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Mon3tr ！

赛亚突然一抬脚，踩在巨剑上的战靴移开，链锯剑下插地板，手腕只是轻轻一挑——巨剑腾空而起。

就在这一瞬间，迷迭香试图夺回控制权。她的小手猛地握紧五指收拢，像是在虚空中攥住了什么东西，用力向后拉去。

源石技艺发动，无形的丝线从她指尖延伸出去，缠住那柄被挑飞的巨剑。剑身在空中剧烈颤动，发出尖锐的嗡鸣，挣扎着想要飞回主人身边。

一只铁爪从侧面探出，死死抓住了剑身。

爪尖嵌进金属里，像是咬进猎物骨头里的獠牙。巨剑在赛亚手中疯狂震颤，剑身的嗡鸣变成了嘶吼，像是某种被困住的活物。赛亚只是向后一拽，五指扣紧剑柄，那把剑便彻底安静了下来。

迷迭香向后踉跄，差点摔倒——煌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她。

“迷迭香，你怎么样？”煌的手搭在小猫头上，掌心温热，语气里满是担忧，

“要不先休息会儿？”

“我没事。”迷迭香站稳，声音很轻，但很倔强，

“它的力气很大……连我都抢不过它。”

“我知道。”煌说着，有些不自然地看了一眼手里电锯上那五个深深的爪印，

“这个我已经见识过了。”

迷迭香强撑着再次站稳，仅剩的一柄巨剑从地面升起，悬浮于半空。剑尖对准赛亚，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主人的疲惫，还是因为对手的压迫。

对面，赛亚低头打量了一下手里的巨剑。方形的剑身不是太合手，但还算能用。他手腕发力，巨剑扛上肩甲，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另一只手抬起，链锯剑指向精英干员们，锯齿空转的嗡鸣声在走廊里回荡。

他的语气开始变得癫狂。

“不错的玩具——借我玩玩。”

剑尖缓缓移动，划过每一个人，像是在点名。

“现在，该从谁开始呢？”

链锯剑的剑尖停在最后面那个白色的小小身影上。

迷迭香。

“就你最有意思。”

赛亚歪了歪头，目镜里的红光跳动了一下。

“那么——就你了！”

话音未落，他已经冲了出去。

巨剑在下面拖行，剑尖划过地板，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火花从地面溅起，连成一条灼目的线。因为速度太快，所有人只看到一道黑色的拖尾，伴随着刺耳的轰鸣，从走廊这头一直延伸到那头——赛亚已经冲到近前。

巨剑劈下。

不是劈向迷迭香——是劈在她和Sharp之间。剑身切入地板，像一把巨刀剁进砧板，瓷砖碎裂碎片四溅，在真言和Sharp之间形成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Sharp还想举盾上前，链锯剑已经刺穿了盾牌。剑尖从盾牌背面穿出，停在Sharp胸前锯齿蹭着他胸前的制服。赛亚松开巨剑，铁爪扣住Sharp的胸口，把人直接提起。

链锯剑从盾牌上拔出，顺势挡下煌从侧面跳起砍下的电锯。两把武器在半空碰撞，火花炸裂——赛亚手臂发力向上一挑，煌的电锯脱手飞出，旋转着插进天花板，就嵌在赛亚头盔旁边。煌整个人被顶飞，摔在迷迭香旁边，后背撞上墙壁，闷哼一声。

真言和Logos同时抬手，施术单元的光芒亮起——赛亚把手里提着的Sharp挡在身前，像一面人肉盾牌。

两人的动作同时僵住。光芒在指尖跳动，却不敢射出。

就在他们犹豫的那一瞬间，赛亚手臂一甩，Sharp被抛向Logos的方向。Logos来不及多想，伸手去接——赛亚已经拔出插在地板里的巨剑，跟了上来。

真言的源石技艺终于出手。蓝色的光束打在赛亚动力甲上，光芒四溅然后消散。连一道痕迹都没留下。

赛亚没有对Logos出手。

他抬起巨剑，朝地板砸去。剑身切入金属地板，像切豆腐一样没入大半。他按下剑柄，用力一撬——整块金属地板被掀开，Logos和真言脚下的地面突然消失，两个人连带着接住的Sharp一起，坠入下一层。

真言在半空中抬起头，施术单元的光芒再次亮起——赛亚提着巨剑站在洞口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剑尖朝下，对准她的方向。

她犹豫了一秒。

最后松开手，任由自己坠入黑暗。

赛亚看着三人消失在洞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杰作。

走廊里安静了下来。

现在，只剩下迷迭香和失去武器的煌。还有一个不知道带着艾丽躲到哪去的Misery。

赛亚抬手，拔出天花板上的电锯，随手丢到煌面前。电锯砸在地板上弹了两下，锯齿上还冒着烟。他单手拔出插在地板里的巨剑，直接丢到迷迭香脚边——剑身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拿去。”

他的声音从头盔下传来，带着居高临下的从容。

“玩够了。握紧你们的武器，来试图打败我吧，罗德岛。”

