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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方舟与午夜之子第67章 我的故事你一定很感兴趣吧?你说是吧?0%

第67章 我的故事你一定很感兴趣吧?你说是吧?

皇宫大门外,乌萨斯的风雪还在继续。

地上四溅的血迹渐渐被积雪掩盖,那些暗红色的、还在冒着热气的痕迹,如今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白色。原本有卫兵站岗的地方空无一人,只有两柄被折断的军刀插在雪地里,刀身上还残留着黑色的血痕。

墙上是已经冻结的血液,顺着砖缝往下淌到一半就停住了,像是一条条凝固的红色血管。而那道拖行着延伸向皇宫深处的“血路”,在雪地上画出一条歪歪扭扭的、触目惊心的线。

会议厅内,乌萨斯所有的贵族官员被召集于此。

众人围长桌而坐。最左端,乌萨斯皇帝闭着眼,指尖揉着眉心,动作很轻,但指节已经泛白。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军方的将军们肩章闪亮,贵族的代表们衣饰华贵,内廷的官员们低眉顺眼。

有些人已经听到了风声,在下面窃窃私语,讨论着圣骏堡最近那些血腥的谋杀。东区的伯爵死了,他的安保队号称圣骏堡第一,结果连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安静的大厅变得嘈杂起来。所有人都在猜测这次皇帝为何突然召集他们,但没有一人敢开口询问。所有人的目光都偷偷地往那个最上首的位置瞟,又飞快地收回来。

砰!

皇帝握紧拳头,狠狠砸在桌面。桌上的酒杯被震得跳起来,酒水洒出来,在白色的桌布上晕开一片深红。酒杯落下,在桌面上转了两圈,发出刺耳的瓷器的摩擦声。

“够了!安静!”

皇帝怒吼道。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虚浮,像是刚从病床上爬起来的人硬撑着说话。可那刻在骨子里、生自帝王的威严并未因此消散。

那双紧闭的双眼睁开一条缝,金色的眸子扫视在场的所有人。那目光像两把生了锈的刀——钝了,但还是能割开皮肉。

他靠在椅背上的身子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身前,指节捏得发白。

“诸位,你们应该清楚最近圣骏堡发生的事吧。”

军官们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贵族们互相交换不安的眼神,有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有人把面前的酒杯推远了一点。甚至有人的手放在腿上,汗水都快要浸湿布料。

“三天了。”皇帝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三天。三天的时间,快闹出近十几条人命。从平民到官员,再到伯爵——”

他的目光骤然凌厉。

“你们说,下一个会是谁?”

没有人敢说话。会议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炉火噼啪的声响,和某些人牙齿打颤的细微声音。

“我在问你们话!”

皇帝的声音陡然拔高,再一次狠拍桌面。桌上的文件被震得滑落,羽毛笔滚到桌沿,掉在地上。他的手掌拍在那些散落的文件上,指节上蹭破了皮,渗出血珠。

“帝国养着你们,是让你们在争权的时候和我作对吗?是让你们在我问话的时候装哑巴吗?!”

一个身着军装的男人站起身。他肩上的肩章繁复得让人眼花,胸口挂满了勋章,每一枚都擦得锃亮。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陛下,我们已经加派了三倍人手,控制了每片区块的——”

“三倍人手?”

皇帝冷笑一声,重复了这句话。那笑声干涩、短促,像是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

“负责管理东区市块的伯爵人呢?他的安保队不是号称圣骏堡第一的安保队吗?我问你——他人呢?”

军官嘴唇哆嗦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才终于挤出声音。

“都……都死了。发现的时候,所有人都死光了。尸体就在伯爵的家里。”

大厅再次安静下来。火炉明明还在燃烧,但所有人却没有感受到一丝暖意。炉火噼啪作响,那声音在此刻听起来格外刺耳,像是什么不祥的征兆。

“可是殿下——”

贵族方的代表站起来,声音有些发虚。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像是某种神经质的节拍。

“我们根本没有发现任何线索。没有人看到凶手,没有预告。一切就像是对方是个根本不存在的人,是个……不可名状的噩梦。”

他的推脱被对立的军方直接驳回。另一名魁梧的军官一拳砸在桌面,震得整个长桌都晃了一下。他不屑的眼神扫过那名贵族,像是扫过一堆垃圾。

“哼。这不过是你们这些官老爷软弱的借口罢了。”

他的声音粗粝,像是砂纸在铁皮上摩擦,

“陛下,依我看,直接派出中央集团军,把这个圣骏堡翻个底朝天,揪出那个躲在暗处吓人的家伙。”

“圣骏堡可不是你们胡来的地方,这群莽夫!”

贵族的声音拔高了,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如果派出军队,会影响整个城市的稳定,甚至影响群众的情绪!”

