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书籍返回
明日方舟与午夜之子第64章 罗德岛的领导者是个小孩???0%

第64章 罗德岛的领导者是个小孩???

门再次被敲响。

这次不是华法琳的抱怨,是一个很轻柔的女声,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清亮,又刻意压低了音量,像是在礼貌地询问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凯尔希医生,是我,阿米娅。请问可以进来吗?”

凯尔希没有说话。她看向赛亚。赛亚正盯着那扇门,眼睛里的光一动不动。

几秒后,他伸手拿起桌上的头盔,扣回脑袋上。气阀声响起,卡扣依次咬合,目镜重新亮起。他朝凯尔希轻轻点了一下头。

“好了,阿米娅,你可以进来了。”

门被推开。小兔子抱着几份文件走了进来。她的动作很轻,脚步也很轻,像是怕打扰到什么。

但那双眼睛——那双蓝色的、亮晶晶的眼睛。先是看了一眼博士,又看了一眼凯尔希,然后就落在了赛亚身上,没有离开过。

阿米娅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她刚才在走廊里已经见过他了,但那时候隔得远,又有煌和迷迭香挡在前面,她只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一个银蓝色的、比门框还高的影子。

现在近距离看,她才真正意识到这个人有多高大——墙角那盏壁灯被他挡得严严实实,整个办公室的光线都暗了一度。

他站在那里,像一堵墙,像一座塔,像一个不该出现在这艘船上的东西。

赛亚也在看她。深红的目镜静静地对准那只小兔子,像是在打量一个送上门的礼物。

眼前这个女孩似乎还未成年,脸上还有尚未褪去的青涩,眉眼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柔软。但她的站姿很稳,背脊挺得很直,怀里抱着文件的样子不像是来送东西的,倒像是来参加会议的。她已经展现出了领导者的姿态。

“她是?”

赛亚转向凯尔希,希望对方可以解释。

“正好。”

凯尔希从桌边站起身,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

“我向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阿米娅,罗德岛的领导者。阿米娅,这位是赛亚……他比较特殊,以后会在罗德岛待一段时间。”

“好……好的,凯尔希医生。”阿米娅点了点头,怀里的文件跟着晃了一下,

“那我该——”

“等等。一个孩子?”

赛亚突然开口,打断了阿米娅想问的问题。他走到阿米娅面前,战靴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木地板上。

他低头俯视着身前这个小小的领导者,头盔下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难得的情绪。

“在一堆成年人里,让一个孩子当领导者?这个地方可真有意思。总带给我意外的惊喜。”

“阿米娅虽然年纪小,但她已经有足够的能力和觉悟承担这份重任。”

凯尔希的声音冷了下来,语气里带上了明确的警告意味。

“我没有质疑的意思。”

赛亚抬起一只爪子,掌心朝外,做了一个近似于“别误会”的手势,

“当然,也没有权利。”

他弯腰,头盔的目镜与那个小小的领导者平齐。深红的镜片后面,是一双她看不见的黑色眼睛。

头盔轻轻歪斜着,像是在观察一件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不是东西。是某种他以为自己已经看透了、却又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重新遇到的东西。

“告诉我,你多大了?”

“我?”

阿米娅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凯尔希,然后才回答,

“我今年十七岁了。”

“十七岁……”

赛亚直起身,没再看阿米娅。他转向后方的凯尔希,头盔微低,那两点红光落在她脸上。

“她非常有意思。你们罗德岛也是。”

没有人接他的话。博士和凯尔希对视了一眼,阿米娅抱着文件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睛。

三个人都不明白赛亚说的“有意思”是什么意思——当然,估计也不会是什么好事。

赛亚的脑子里确实转着一个念头。

一个不太好的念头。如果他把罗德岛所有的高层都杀了,这个叫阿米娅的孩子还能撑多久?

三天?一周?还是一个月?

这个组织会不会像失去头颅的身体一样,在挣扎中慢慢死去?那些精英干员会争权吗?那些普通干员会逃跑吗?那些感染者会绝望吗?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了。远征路上,那些被斩首的异形文明,那些失去领袖的反抗军,那些群龙无首的叛乱星球——他们都会挣扎,都会反抗,都会在废墟上竖起新的旗帜。

但最终,他们都会在混乱中消亡。这是规律,是写在血肉和骨头里的真理,是午夜领主用无数颗星球的血与火验证过的东西。

但这个念头只转了一瞬。像一颗流星划过夜空,亮了一下,然后就灭了。他来这里不是为了杀戮。

也不是为了测试这个叫罗德岛的组织的韧性。他需要他们。至少现在需要。

“你究竟在想什么?”

