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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方舟与午夜之子第66章 圣骏堡恐惧来了!0%

第66章 圣骏堡恐惧来了!

赛亚用了三天时间找到了乌萨斯的首都——圣骏堡。三天,横穿乌萨斯帝国最广袤的冻土带。没有任何负担的他甚至觉得这速度太慢了,如果不是中途绕开了两座移动城市和一队集团军巡逻队,他本可以更快。这片土地对他来说太小了,小到让人喘不过气。

远处,巨大的移动城市在航道上缓慢行驶。履带碾碎一切障碍,积雪被源石引擎喷出的气浪掀起,在城市的后方拖出一条长长的白色尾迹。那是一座移动的地块,一座钢铁与混凝土铸成的山峦,灯火在它的表面密密麻麻地铺开,像一块被随手扔在地上的、会发光的地毯。

赛亚站在远处的高地上,眺望着这座庞然大物。风从他身后吹来,把披风扯得笔直,那两颗内卫的头颅在腰间轻轻晃荡。没有过多停留,高大的身影从高地上跃下,消失在地平线之下。

黑夜随着乌萨斯无尽的暴雪一同降临。圣骏堡停下航行,在黑暗中“沉睡”。城市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只剩下几座高塔顶端的警戒灯还在风雪中摇摇晃晃地亮着,像垂死之人最后的呼吸。

赛亚先前一直跟在移动城市后方。雪雾席卷而来,几乎吞没了一切,却无法抵挡目镜深处那两点猩红的光。狂躁的劲风一次次掀起他的披风,却吹不动那双扎根于地的战靴。他像一块被遗忘在路边的墓碑,沉默地等待着。

披着黑夜,赛亚爬上了圣骏堡的装甲板。他还是那样暴力——当他在泊接区找到舱门时,链锯剑直接插进了门缝。液压阀发出痛苦的哀嚎,金属在锯齿的撕咬下扭曲变形,他一点点撬开那扇紧闭的铁门,像撬开一个牡蛎的壳。

等到第二天值班的工人发现的时候,舱门已经被撕碎了。通道上满是沾满鲜血的爪痕,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腥臭味,混着金属和机油的气味,让人反胃。工人瘫坐在门口,双腿发软,连滚带爬地跑去找上司。

恐惧的种子已经发芽。

赛亚躲在圣骏堡黑暗的角落,像一只蛰伏在阴影里的毒蛇。他腰间那两颗内卫的头颅,有一颗只剩下空壳,里面的东西不知何时消失了——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就像没有人知道他现在藏在哪条下水道、哪栋废弃的建筑、哪个被遗忘的仓库里。

圣骏堡太大了,大到可以吞没一切,大到再多的恐惧也填不满。

这些日子里,圣骏堡怪事不断。

有伯爵惨死于家中。尸体被肢解,脸皮不翼而飞,肠子被扯出来,挂在墙上,捆着对方珍藏的艺术品——一幅据说是维多利亚画派大师真迹的油画,画上是一个微笑着的女人,现在她的笑容被一圈温热的肠子框住了。佣人们说,伯爵死的时候,眼睛还睁着,嘴角还挂着一丝笑。

中层区负责管理治安的官员被发现死在办公室里。双眼被挖出,放在两个空酒瓶里,瓶口朝上,搁在桌沿,像两颗还在凝视的玻璃珠。喉咙被划开,尸体被摆成祈祷的姿势,跪在办公桌前。

面前洒满了并未处理的卷宗——那些被搁置的投诉、被无视的申诉、被篡改的报告。他的手下说,他死前没有任何异常,只是那天晚上他留得比平时晚了一些。

下层区最大的黑帮首领,被人发现手脚尽断,嘴里塞满了抢来的食物。食物是从他自家仓库里搬出来的,那些他从码头工人和感染者手里抢来的粮食、肉类、酒。现在它们堵在他的喉咙里,把他活活噎死。他的手下一夜之间作鸟兽散,第二天街头就多了一批无人认领的武器和货物。