“那像你们一样躲在家里等死吗?”军官的嗓门更大,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怯弱者!”

“你说什么?!”

冲突再次爆发。

贵族与军方之间的矛盾像是一锅滚油里泼进了水,瞬间炸开。会议厅又热闹起来——有人拍桌子,有人指着对方的鼻子骂,有人站起来推开椅子。双方越吵越凶,甚至有人攥紧了拳头,肩膀撞在一起。

就在会议厅正热闹的时候——外面却安静得可怕。

本该守在外面的卫兵早已不见踪影。地上只有散落的武器和几道深深的爪痕——那是金属划过大理石地板的痕迹,每道都有手指粗细,边缘整齐得像刀切。

还有血迹,沿着墙壁往上延伸,一直到天花板。这些痕迹证明这里刚刚发生了什么,但没有任何人听到任何声音。

黑暗中,一只爪子伸向控制会议厅电源的开关。爪尖轻轻拨动了一下——啪嗒。

会议厅瞬间陷入黑暗。

源石灯全部熄灭,连应急的备用灯都没有亮起。唯有壁炉里的火还在燃烧,勉强维持着最基本的照明。火光在所有人脸上跳动,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墙上蠕动。

所有人都停止了争吵。

没人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有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然后是椅子刮擦地板的声音,刺耳的、拖沓的。有人在黑暗中摸索着站起来,撞翻了旁边的酒杯。

“不要慌!”

皇帝的声音从长桌的最上首传来,还算镇定,但比刚才紧绷了许多。他的双手撑在桌面上,指节捏得发白。

“侍卫!点灯!”

没有人回应。

门口传来一声闷响。很轻,很短,像是有人用拳头砸了一下门板,又像是什么重物倒在地上。那声音在黑暗中被放大了无数倍,像是有人在每个人的耳边敲了一下鼓。

“侍卫?”

有人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发颤,像是一根绷得太紧的弦。

还是没有人回应。

一个人摸到了门边。他的手指在冰冷的木门上摸索,找到了把手,用力往下按——门纹丝不动。他又推了推,肩膀顶上去,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上面。门还是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封死了。

“门怎么锁了?”

他的声音变了调,“到底谁干的?!”

恐慌像是被点燃的火药,在黑暗中炸开。椅子翻倒的声音,桌面的东西被扫落的声音,有人在喊“冷静”,有人在喊“放我出去”,甚至有军官在踹门——靴子砸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两下,三下,门纹丝不动。

有人感觉脸上粘上了什么东西。

用手一抹——有些湿润,还带着细微的温度。他低头看了一眼,黑暗里看不清,但那股气味他认得。

血腥味。新鲜的。

空气里,一股不属于这里的气息沿着黑暗蔓延至整个房间。它像一只无形的触手,缠绕住所有人的周身,传入鼻腔。那是种难以言喻的腥味,像是宰杀牲口后残留的气味,但更浓、更厚、更粘稠——像是在封闭的空间里放了太久,已经发酵、变质。

在神经系统识别到这个气味的瞬间,那些上过战场的军官瞬间绷紧了身体。他们的瞳孔放大,汗毛竖起,那种本能的、刻在骨头里的警觉,在闻到这个气味的一瞬间被激活了。

这不是普通的气味。这是屠宰场的气味。是万人坑的气味。是一个人在被撕碎之前、身体里所有的恐惧和血液一起蒸发出来的气味。

灯亮了。

不是源石灯那种柔和的黄光——是一种刺眼的猩红,像是有人用红色的玻璃罩住了灯,又像是有人往灯管里灌了血。整个会议厅被笼罩在一片诡异的红光照耀下,所有人的脸都变成了死人般的颜色。

有人反应过来,抬起头。

吊灯上挂着东西。

不是装饰——是尸体。准确来说,是尸体碎片。是被肢解的、被拆散的、被重新组装过的人。四肢被扭曲成不可能的角度,挂在吊灯的枝杈上,像是被随意丢弃的衣物。

躯干被铁丝穿过,悬在半空,在红光下微微摇晃,像晾晒的、还没干透的衣物。头颅被倒挂着,头发垂下来,在半空中轻轻飘荡,脸上的表情还凝固着——不是恐惧,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像是死前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内脏从肚子里滑出来,拖成长长的一串,垂在长桌上方,还在往下滴血。血滴落在桌面上,发出细小的、几乎听不到的声响——嗒,嗒,嗒。

肠子缠在吊灯的链条上,绕了一圈又一圈,像是某种诡异的装饰,又像是屠宰场里等待加工的肉制品。

有人再次看向刚刚抹脸的手。手掌上鲜红一片——那些滴落在脸上的液体是血,是被挂在吊灯上尸体的血。

尖叫声此起彼伏,成为全场的主旋律。椅子被撞翻,有人瘫倒在地,有人抱着头蹲在桌子底下,但更多的人选择拼命向那扇紧闭的门挤去。

指甲抠进门缝里,有人被挤得摔倒,鞋底踩在别人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个黑影从天花板落下。

