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我来自另一个世界你信吗?
“Misery,带她去医疗部。告诉华法琳,给她做检查。”
凯尔希盯着赛亚,目光始终没有移开。她的语速很快,像是在处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务——但她的手始终没有从Mon3tr身边收回。
那只巨兽伏在她脚边,喉咙里持续发出低沉的嘶吼,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会断裂。
“好的,凯尔希医生。”
Misery简单应了一声,向艾丽挥手示意跟着他。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艾丽在走之前还有些不放心,当然也没消气。她站在Misery身边,叉着腰,用那种只有她敢用的语气冲着赛亚喊:
“赛亚,你要记得可是答应了我的!如果你再惹事,我可不会放过你的!”
赛亚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Misery带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目镜里的红光稳定地亮着,看不出任何情绪。直到那个身影完全消失,他才低下头,重新盯着凯尔希,还有一边低吼的Mon3tr。
“你做了明确的选择。”
“现在,你还想怎么样?”
“我想,我们必须好好谈谈。”
“在这里?”
赛亚抬起头,看了一眼走廊上方。那边的围观干员已经被疏散得差不多了,但仍有几个好奇的脑袋从拐角处探出来,又很快被拉回去。目镜的光芒依旧闪烁,在昏暗的走廊里投下两点猩红的影子。
凯尔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眉头微微皱起。她转向身后的煌,声音压低了,但语气里的不容置疑一点没少:
“煌,你带迷迭香去休息。还有——告诉阿米娅,通知所有干员离开这片楼层。”
“好的,我会告诉小家伙的。”
煌牵起迷迭香的手,电锯扛在肩上。她的语气刻意放得轻松,像是只是在执行一次普通的清场任务——但她看赛亚的眼神里,满是不安。那是一种见过猛兽之后、知道它还在笼子里的不安。
迷迭香被煌牵着走,两把巨剑虚浮在身后,剑尖低垂,像是疲惫得抬不起来。她在离开时还时不时回头看向凯尔希,嘴唇翕动,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脚步声渐渐远去。
煌和迷迭香没走多久,广播里响起阿米娅的声音。小姑娘的声线还带着些许稚嫩,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请所有干员注意——请位于第四层甲板出口走廊的干员迅速离开该区域。因为特殊情况导致大家的不便,罗德岛深感抱歉。”
广播结束。电音的沙沙声成为走廊里唯一的背景音,在破碎的墙壁和碎裂的地板之间来回反射,渐渐消散。
赛亚打量了一圈。确认了走廊里只剩下他和凯尔希。还有那只趴在她脚边的Mon3tr,但那只东西在他眼里,和没有也没什么区别。
“现在问吧。”他声音终于卸下了那些癫狂和嘲讽,露出底下的东西——一种深沉的、近乎疲惫的平静,
“你想要知道什么?如果允许,我会告诉你答案。但也仅限于我的底线。”
凯尔希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
那双翠绿色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确实,她没想到赛亚居然会主动提出交谈。从监控录像到刚才的战斗,她以为这个穿着银蓝色铠甲的东西只会用爪子说话。但身为领导者,那丝惊讶转瞬即逝,她脸上重新挂起那副冷漠的表情。
“你究竟是谁?”
“仅凭一人屠戮整个乌萨斯集团军,还被三名内卫追杀——这样的存在,不可能在泰拉上没有一点消息。”
“看来你消息非常灵通。”
赛亚歪了歪头,那两点红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
“我越来越对你感兴趣了,凡人。”
“回答我的问题。”凯尔希的语气冷了下来,脸上有些不耐烦,
“不用把话题扯远。”
赛亚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盯着凯尔希,目镜后面的眼睛像是在欣赏什么。那目光让她不太舒服——不是那种被审视的感觉,而是那种……被打量、被归类、被放进某个她看不见的框架里的感觉。
“如你所知,我不过是一个可怕的疯子。”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慢,
“我来自一个遥远的世界——你们永远不会想象到的地方。”
“那么,告诉我你的来历。”
“我是人类帝国第八军团的战士。”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庄重,像是某种古老的宣言,
“我是基因原体之子。是帝国最锋利的利刃——是远征的先锋。”
“帝国?基因原体?远征?”
凯尔希略带疑惑地重复了一遍赛亚话里的关键信息。她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赛亚的回答简直和现编没区别。他怎么不说自己是半神呢?
“我说了,你无法理解我的过往。”赛亚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因为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凭什么相信你?”
凯尔希眼神不善地盯着赛亚的骷髅头盔。她对于这个回答有些半信半疑——赛亚这身盔甲和武器,明显不是泰拉任何一个国家的技术。无论是维多利亚的蒸汽骑士,还是乌萨斯的内卫,还是卡西米尔的骑士铠甲,都没有这样的形制和工艺。
但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这也太离谱了。
“哈哈———哈哈哈。”
赛亚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在破碎的墙壁和碎裂的地板之间弹跳,变得越来越诡异。不是之前那种癫狂的大笑,也不是嘲讽的冷笑——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晦涩的东西。
像是一个知道真相的人,听到了一个恰到好处的笑话。
凯尔希根本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下意识地骂了一句:
“你可真像个疯子。”
“不用告诉我。”
赛亚的笑声戛然而止。
“我知道。”
凯尔希突然有些不想和赛亚谈下去的冲动。
她看出来了——这个东西,不管他是什么来历,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他都不在乎她信不信。他只是把那些话说出来了,然后她的态度对他来说,无关紧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