每一具尸体都是一件作品。每一个场景都是一个宣言。

赛亚在恐惧中穿行,像一条在血管里游动的蛇。

又一处豪宅里,赛亚扯下窗帘,擦干爪子上的血迹,随手把布丢在地上。那布料原本是深红色的,现在更深了。

房间里水滴声不绝于耳——是血,从桌沿一滴一滴地往下落,砸在地板上,在寂静中敲出缓慢的节奏。

他站在房间中央,欣赏着自己的作品。

一名乌萨斯人的尸体被台灯的杆子从嘴贯穿,整个人被钉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心脏被掏出来,放在他的左手里,手指被掰开又合上,刚好把那颗还温热的器官捧住。右手里拿着一本染血的法典,法典上还放着一袋金币。

尸体被赛亚摆成天平的形状。左手的心脏,右手的法典与金币,一边高,一边低。

法典那一侧沉了下去,金币压着书页,把那些印着“公正”“平等”“律法”的铅字压得严严实实。

他打听过,对方是圣骏堡有名的法官。一场官司,被告是有钱的贵族,原告是被害的平民。他判贵族无罪,平民有罪。平民入狱不到三天,就在狱中“自杀”了——上吊,绳子是狱卒提供的,时间是半夜,没有人听到任何动静。

赛亚欣赏着自己近乎完美的“作品”。爪子放在面甲上,爪尖轻点,像是在审视一件刚刚完成的雕塑。他又端详了一会,头盔点了点,像是在确认没有瑕疵。

身上的披风被血液染透了,颜色从原本的深灰变成了近乎黑色,沉甸甸地挂在肩甲上,往下滴着暗红色的液体。肩头挂着不少皮毛——那些是人皮,是他从法官身上亲手剥下来的,在对方还活着的时候。

每一寸都是完整的,从肩部到腰际,他剥得很小心,像在处理一件珍贵的材料。法官的惨叫声在这间屋子里回荡了很久,但没有人听见——或者说,没有人愿意听见。

赛亚转身,准备离开。目光却在掠过地面的瞬间顿住了。

那堆染血的文件里,有一个相框混在其中。玻璃面上溅了几滴血,但还能看清里面的内容。他停下脚步,俯身,爪尖钳住相框的边缘,举在眼前仔细端详。

是一张全家福。

法官的妻子,和他的女儿。妻子很年轻,笑得很拘谨,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女儿大概七八岁,扎着两个小辫子,咧着嘴,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她靠在父亲身边,小手抓着他的袖子。法官本人坐在中间,穿着他最体面的那件外套,表情严肃,但嘴角有一点不易察觉的弧度。

赛亚看着这张照片,沉默了。

只是一瞬间。很短的一瞬间,短到如果有人在场,根本不会注意到那片刻的停顿。但他的爪子确实停在那里,那两点红光也确实落在那张小脸上,落在那颗缺了门牙的笑容上。

他轻轻把相框放回桌上。爪尖拨了一下,调整位置,把它摆正。又伸出爪子,用指腹最干净的那一面,蹭掉玻璃面上沾着的那几滴血。动作很轻,轻到像是在碰一件易碎品。

做完这一切,赛亚没有犹豫。他转身,朝身后的窗户跑去。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夜色中炸开,窗框断裂,碎片飞溅。当听到动静闯入查看的人推开房门时,房间里的景象让他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他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映着那具被钉在椅子上的尸体,那本染血的法典,那袋金币,那颗被捧在手心里的心脏——还有桌上那个被摆正的相框,里面的笑容完好无损。

房间里没有任何赛亚出现过的痕迹。只有破碎的窗户,证明有人来过。

风雪从窗口灌进来,把桌上的文件吹得满地都是。相框被吹倒了,又滚了两圈面朝下摔在地上,玻璃碎了。

那张全家福从碎裂的玻璃下面滑出来,被风吹到了墙角,折了一个角。

小女孩的脸刚好被折了进去。

赛亚已经不在那里了。他在这座城市的某个阴影里,在某个下水道的拐角,在某栋废弃建筑的顶层。他的披风还在滴血,他的爪子还没干透,他的腰间还挂着那颗仅剩的内卫头颅。

他蹲在黑暗中,目镜的红光熄灭了。整座城市都在沉睡,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就在某处。