它从吊灯上的黑暗中出现,像是从红光里渗出来的、从血腥里长出来的。披风在空中展开,像一只巨大的蝙蝠张开翅膀,又像是死神张开了怀抱。

战靴踩在长桌上,发出沉重的闷响——整个桌子都在颤抖,桌腿支撑不住向内塌陷。酒杯、花瓶、文件——所有桌面上的东西都向凹陷处滑去,砸在地上,碎成一片。酒淌了一地,混着吊灯上滴下来的血,汇成一条暗红色的溪流。

黑影站在废墟上。

那两点猩红的目镜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像是两盏从地狱深处亮起的灯。

燃烧的猩红烙印在他们眼底的恐惧里,一寸一寸地烧过去。狰狞的头盔下呼出白色的雾气,在红光下缓缓升腾,像是什么活物在呼吸。披风遮住了大半身铠甲,但遮不住那两颗挂在腰间的、还在滴血的头颅。那两颗头颅的管子还连着,在披风边缘晃荡,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手里还提着一个人头。那是一个卫兵的,帽子还歪歪地扣在头顶,脸上还残留着死前的惊恐——眼睛睁得很大,嘴巴微微张开,像是想要喊什么,但已经喊不出来了。

赛亚把手里的头颅举起来,在红光下转了转,像是在展示一件刚刚完成的艺术品。血从断口处滴下来,落在他肩甲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然后他随手一丢,人头滚过长桌的碎片,撞翻了几个酒杯,最后停在皇帝的脚边。

所有人的尖叫都在这一刻被掐断了。

不是因为他们不想叫,而是因为——那个东西开口了。

链锯剑从腰间抽出,剑尖朝下,锯齿撕裂瓷砖的尖啸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那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每一个人的心脏都跟着颤了一下。

“安静。”

两个字。破损的合成音,带着电流的嘶嘶声和金属的颤鸣,从那张骷髅面甲后面挤出来。那声音不大,但整个会议厅里的人都听到了。它穿过耳膜,钻进脑子里,像一根冰冷的针,刺进每一根神经末梢。

目镜扫过每一张惊恐的面庞。燃烧的猩红烙印在他们眼底的恐惧里,像是在给每一个人盖章。

有人瘫在椅子上浑身发抖,有人把脸埋在双手里不敢抬头。那两点红光最后停在长桌最上首的那个人身上。

乌萨斯的皇帝站在那里。他的脸色也不好看——苍白,嘴唇紧抿,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他的手撑在碎裂的桌沿上,指尖在微微发抖。

但他没有倒下。没有跪在地上祈祷,没有像他手下那些人一样尖叫、哭嚎、往门缝里挤。

他站着。背脊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起,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那双猩红的目镜,没有移开过。

赛亚歪了歪头。

“你就是乌萨斯的皇帝?”

合成音在空旷的会议厅里回荡。没有人回答。所有人都在看那个站在最上首的人。有人嘴唇翕动,像是想替他回答,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赛亚顺着那些目光看过去,目镜重新落在那张苍白的脸上。

“我是。”

皇帝深吸一口气。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嘴唇翕动了两下,终于挤出这两个字。声音不大,但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很好。”

赛亚走到皇帝面前。

他走得很慢,靴子踩在碎裂的木板和玻璃渣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每走一步,腰间的头颅就晃一下,管子撞在腿甲上,发出空洞的敲击声。披风拖过地面,扫开一片碎屑。

他停下来了。

一只爪子搭在皇帝的肩膀上。就是那样轻轻地搭在上面,像是老朋友在打招呼。但那副爪子的重量,却足以压得皇帝站不稳。他能感觉到那些爪尖——那些刚刚撕碎过钢铁、撕裂过血肉的爪尖就隔着衣料贴在他的肩膀上。

染血的骷髅面具与皇帝对视。赛亚微微放低姿态,几乎与那张苍白的脸平齐。他的声音放得很轻,

“我正好想找乌萨斯的统治者,来谈谈我在这片冻土上遇到的趣事。”

他说着,空着的那只手伸向腰间。爪尖勾住一颗内卫的头颅——那顶黑色的头盔还完好无损,后面的管子垂下来,断口处的黑血已经凝固。他把它摘下来,拿在皇帝眼前晃了晃。那颗头颅在红光下缓缓旋转,面具上那两道红色的纹路像是在无声地尖叫。

“我想,你一定很感兴趣吧?”

皇帝看着那颗头颅。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听不到的吞咽声。然后他的目光从内卫的头颅上移开,重新落在那双猩红的目镜上。

“你想谈什么?”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赛亚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