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该我问你了
“你可以试试。”
赛亚的话语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他甚至还有闲心取下腰间内卫的头颅，在手里把玩——那颗头颅连着断裂的管子，黑血已经凝固，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我会在你动刀之前，把你的头刺穿。”
他顿了顿，爪子在内卫头盔上轻轻敲了敲，发出笃笃的声响。
“可那样做，你这张脸就太可惜了。”
猩红的目镜锁定着白发女孩苍白的脸。手上的头颅还在滴血，一滴，两滴，砸在积雪里，晕开深色的斑点。
“非常完美的战利品。”他把头颅举到眼前，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你说我该如何收藏它？是继续挂在身上，还是——”
他的目光移回女孩脸上。
“多弄一张‘真皮’包边？”
女孩抵在艾丽脖子上的刀在不停颤抖。连被当人质的艾丽都可以感受到她的紧张——那种从指间传过来的、压抑不住的颤抖。
“现在搞清楚，”女孩的声音发紧，却还在强撑，
“是我在问你！回答我，你究竟是谁？”
“我？”
赛亚歪了歪头。
“我既是恐惧——”
他的声音突然变了。那个破损的合成音再次启动，诡异的声调像是从深渊里爬出来的低语，让人脊背发凉。
“也是你的……噩梦！”
最后两个字故意拖得很长，合成音的颤音在空气中回荡。
“我……会……”
“好了赛亚。”
艾丽突然打断了他。
脖子上虽然还架着刀，但小姑娘却没有丝毫恐惧。她站在那里，平静得像是在看两个小朋友吵架。好像她真的相信——或者说，她真的知道对方不会伤害自己。
赛亚的恐吓戛然而止。
“这位白发姐姐没有恶意，”艾丽说，
“只是你的行为太……呃……让人难以接受了。”
她想了想，换了个角度。
“还有，你可不可以别那样说话了？听着怪难受的。你就别吓她了，她都要哭了。”
“我才没哭！”
女孩几乎是本能地反驳。声音比刚才高了几分，带着被戳穿的恼羞成怒。
“可是你眼眶都红了。”艾丽歪着头，认真地看着她。
“那是风吹的！”
“好吧……”
艾丽没有继续争辩。她只是静静盯着赛亚，那双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带着某种笃定。
赛亚沉默了一秒。
“如果你动她，我会——”
“赛亚！”
“行了，我知道了。”
赛亚瞬间没了刚刚那副癫狂的样子。他没有再用头盔损坏的声音，也没有再摆弄那颗头颅。只是站在那，像是一个被训斥后不得不收敛的孩子。
白发女孩愣愣地看着这两人奇怪的互动。
那个刚刚徒手虐杀三名内卫的怪物——那个在几秒钟内撕碎乌萨斯最终兵器的存在——竟然会被一个小姑娘喝止住。
她完全不相信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简直就像是在做梦。
还是一个非常离谱的梦。
“你……”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脑子里一片混乱，无数个问题挤在一起，却一个都问不出来。
“那个姐姐……”
艾丽突然歪着脑袋，目光落在她脸上。
“你的剑可以拿远一点吗？有些太晃眼了。”
白发女孩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去，自己的剑确实离艾丽的脖子太近了——近到只要手腕轻轻一抖，就能划破那层细嫩的皮肤。
她有些尴尬地把剑收了收，但没有完全放下。握剑的手依然紧绷，随时准备再次抬起。
“对不起。”
这声道歉语气生硬，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她确实说了。
“没关系的姐姐。”艾丽笑了笑，那张小脸上绽放出真诚的善意。
然后她看向赛亚——他还保持着那个随时会冲过来的姿势，手里内卫的头颅被重新挂回腰间。
“赛亚，你看，她不是坏人。”
“我看不出来。”
赛亚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双红眼睛依然锁定着女孩。
“放心，你别动。闭上眼，就一下的事。”
“赛亚！”
“行行行。”
赛亚妥协得干脆利落。他转向女孩，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你！把刀放下。我可以不杀你。”
“你看，”艾丽立刻接话，像是在炫耀自己的胜利，
“姐姐，你可以把剑放下了吗？放下吧，有我在，他不会伤害你的。”
她看向白发女孩，眼睛里满是期待。
白发女孩看着艾丽一脸认真的样子，不禁在心里吐槽：
这孩子的脑子真的没问题吗？
但最后，她还是深吸一口气，把剑收了起来。
手从未松开过剑柄，握刀的姿势随时可以再次出鞘。但至少，剑不再抵着任何人的脖子了。
不管怎么说，对方现在确实没有展现真要杀她的意思。何况一个能轻松反杀三名内卫的怪物，如果要杀她，她又怎么拦得住？
赛亚缓步上前，站在她面前。
女孩想要和他对视，甚至要仰头才能看到他头盔的下沿。那具银蓝色的铠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上面溅满了黑血，有些已经凝固，有些还在往下滴。
染血的爪子轻轻把一边的艾丽往身后推了推。
之后就没有动作了。
“赛亚，说好了，你可不能动手。”
艾丽还有些担心，不忘提醒。
赛亚没有说话。直接无视。
白发女孩突然感觉不对。
她想要拔剑——
但已经晚了。
赛亚的爪子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双脚离地，呼吸瞬间被阻断。她的脸憋得通红，双手本能地去掰那只铁爪，却像是蚍蜉撼树。
“现在该我问你了。”
赛亚的声音从头盔下传来，平静得可怕。
“你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