他站在原地，双臂自然垂在身侧，浑身都是破绽——却让人不敢靠近。

“让我看看，你们脸上慢慢出现的恐惧。”

煌重新捡起电锯。握把上有汗但她攥得很紧，指节发白。迷迭香也重新夺回了巨剑的控制权，两柄剑悬浮在她身侧，剑尖微微颤动。

但她们没有立马攻击。

她们开始后退。

不是溃逃，是那种被逼到墙角的、本能的后退。煌死死握紧电锯手柄，眼神不善，但脚步在往后挪。迷迭香控制着巨剑挡在身前，一步步后退，额头的汗水滴进眼睛里，她眨都不敢眨。

赛亚看着她们。

看着她们后退的脚步，看着她们攥紧武器的手，看着她们眼底深处那种极力压制的、却已经生根发芽的东西。

“真没意思。”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那点癫狂的笑意消失得干干净净。

“游戏也该结束了。”

他冲了出去。

链锯剑抬起，迷迭香咬紧牙关，两柄巨剑同时横在身前，剑身交叉，组成一道临时的屏障。

链锯剑砍在交叉点上。

火花炸裂，巨响震得走廊都在发抖。迷迭香被冲击力震得后退一步，但她的剑没有倒下——她撑住了。

赛亚收回链锯剑，直接塞回腰间。两只铁爪探出，扣住那两柄交叉的巨剑，十根爪尖嵌进剑身，用力向两边掰开。

迷迭香的脸涨得通红，额头的青筋都浮了起来。她的手指在空中颤抖，拼命想要维持控制——但那两柄剑像是被两只无形的巨手攥住，一寸一寸地被拉开。她咬紧牙关，汗水从下巴滴落，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但那道缝隙还是在一点一点变大。

煌看着那被缓缓掰开的巨剑，看着缝隙后面那副狰狞的白色面甲，看着那两点越来越近的红光——赛亚的头盔从那道缝隙中探出，面甲几乎贴到煌脸上。

“我来找你了！”

他低吼一声。

巨剑被彻底掰开，铁爪伸向煌的脸，爪尖距离她的鼻尖只有一掌。

走廊尽头，一声低吼炸开。

“Mon3tr！”

那声音冰冷，锋利，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一道墨绿色的身影从走廊尽头冲出。速度快到连残影都看不清——像一支离弦的箭，一道劈开空气的闪电。

赛亚甚至来不及转身。

那东西撞上了他。

巨大的冲击力像是被一辆飞驰的列车迎面撞上。赛亚整个人被撞飞出去，后背砸进走廊尽头的墙壁里——这一次不是嵌入，是撞穿。墙体碎裂砖石飞溅，他从这面墙飞进去，从那面墙撞出来，最后砸在地板上。

烟尘弥漫。

许久，没有动静。

煌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她的脸上还残留着那只铁爪逼近时的寒意——那爪尖距离她的脸只有一掌，再晚一秒，她的脸就会像那颗内卫的头颅一样。

迷迭香瘫坐在地上，两柄巨剑掉在身旁，剑身上的爪印深得能塞进手指。她浑身都在发抖，不知道是脱力还是后怕。

走廊尽头，那个墨绿色的身影缓缓落地。

四只蹄子踩在碎裂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它的身躯像是由某种说不清的物质构成——不是血肉，不是金属，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深沉的黑绿色。脊背上，骨刺般的突起排列成行。两只血红的眼睛正对准赛亚坠落的方向。

凯尔希从走廊尽头走来。步伐不急不缓，白大褂的下摆在身后轻轻飘动。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翠绿色的眼睛扫过满目疮痍的走廊——碎裂的地板，变形的盾牌，天花板上的窟窿，还有那些靠在墙边、浑身是伤的精英干员们。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那个烟尘弥漫的大洞上。

“煌，迷迭香。”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查房。

“退后。”

Mon3tr在她身前伏低了身体，核心的光芒越来越亮，像是某种正在积蓄的力量。它的四只蹄子在地板上刨出深深的痕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持续的轰鸣声——那声音不像是从声带里发出的，更像是从某个更深的、更古老的地方传来的。

烟尘里，有什么东西动了。

碎石滑落的声音。

然后是脚步声。

赛亚从烟尘中走出。他的铠甲上落满了灰，但依然没有一丝裂痕。那两点红光在烟尘中重新亮起，穿过弥漫的灰尘，落在凯尔希身上。

他停下来了。

没有冲锋，没有挥爪，没有那癫狂的笑声。

只是站在那里，隔着满地的碎石和裂缝，看着那个白发女人。

“终于来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合成音的变形，没有癫狂的颤抖。

“我等了很久。”

凯尔希看着他。Mon3tr在她身边发出低沉的威胁声，但她没有下令攻击。

“你找罗德岛，”她的声音和他一样平静，

“有什么事？”

赛亚沉默了一瞬。

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灰尘的爪子。抬起头，目镜里的红光稳定地亮着。

“我需要你们救一个人。”

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碎石偶尔滑落的声音。

凯尔希看着他，那双翠绿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沉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