凯尔希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像一把冷冰冰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他的沉默。

“你不会想知道的。”

“我现在已经越来越看不透你了。”

凯尔希的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疲惫,那种和疯子打了太久交道之后特有的疲惫,

“简直像和一个阴晴不定的疯子交流。”

“不用为我赞美。”

赛亚直起身,两只爪子摊开,做了一个近似于“接受掌声”的姿势,

“我知道所有人都恐惧我。谢谢。”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秒。

博士的嘴角抽了一下。阿米娅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那叠文件差点从怀里滑下去。

凯尔希的表情最精彩——她的眉毛先是皱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松开,最后定格在一个介于“想骂人”和“想笑”之间的微妙弧度上。

“你……”

凯尔希深吸了一口气,“你觉得我刚才是在赞美你?”

“难道不是吗?”

赛亚的语气真诚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阴晴不定的疯子’——这个描述很准确。说明你观察力不错。”

凯尔希张了张嘴,又闭上。她转头看向博士,像是在寻求某种支持。博士已经把脸埋进了双手里,肩膀在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

“博士?”

凯尔希的声音危险地压低了。

“我没有在笑。”

博士的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明显的颤音,

“我只是……在消化刚才的对话。”

阿米娅站在门口,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手里的文件终于滑了下去。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散了一地。她慌忙弯腰去捡,脑袋差点撞到赛亚的腿甲上。

“对不起对不起——”她的声音又急又慌,脸都红了。

赛亚低头看着那只手忙脚乱的小兔子,沉默了两秒。然后他弯腰——动作很慢,铠甲发出金属摩擦的声响伸出两只爪子,帮她把散落的文件一张一张捡起来。

他的爪尖太大了,捏不住那些薄薄的纸张,每次都要用指腹压住、再小心翼翼地翻过来。那画面实在不太协调:一双撕碎过内卫的手,正在笨手笨脚地捡文件。

阿米娅愣愣地看着他,忘了伸手去接。

“拿着。”

赛亚把一摞不太整齐的文件递到她面前。

“谢……谢谢。”

阿米娅接过来,抱在怀里,又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猩红的目镜正对着她,但她突然觉得,那两盏红灯好像没有那么可怕了。

凯尔希靠在桌边,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但她插在口袋里的手松开了一些。

“行了。”

她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标志性的平静,

“阿米娅,文件放下,你可以走了。告诉煌,让她给这位……赛亚先生安排一间宿舍。要大一点的。”

“好的,凯尔希医生。”

阿米娅把文件放在桌上,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赛亚,

“那个……赛亚先生?”

“嗯?”

“你的爪子——”

阿米娅指了指他的手,

“刚才捡文件的时候,有一张被戳破了。是罗德岛的月度预算表。”

赛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看了看桌上那摞文件最上面那张纸上的一个圆圆的洞。

“……”

“没关系!”

阿米娅连忙摆手,“预算表可以重新打印的!真的没关系!”

她说完就跑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但还能听到她在小声嘀咕:

“预算表被戳破了……凯尔希医生不会骂我吧……”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赛亚站在原地,盯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很久。

“……你们罗德岛,平时就这么缺钱?”

凯尔希揉了揉眉心。

“不关你的事。”

博士终于从手掌里抬起脸,

眼眶有点红刚才憋笑憋的。他看着赛亚,又看了看凯尔希,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

“凯尔希,他比你上次带回来的那个萨卡兹佣兵有意思多了。”

凯尔希冷冷地看了博士一眼。

“那个萨卡兹佣兵把医疗部的门炸了。”

“但这次这个只是戳破了一张预算表。”

博士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欠揍的乐观。

赛亚低头看着自己爪子尖上还挂着的一点纸屑。

“……经济问题我也许有办法帮你。。”

凯尔希深吸了一口气。

“罗德岛的月度预算是机密。”

“那算了。”

赛亚把纸屑弹掉,靠在墙上,肩甲又蹭掉了一块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