开口，没有用那个坏掉的合成音，
“将不可饶恕者审判。现在，午夜为你带来长眠。愿你安息，不幸者。”
刀尖抵在她的脊椎上。
一刀。
结束了她的痛苦。
赛亚站起身，看着满屋的血迹。地上那个男人的脖子上，长着细小的黑色结晶——那是感染者的标志。
他第一次亲眼见识到，这片土地对感染者的恨意。
就因为一个人是感染者，整个家庭都要被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