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赛亚给乌萨斯的礼物
噗呲——
血肉被撕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那把军刀离赛亚的脖子只差一点距离——刀尖几乎已经触到了头盔上的焦痕。可持刀士兵的头颅却被铁爪贯穿,从太阳穴刺入,另一侧穿出。
随着手臂缓缓抬起,士兵的身体软软垂下,军刀从无力的手中滑落,砸在血泊里,溅起一小片红色的水花。
在乌萨斯士兵眼里,刚刚被击中头颅、一动不动以为已经死透的怪物,突然动了。
一爪,杀死了靠近的士兵。
烟雾开始消散。
那双燃烧的红光再次亮起,比之前更炽烈,像是地狱深处燃起的火焰。
赛亚从烟雾中冲出,头盔从滚滚浓烟中浮现——看上去完好无损,不过是面具上原本鲜红的血迹被高温蒸发,留下一道狰狞的黑印。
他的目标明确。
冲向那个朝他发起攻击的术士。
“拦住他!快拦住他!”
有人试图阻止。一名士兵横刀挡在赛亚的必经之路上,刀锋刚刚扬起——利爪贯穿了他的胸膛,从后背穿出,带着温热的血和破碎的内脏。
赛亚没有停下脚步,只是顺势将尸体狠狠砸向地面,骨骼碎裂的声音淹没在惨叫声中。
就在赛亚的爪子即将扣住术士头颅的那一刻——
又一发源石技艺从侧面袭来。
这次他没有硬接。多年的战场直觉让他本能地抬起手臂格挡,橙红色的光芒在臂甲上炸开,冲击力把他整个人击退数步。靴子在血泊中犁出两道深痕,赛亚稳住身形,抬起头——
那名术士幸运地躲过了死亡,连滚带爬地往后逃。
手一挥,扇去腾起的黑烟。
目镜转向袭击方向。那不知何时又冒出几名术士,从通道两侧的掩体后现身,手中的施术单元亮起危险的光芒——橙红、幽蓝、惨白,不同颜色的光交织在一起,像是在积蓄下一轮毁灭。
“麻烦。”
赛亚暗骂一句。偏偏这个时候,偏偏在这个狭窄的通道里,偏偏在刚刚消耗了大量体力之后。
他还没动身——
又是一轮轰击。
源石技艺如暴雨般倾泻而来。橙红色的火球,幽蓝色的冰棱,惨白色的光束——全都朝着同一个目标。
赛亚双手抬起,挡在身前,铠甲表面瞬间被光芒吞没。攻击砸下,炸裂,溅起漫天尘土。爆炸的余波震得整个通道都在颤抖,天花板的碎屑簌簌落下。
这是泰拉的典型战术。依靠术士的源石技艺压制过于强大的单位,持续消耗,削弱对方的力量,直到那层坚不可摧的铠甲出现裂缝,直到那具不知疲倦的身体终于倒下。
第一波轰击结束。
赛亚所在的位置彻底被尘土淹没。滚滚浓烟遮蔽了视线,只剩下偶尔闪烁的火花和电流的嘶嘶声。
“死了吗?”
有人低声问,声音里带着期待,也带着不确定。
“应该吧。”另一个声音回答,小心翼翼地,
“这样的攻击,就算是内卫也很难扛住。”
“还能再来一轮吗?”
“不行了,施术单元过载了,需要冷却——消——”
砰——
术士最后的话还在那名军官的耳边回荡,他的脑袋早已随着炸响碎裂。
鲜血混着脑浆,温热的液体溅在军官的脸上。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身边的术士无头尸体彻底倒下,颈部断口处还在往外喷涌鲜血。
“注意!他有铳枪!”
警告的大喊刚从口中吐出,又有人倒下的声音响起。
军官猛地转头,看向赛亚原来的位置。那里的尘土被开出一个洞——是刚才攻击冲击散开的痕迹。而现在,赛亚已经消失不见。
突然——
出现在另一名术士身后。
那名术士反应很快。在意识到危险的瞬间,已经开始施展源石技艺,掌心的光芒骤然亮起。但他的动作还是慢了。
刀尖插入他刚刚张开的嘴中。
赛亚手里反握着匕首,刀刃从口腔刺入,后脑穿出。他手臂发力,把整个人提了起来——术士的身体在空中抽搐,四肢无力地挣扎,鲜血顺着刀身滴落。
其他术士反应过来,源石技艺的光芒再次亮起。高温射线击中赛亚的动力甲表面,连陶钢的表面都没能烫红。赛亚转过头,那双猩红的目镜盯着攻击者——
抬手。
这次他们看清楚了赛亚手里所谓的“铳枪”。
比例夸张的爆弹手枪。枪身粗犷,弹仓巨大,握把上缠着防滑的布条。枪口对准另一名术士——
扣动扳机。
轰鸣震耳欲聋。
有士兵从死去的盾卫尸体上拿起盾牌,试图替术士抵挡攻击。厚重的钢铁盾牌挡在爆弹的轨迹上——
他们低估了爆弹的威力。
炸药殉爆。
盾牌瞬间炸裂成碎片,连同后面的人一起被撕碎。血肉横飞,残肢断臂砸在墙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红色痕迹。
在开枪的同时,赛亚抬手挥向最后一名术士。
匕首上的尸体被当作武器,砸在对方的施术单元上。血雾四溅,遮挡了视线。当那名术士拼命抹去眼前的鲜血时——
铁爪穿透血雾。
直接扣住术士的下巴。
用力一扯——
下巴被硬生生撕下,露出猩红的口腔和颤动的舌头。术士发出含糊不清的惨叫,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最后倒下。
一切归于平静。
整支集团军小队,二十三人的精锐作战单位,被赛亚一人全部屠杀殆尽。
通道里只剩下鲜血滴落的声音,火焰燃烧的噼啪声,还有某个还没死透的人发出的微弱呻吟。
赛亚站在那里,浑身浴血。银蓝色的铠甲已经完全变成了红色,那些挂在身上的战利品——内卫的断刀,埃拉菲亚的角,人的头骨都被鲜血浸透,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他低下头,看着脚边那个下巴被扯下的术士。还没死,还在抽搐,还在发出含混的声音。
赛亚弯腰,单手提起那个半死不活的身体,走向最后存活的军官。
对方没有了之前的从容。脸上溅满了同伴的鲜血,制服上也染上了大片的红色。但他的眼神异常冷静——那种明知必死却依然挺直脊背的冷静。
赛亚把手里的人举在军官面前。
“这就是你们的军队?”