所有发生的一切,如同无形的枷锁,将整个圣骏堡拖入恐惧的深渊。

民众开始不安。可怕的传说在街巷间流传,每一个版本都比上一个更离奇——“血衣鬼”“剥皮魔”,人们给那个不存在的凶手起了无数个名字。

官员贵族彻夜难眠,招募护卫的告示贴满了每一条街道,价格从一百切尔文涨到一千,再涨到五千。没有人接单。那些平日里吹嘘自己武艺高强的雇佣兵,在看到那些尸体的照片之后,一个个都闭了嘴。

恐惧蔓延至它最终的目的地——圣骏堡,乌萨斯皇帝的宫殿。

一件件骇人听闻的传闻传到皇帝耳中。一张张血腥的照片铺开在书桌上。东区的伯爵,中层区的官员,下层区的黑帮首领,西区的法官——每一个人死法都不一样,每一具尸体都是一件“作品”。但所有的线索,或者说所有的“签名”,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皇帝因为过度操劳而消瘦的脸上,带上了几分阴郁。壁炉的火光映照着他英俊的脸庞,暖意驱散了屋里的寒意,却无法驱散他心中的阴霾。

他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了。每次闭上眼睛,他都会看到那些照片——剥下的脸皮,挖出的眼睛,塞满食物的嘴,还有那颗放在法典下面的心脏。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黑夜中的圣骏堡在月光下沉眠。但每一位住在这座城市里的人,无人进入梦乡。灯火从每一扇窗户里透出来,整座城市亮得像一座巨大的灯塔。

那些灯火里,有人在祈祷,有人在哭泣,有人在收拾行李准备逃离这座曾经让他们骄傲的城市。

皇帝看着这一切,心中有了答案。

一切噩梦的凶手,显而易见。那个从恐惧中走出的梦魇,还是拜访了圣骏堡。他不知道它是怎么来的,不知道它想要什么,甚至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它不会停下。

深夜,每个有权有势的贵族与军官都收到了来自皇宫的紧急通牒。烫金的信笺,盖着乌萨斯帝国双头鹰的印章,上面只有一行字:“即刻入宫,不得延误。”

没有人敢迟到。

所有人都聚在了宫殿最大的会议厅里。长桌两侧坐满了人——将军、公爵、大臣、主教。每一个人都是这个帝国最有权势的存在。但此刻,他们脸上只有恐惧。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在不停地擦汗,有人盯着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东西进来。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但整个大厅冷得像冰窖。

皇宫外,一名不速之客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封锁的大门外。

守门的卫兵看到黑暗里靠近的人影,立刻握住刀柄,朝前跨出一步。

“什么人!”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这里是皇宫禁地,你不知道吗!现在给我停下,表明身份!”

黑影没有停下来。

他继续往前走,一步一步,不紧不慢。靴子踩在积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卫兵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那股味道。血腥味。浓烈的、扑面而来的、几乎让人窒息的血腥味。

黑影来到卫兵面前。卫兵终于看清了那个轮廓——比人高,比人宽,比人更像某种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东西。他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刀柄在他手里变得湿滑。

黑影伸出手。

一只铁爪从披风下探出,爪尖上还挂着什么东西的碎片。铁爪里握着一把巨大的匕首,刀刃上沾满了血,有些已经干涸发黑,有些还是新鲜的、暗红色的。

黑暗说话了。

那声音从头顶压下来,像从防毒面具后面挤出来,带着电流的嘶嘶声和金属的颤鸣,像是从坟墓里传出来的低语。

“现在——噩梦来了。”

他的目镜在黑暗中亮起,两点猩红的光芒落在卫兵惨白的脸上。

“你们准备好尖叫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