他的声音从头盔下传出,破损的合成音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
“太让我失望了。水平不及普通辅助军。”
半残的术士被丢到军官脚边。那具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赛亚一步步靠近。
靴子踩在血泊里,发出粘腻的声响。每一步都踏得很稳,很慢,像是故意拉长时间,让恐惧在对方心中慢慢发酵。
军官在全军覆没的情况下,仍然敢于面对他。
他提起刀。
刀锋指向赛亚的头盔。握刀的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那张沾满血迹的脸上,眼神依然坚定。
“来啊!”
他大吼道,声音在空荡的通道里回荡。
“我将为乌萨斯战斗到最后一刻!”
赛亚停下脚步。
他看着那个军官,看着那双不屈的眼睛。一爪扣住军官的头颅。另一爪掰断他握刀的手——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而短促。军刀落地,在血泊中溅起一小片水花。
军官没有惨叫。只是闷哼一声,咬紧了牙关。
赛亚看着那双眼睛。不屈,倔强,明知必死却绝不低头。这是值得尊敬的战士——如果他不是站在对立面的话。
他决定给对方带来一场恐惧。
赛亚抓着他的头,强迫他看向周围。
看那些尸体。没有一具是完整的。有的被撕成两半,内脏流了一地。
有的头颅被捏碎,脑浆溅在墙上。有的被钉进地里,只剩一截手臂露在外面。盾牌的碎片,军刀的断刃,破碎的施术单元,染血的制服——这一切,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军官的眼神开始变化。
不屈还在,但恐惧已经开始生根。
赛亚的手指指向腰间挂着的短刀——那柄从内卫尸体上缴获的战利品。刀身修长,刀锷上还有乌萨斯帝国的纹章,现在已经被血迹覆盖。
他问了手里军官一个奇怪的问题:
“你知道这是什么?”
军官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他看着那柄短刀,瞳孔微微收缩。
“关我何事,怪物!”
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但依然带着倔强。
“乌萨斯迟早会让你付出代价!来啊!杀了我!”
对方似乎不太想回答赛亚的问题。他也没想对方回答。
赛亚自顾自继续,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讲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这把刀是内卫的。没错,你们乌萨斯引以为傲的内卫的刀。”
军官的身体微微一僵。
“我杀了他。”赛亚的头盔微微倾斜,像是在回忆什么,
“我亲手打碎了内卫的头,把他的尸体肢解。这把刀,就是从他的尸体上拿下来的。”
军官的脸上,不屈的神情开始崩塌。
恐惧,终于在那双眼睛里扎下了根。
赛亚猜到了他的想法——对方是名值得尊敬的战士。他的遗愿,恐怕是希望自己能死得英勇,死得有尊严,死得像一个真正的乌萨斯军人。
可这个愿望,恐怕没人能实现了。
“你觉得那种低劣的东西能杀死我?”
赛亚凑近了些,破损的合成音几乎是贴着军官的耳朵响起。
“你觉得这个可笑的国家,是在我毁掉它之前杀死我,还是——所有的凡人,被我像现在这样,一个接一个地杀死?”
军官的嘴唇在颤抖。
“很可惜。会是后者。”
赛亚看着军官脸上的恐惧——那混合着愤怒、绝望、不甘的恐惧。瞳孔放大,呼吸急促,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这就是他想要的。
击溃敌人的心理,折磨他们的灵魂。有时候,死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在死之前看到的一切。
手上用力。
一捏。
骨骼碎裂的声音再次响起。地上又多了一具无头尸体。
赛亚松开手,让那具身体倒在血泊里。他站在原地,静静地站了几秒。然后转身,朝艾丽藏身的方向走去。
艾丽听着外面渐渐安静下来。
很久很久,没有声音了。
她想要摘下披风,看看外面的情况——
一只爪子伸过来,把刚刚拉开的披风又扣了回去。
“好了。现在结束了。”
艾丽的声音从披风下传来,闷闷的:
“赛亚……你……”
“我杀了所有人。”
艾丽没有说话。她已经不敢看外面的情况了。
披风下,小小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害怕,还是在难过,还是在为某个人担心。
她只知道,那股血腥味越来越浓了,浓到即使隔着披风,也能清楚地闻到。
赛亚站在那里,看着她。
看着那件染血的披风下,裹着的那个小小的身影。
许久。
赛亚伸出手,轻轻按了按那团鼓起的披风。什么也没说。
然后他弯腰,把那个裹着披风的小小身体抱了起来。
靴子踩过血泊,踩过尸体,踩过破碎的盾牌和军刀。
朝通道深处走去。
身后,只剩下满地的残骸,和那个还没来得及闭眼的军官的头颅——眼睛依然睁着,瞳孔里凝固着最后的恐惧。
那是赛亚留给乌萨斯的礼物。
通道的天花板,一个冒着红光的摄像头记录下了这一切,很快这份视频就会落到某位白发“老女人”的办公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